楚瀟瀟耳根微熱,但語氣依然嚴密。
「觸覺感知存在主觀誤差,沒有經過精確測量的數據,都不具備參考價值。」
「那你來量量?」
柳溪月把炭筆往楚瀟瀟面前一遞。
「趁他睡著,你去摸一把,看看你的數據准,還是我的手感准。」
楚瀟瀟看著那支炭筆,沒接。
「未經他人允許的身體接觸,涉嫌騷擾。」
「慫。」
柳溪月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修改畫上的細節。
這時二樓的木樓梯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秦璐趿拉著拖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走下來。
「餓死老娘了!雨柔姐,飯好了沒!」
秦璐吼完,視線一轉,看到柳溪月正撅著屁股在速寫本上塗畫。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
「喲,畫春宮圖呢?」
秦璐大長腿一跨,直接在陸遠另一邊的藤椅上坐下。
「柳溪月,你這畫的什麼玩意?這腹肌畫得跟排骨似的,還有這腿,這麼細,能站得穩嗎?」
秦璐滿臉嫌棄。
「老娘告訴你,陸遠的腿部肌肉爆發力極強,昨天推那六十噸的轉經筒,全靠下盤穩。」
「你這畫的,跟個弱雞一樣。」
柳溪月把畫板一轉,擋住秦璐的視線。
「你懂什麼,這叫線條美感,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的蠻力?」
「蠻力怎麼了?好用就行!」
秦璐直接伸手去搶速寫本。
「拿來,老娘給你改改!保證畫得比你這狐狸精霸氣!」
「別碰我東西!你手剛摳過腳!」
柳溪月抱住速寫本,一臉嫌棄的往後躲。
兩人隔著陸遠,開始拉扯。
「誰摳腳了!老娘今天剛洗的澡!」
「你放手!」
拉扯間,速寫本從柳溪月手裡滑脫,在空中翻了個圈,直接砸在陸遠臉上。
陸遠睜開眼。
視線先是被速寫本擋住。
他抬手,拿下蓋在臉上的本子。
目光掃過紙上的畫。
線條狂野,肌肉誇張,鎖骨上那個狐狸爪印尤為刺眼。
陸遠坐起身,單手拿著速寫本,似笑非笑地看著旁邊僵住的三個女人。
「我睡個覺的功夫,連衣服都被你們扒乾淨了?」
柳溪月反應最快。
她立刻換上一副嬌媚的笑臉,身子往陸遠胳膊上靠。
「阿哥,我這是在搞藝術創作,你在我心裡,就是這麼完美。」
秦璐毫不留情地拆台。
「放屁!她剛才還說你硬,說她摸過!」
楚瀟瀟站在一旁,立刻補充。
「我作證,柳溪月在未經你授權的情況下,對你的身體特徵進行了誇張的圖像化處理。」
陸遠把速寫本扔回柳溪月懷裡。
「畫得挺好,就是比例不對。」
柳溪月一愣。
「哪裡不對?」
陸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手指在她畫的人魚線位置點了點。
「這裡,畫短了。」
柳溪月臉頰飛上紅暈,桃花眼水波流轉。
「那我今晚……重新量量?」
秦璐在旁邊翻了個大白眼。
「量個屁!老娘用捲尺量都比你准!」
「行了,別拿我消遣。」
「睡了一上午,餓了。」
陸遠越過三個女人,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
蘇雨柔正站在中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小矽膠刷,仔細地給切好的松茸片刷上黃澄澄的酥油。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回,溫婉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醒了?去洗個手,馬上就能吃了。」
陸遠走到她身後,看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松茸,焦香四溢。
他伸手,直接從旁邊白瓷盤裡捏起一片還沒烤的生松茸,扔進嘴裡。
「哎,生的不能吃。」
蘇雨柔急了,轉身要去搶。
陸遠嚼了兩下,咽下去。
「原汁原味,挺鮮。」
蘇雨柔無奈地拿過濕毛巾,遞給他擦手。
「你這胃就是鐵打的,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去坐著吧。」
她推著陸遠的後背,把他趕出開放式廚房。
陸遠走到長條餐桌前,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秦璐直接拉開他左邊的椅子坐下,手裡的筷子敲著空碗。
「雨柔姐,搞快點,老娘現在能吞下一頭牛。」
蘇雨柔端著砂鍋走過來給每個人盛湯。
輪到陸遠時,碗裡全是厚實的雞腿肉和最完整的松茸片。
「吃飯拉。」
楚瀟瀟看著面前油膩的雞湯,眉頭擰起。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標準,成年人每日脂肪攝入量不應超過……」
「閉嘴吧你。」
柳溪月直接夾起一塊松茸塞進楚瀟瀟嘴裡。
楚瀟瀟被燙得直吸氣,狠狠瞪了柳溪月一眼。
就在這時,玻璃房頂上突然傳來噼里啪啦的悶響。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頂棚上,連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高原的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壓滿黑雲。
「得,這下徹底別想出門了。」
秦璐剔著牙,把長腿架在餐椅扶手上。
陸遠站起身,走到玻璃陽光房的靠牆位置,一把扯下蓋在上面的灰色防塵布。
一台嶄新的全自動麻將機露了出來。
「閒著也是閒著,搓兩圈?」
陸遠單手撐著麻將機邊緣,看向餐桌旁的五個女人。
麻將這東西,就是國粹。
秦璐眼睛放光,直接把牙籤吐進垃圾桶,大長腿兩步跨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來!老娘今天非把你們底褲贏穿!」
林雪薇抽出一張濕巾擦手,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商業博弈的縮影,零和遊戲,我從不缺席。」
楚瀟瀟推正金絲眼鏡,拉開最後一張椅子。
「麻將的本質是概率論與統計學的結合,一共136張牌,通過已出現的牌面推算未知牌的分布,這是純粹的數學建模。」
四個位置滿了。
柳溪月端著一杯紅酒走過來。
沒搶到位置,她也不惱,直接搬個圓凳,擠在陸遠和林雪薇中間,半個身子靠在陸遠椅背上。
「阿哥,我給你當軍師。贏了算我的,輸了你脫衣服。」
蘇雨柔收拾完餐桌,解下圍裙。
「你們先玩,我去泡壺普洱,再切點水果。」
她把後勤工作包攬,不爭不搶。
牌局開始第一把。
秦璐抓完牌,直接把牌往桌上一扣,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碰!」
她打牌全憑直覺和手氣,摸牌的動作大開大合。
林雪薇把牌理得整整齊齊,字牌在左,萬條筒在右。
她沒看自己的牌,視線掃過其他三人打出的廢牌。
大腦開始構建殘局模型。
秦璐打出一張三萬。
林雪薇伸手攔住。
「槓。」
她翻出三張三萬,把牌推倒,順手從牌尾摸了一張。
「胡。」
林雪薇把牌推平,聲音冷淡。
「清一色,槓上開花。」
秦璐瞪大眼睛,指著林雪薇的牌。
「你作弊吧!第一把你就槓上開花?」
林雪薇靠在椅背上。
「你起手打了一萬和九萬,說明你手裡沒有萬字的順子。」
「楚瀟瀟打過兩萬,陸遠打過四萬,三萬在你們手裡的概率極低。我手裡有三張,你打出來是必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