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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你這孫子當得倒像那麼回事!

2026-08-12 03:50:04 作者: 拉鋸了是麼樣咯
  他爺爺李書桐,當年在延安窯洞裡跟聶、羅兩人同睡一張炕、共啃一塊饃;三叔李鎮江的軍功章,是跟著羅老爺子在遼西追著敵軍打下來的;

  父親李鎮海七次潛入敵後,聶老爺子親自把人從封鎖線外背回來過三次;童玉老爺子二哥,從小把他抱在懷裡餵糊糊,教他認字、扎馬步,直到他十六歲進四九城讀大學,行李還是童家司機送的。

  幾十年沒斷過的交情,不是靠職位壘起來的,是拿命墊出來的。

  李家兩代主事人接連折損,能穩住門楣十五年,靠的不是運氣。

  羅老爺子看著李青雲,語氣緩但字字落地:「風浪我們摁住了,你得了實惠,心裡有數就行。

  東北那兩座庫房裡的東西,收好,藏嚴實。對外別說,對內少碰,鑰匙揣自己兜里,別讓第二個人摸過。」

  「一直沒說過。」李青雲答得乾脆,「連銀行卡密碼都沒跟人提過。」

  三位老爺子同時抬眼,又齊刷刷移開視線……這話說得,聽著就讓人想伸手擰他耳朵。

  童玉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低卻利:「項振邦沒倒。他這次退,是因為規矩壓在他頭上,不是拳頭軟了。」

  「紅海大院前十的老人,哪個不是熬過三輪整風、帶出五支嫡系的?他只是這回踩了線,讓一步,不代表站不起來了。」

  聶老爺子慢慢放下杯子,最後補了一句:「贏一局容易,守得住才難。」

  「這次拿下資源、穩住局面,已是當下最優解。往後行事,留三分餘地;對項家,多一分提防。」

  「論年歲,我和你羅爺爺比項振邦還長几歲。當年那場事,咱們身上都落了硬傷。我們能護你一陣子,護不了你一輩子。沉得住氣、扎得下根,手裡有分量、兜里藏得住底牌,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等我們這幾個老骨頭退了、鎮海和鎮江也真正挑得起擔子了,你才有資格坐進安全部那把椅子,堂堂正正站在台前。現在?還得低頭做事,老實當你的晚輩。」

  三句話,沒一句繞彎,全是刀口上磨出來的經驗,是幾十年風浪里站穩腳跟的活法。

  李青雲心頭一熱,全聽進去了。不是敷衍點頭,是真把話嚼碎了咽下去……他看明白了:這不是閒話家常,是定調子、劃邊界、樹規矩。


  他挺直腰背,雙手垂落,深深一躬:「謝謝三位爺爺點撥。我記住了。以後說話做事,不搶風頭、不踩紅線、不貪快、不圖顯,一步一個印,踏踏實實往前走。」

  三人目光掃過他臉上,見他眼不飄、肩不聳、聲不高不低,話落即止,沒半分浮躁。彼此交換一眼,嘴角同時鬆了松。

  少年得勢卻不飄,手握重器卻知斂鋒,這份定性,同齡人里難找第二個。

  氣氛松下來,羅老爺子抬手敲了敲桌面,帶點笑:「懂事了?那三孫子,把你那些罐頭、腰果、好貨色,勻幾份出來,待會兒我們帶回去。」

  「哈哈哈……」

  笑聲一起,屋裡的沉滯就散了。厚實、敞亮、帶著股子老派爽利勁兒。

  李青雲笑著起身:「孫子這就去張羅!三位爺爺,酒要不要再捎兩瓶?」

  童玉老爺子擺擺手:「這還用問?你這孫子當得倒像那麼回事!」

  晨光斜照進窗,風從院門穿進來,肉香混著酒氣,在屋裡浮著。一頓飯,開頭是叮囑,中間是玩笑,收尾是煙火氣。

  吃飽喝足,話也聊盡,三位老爺子起身告辭。

  李青雲早安排妥當。院外三輛黑車已停穩,下人手腳麻利,把兩隻沉甸甸的實木箱抬進每輛車後備箱。

  箱子裡碼得齊整:豬油罐頭、紅燒豬肉、紅燒牛肉、紅燒蹄膀、五香牛肉乾、五香小黃魚,一樣不少;每人五瓶菊花白、五斤五香驢肉,分毫不差;東南亞風乾果、水果糖、聶老爺子獨愛的江津米花糖……連包糖紙都換了新封,沒一絲馬虎。

  送至院門口,車剛要啟動,聶老爺子忽然抬手示意停車,搖下車窗,臉上沒了剛才的隨意,語氣也沉了一分:

  「三娃,順嘴提一句……川省袍哥那邊最近不太平。」

  「日後若有人尋上門求援,你可酌情搭把手。但眼睛得擦亮,心術不正的、渾水摸魚的,一律剔出去。只扶正路子上的人。」

  李青雲略頓,沒追問緣由,也沒表猶豫,只點頭應下:「聶爺爺放心,我曉得輕重。不伸手則已,伸手必乾淨;不幫則罷,幫就幫到底,絕不容蛀蟲。」

  「嗯。」聶老爺子頷首,笑意回籠,「你辦事,我們信得過。」


  車窗升起,車子緩緩駛出巷口,三輛黑影依次消失在拐角。

  院裡靜了。

  李青雲站著沒動,望著空蕩的巷道,心裡反而更亮堂了。

  他徹底想通了:今早這頓餃子,不是為吃,是為立旗。

  東北那場風波,上面定性為「小輩鬧騰」,輕輕翻篇。可誰不知道,一百五十噸黃金、成堆寶石、密礦圖紙,哪一樣不是燙手山芋?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雙手懸著沒落下去。

  項家背後有項振邦……紅海前十的老元勛,資歷壓人、根基盤得死緊,沒人敢輕易碰。

  可李家呢?父親李鎮海眼下只是部級幹部,縱然家世綿長,放在真正掌權的大佬眼裡,仍算不上鐵靠山。火候不到,容易被人當成軟柿子捏。

  可今天早上,三位重量級元老,不約而同踏進李家小院,圍著一張舊木桌吃飯,談天說地,話里話外護著這個晚輩。

  這姿態,不是私交,是表態。

  是給四九城所有人看的:李家有人罩著,李青雲有靠山。誰動他,就是同時踩三位元老的底線。

  聶、羅兩位,軍政實權在握,門生舊部遍布要害;童玉老爺子身後,是紅海大院那位周老先生……地位超然,連許多同級人物都需執晚輩禮。再加上李青雲自幼由周老親手帶大,那份親厚,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一局,無聲勝有聲。

  東北寶藏的事,從此再無人敢伸手試探;針對李家的暗流,一夜之間退得乾乾淨淨。

  懸在李青雲頭頂的那把刀,終於落地。

  這批財富,這才算真正落進他手裡,穩了、牢了、再無後患。

  也是為什麼,他早早就摸清兩處清末王府寶庫的位置,卻始終按兵不動……

  財不可露白,勢未成時,巨富不是底氣,是催命符。

  沒根的大樹,扛不住一場風。

  三位長輩當眾表態,替他托底撐腰,他這才真正握穩了這筆巨資的主動權。

  理清所有關節,李青雲心頭一松,連日繃著的那根弦,無聲落回原處。

  李家大院重歸平靜。前院風波已定,後院卻熱火朝天。

  ……

  小寶、紫寶兩隻異獸天沒亮就掙脫玄寶看管,鑽進城外山林,此刻拖著獵物滿載而歸。

  它們顯出原形,繞開人多的地方,皮毛上還沾著露水和泥點,嘴裡叼著、爪下拖著沉甸甸的野物……四頭黃毛野豬、二十多隻肥實野兔,整整齊齊堆在後院空地上,腥氣混著土腥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兩個孩子聽見響動,早跑來了,圍著獵物蹦跳拍手,眼睛發亮,嘴不停歇:「哎喲!這豬耳朵好大!」「兔子腿毛都卷卷的!」

  賽沖阿和李虎領著七八個壯漢,已架起鐵鍋燒水,剝皮刮毛,動作利落。

  李青雲踱步進來,掃了一眼滿地活物,嘴角微微揚起。

  幾日裡明爭暗鬥、層層周旋,此刻卸下心防,只剩家常煙火氣。

  「今天正好得閒。」他彎腰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頂,聲音平和,「咱們自己動手,醃透了,再慢慢熏,做熏兔肉、熏豬腸,存起來慢慢吃。」

  李寶寶仰起臉,脆生生接話:「三鍋!多做點!野豬右腸最香!」

  小喬兒踮腳湊近:「三哥,辣腸多放麻椒!要嗆鼻子那種!」她生在山城,第一口飯就是紅油辣子拌飯,回來這麼久,舌頭還是認那個味。

  李青雲笑著應下,順手捏了捏她耳垂:「好,全依你們。先跟三哥去廚房拿調料,賽大哥他們收拾下水。」

  「嗯!偶們去拿調尿!」

  「哈哈哈……」

  奶聲奶氣一出口,旁邊蹲著刮豬毛的大漢們全憋不住,捧腹笑開。

  李青雲又扭頭對賽沖阿補了一句:「老塞,野豬小腸挑出來,風乾腸也做幾掛。」

  「妥了三爺,這活兒咱熟。」賽沖阿抹了把汗,咧嘴應道。

  東路院的動靜很快傳遍全院。

  女眷們聞聲陸續趕來,挽袖卷褲,手腳麻利。李母站在院中略一招呼,蘇婉清、林桃、安莉、李嵐便各自分頭:擦灶台、刷鍋碗、搬柴火、鋪竹匾,沒一句廢話。

  明玉、明蘭、明翠、關鳳四個姑娘蹲在空地邊,正忙活野兔。剝皮、沖洗、控水,動作快而穩,血水一遍遍淘淨,兔子碼得齊整,等下滷製。

  李家熏兔有老規矩:必先鹵,後熏。滷料是祖上傳下的方子,文火慢煨,肉不散、香不泄;晾涼後再用青岡木、梨木熏上色提香;最後薄刷一層香油,鎖住汁水,增亮添潤。缺一道,味道就差一分。熏好的兔肉緊實咸鮮,擱上兩月不壞,冬日切片下酒,最是解饞。

  這法子打哪兒來?正是李青雲專程去豐澤園,跟著陳大廚學來的……人家熏雞,他照著改熏兔。

  他站在檐下,看灶火升騰,人影晃動,滿院忙碌不歇,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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