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標記落下時，科加斯額頭的灰紫印記被壓得暗了一下。
科加斯喉嚨里滾出低吼，三十一米的身體壓在黑泥河邊，剛長出來的黑紫甲翼緩緩張開，河裡的污水被擠得往兩岸倒灌。
白樂看著那行提示，忽然笑了。
「三日內抵達。」
「挺客氣啊。」
他扶著黑岩站穩，胸口剛才被撞得還悶，吸氣時肋骨隱隱作痛。
科加斯低下頭，額頭血色標記還在發亮。
白樂伸手拍了拍它下顎的骨甲。
「別急。」
「它給三天。」
「那咱們就吃三天。」
科加斯張開大嘴，滿口牙齒上還掛著黑沼翼魔的碎肉。
白樂轉身看向黑泥河上游。
剛才黑沼翼魔出來的時候，附近小惡魔全趴了下去。
這說明河道不是荒地，是有地盤劃分的。
有地盤就有惡魔。
有惡魔就有飯。
白樂撿起地上一塊黑沼翼魔的殘破鱗片，掂了掂。
「先把河道掃乾淨。」
「然後去找它家親戚。」
科加斯猛地轉身，巨爪踩進黑泥河，濺起大片黏稠泥水。
河道上游傳來騷動。
十幾隻小惡魔拖著半截屍體正要逃，聽見後方動靜，一個個跑得更快。
白樂站在科加斯肩側的骨甲凹槽里，手裡攥著一根彎曲骨刺。
這是他臨時給自己挑的武器。
不趁手。
但能扎。
科加斯邁出第一步。
地面往下一沉。
第二步。
河岸崩裂。
那些小惡魔剛跑出不到百米，科加斯背部骨刺亮起。
【骨刺突襲】。
黑泥河兩側的地面同時炸開，紫黑骨刺從地下鑽出，把最前面的幾隻小惡魔頂到半空。
白樂指向右側。
「留兩隻活的。」
科加斯動作停了半拍，明顯不滿意。
「帶路的。」
科加斯這才放過最後兩隻小惡魔。
它把其餘的全咬了。
提示一條條跳出。
成長值增加不多。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兩隻活下來的小惡魔趴在泥里，身體抖得快散架。
白樂從科加斯身上跳下去，落地時牽動傷處，疼得他差點罵出來。
他忍住了。
不能在俘虜面前掉價。
白樂拿骨刺敲了敲其中一隻小惡魔的頭。
「血牙王巢在哪？」
小惡魔喉嚨里擠出幾個嘶啞音節。
白樂聽不懂。
深淵意志很貼心地翻譯了。
【上游，赤骨山，王巢。】
白樂點頭。
「路上還有什麼能吃的？」
小惡魔愣住。
另一個小惡魔立刻叫了起來。
【黑泥河三大巢。腐鱗巢、膿翼巢、裂顱巢。都有大惡魔。】
白樂滿意了。
「帶路。」
兩隻小惡魔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想跑。
科加斯低下頭。
灰紫印記亮起。
【恐懼咆哮】沒有完全釋放，只漏出一點氣息。
兩隻小惡魔當場趴平，爪子在泥里亂扒，往前帶路的速度比逃命還快。
白樂重新爬上科加斯背部。
他坐在骨甲縫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血還在流。
他把衣服撕下一條，簡單纏住。
沒有卡師空間，沒有靈力，沒有藥。
深淵規則把他扔進來時，是真打算讓他從零開始。
白樂抬頭看向暗紅色天空。
「封我全家桶是吧。」
「行。」
「我也給你們第一層做個清倉。」
科加斯沿著黑泥河上游推進。
第一座巢穴比白樂預想的更近。
腐鱗巢建在一片爛泥灘上。
幾十根粗大的惡魔肋骨插在泥里，圍成一個醜陋營地。
裡面的惡魔數量不少。
小惡魔近百。
大惡魔兩隻。
其中一隻趴在泥池裡，渾身長滿爛鱗，背上趴著不少吸血蛆魔蟲。
另一隻瘦得只剩骨架，手裡拖著一根尖叉，正在用叉尖挑小惡魔吃。
【大惡魔：腐鱗泥魔。】
【大惡魔：剝皮叉魔。】
白樂看完，輕輕嘖了一聲。
「兩隻。」
「深淵第一層還挺熱情。」
兩隻帶路小惡魔已經嚇得不敢動。
科加斯想直接沖。
白樂拍了拍它的骨刺。
「先別掀鍋。」
「泥池裡那隻明顯會恢復，先殺叉子。」
科加斯低吼，身體壓低。
它的體型已經接近三十五米。
但大惡魔不是小惡魔，尤其對面還有巢穴加持。
白樂不想讓它一頭扎進泥池。
他從科加斯背上下來，抓起一塊帶血鱗片，往腐鱗巢外圍一扔。
鱗片落地，血味散開。
幾隻小惡魔立刻轉頭。
剝皮叉魔也抬起頭。
它看見了黑泥河對岸的科加斯。
下一秒，剝皮叉魔尖叫起來。
它沒有叫小惡魔衝鋒，而是抬起尖叉，直接扎進身邊一隻小惡魔胸口。
那隻小惡魔當場爆開，血肉變成一張薄薄的皮，貼在剝皮叉魔身上。
白樂臉色變了。
「還會疊甲？」
剝皮叉魔連續扎死五隻小惡魔。
五層血皮貼上去，它原本瘦長的身體立刻膨脹，體表多出一層軟韌皮膜。
腐鱗泥魔從泥池裡站起，爛泥順著鱗片往下掉。
它張口噴出大片黑綠泥漿。
泥漿落在地上，焦土滋滋作響。
「毒。」
白樂抬手一指。
「繞開泥池，先打叉子。」
科加斯猛地衝出。
它的體型大，速度卻不慢。
黑紫甲翼張開，硬生生把身體往前推了一截，避開正面泥漿。
剝皮叉魔舉叉刺來。
科加斯側頭，尖叉擦著骨甲划過，帶出刺耳摩擦。
白樂在後方喊了一聲。
「咬手！」
科加斯利爪按地，身體橫擺，口器咬住剝皮叉魔右臂。
血皮立刻鼓起，替它擋住第一波撕咬。
剝皮叉魔尖笑，左爪抓向科加斯額頭印記。
白樂臉一沉。
又是沖印記來的。
深淵惡魔對卡牌規則的感應，比他預料得更敏銳。
他抓起地上的骨刺，朝剝皮叉魔腳踝衝去。
人類身體在兩頭大惡魔腳邊脆得離譜。
科加斯一動，捲起的碎泥都能砸疼他。
但剝皮叉魔現在被科加斯咬住，腳踝露在外面。
白樂衝到近前，骨刺扎進它腳後筋膜。
傷口不深。
可剝皮叉魔動作慢了半拍。
科加斯猛地發力，硬撕掉它右臂外層血皮。
腐鱗泥魔的毒泥到了。
大片黑綠泥漿砸在科加斯側背。
骨甲被腐蝕出坑洞。
科加斯痛吼，背上骨刺爆射，把剝皮叉魔釘退三步。
白樂被毒泥濺到一點，袖口立刻燒穿。
他趕緊把布料扯掉。
「別吃毒泥那隻！」
「先把叉子吞了再進化抗性！」
科加斯撲上去，完全不管腐鱗泥魔的毒液噴吐。
剝皮叉魔想退回小惡魔堆，繼續殺小弟疊血皮。
白樂看穿它動作，立刻吼了一嗓子。
「骨刺封路！」
紫黑骨刺從剝皮叉魔後方鑽出，把它退路截住。
剝皮叉魔一叉掃碎骨刺。
可科加斯已經壓了上去。
【恐懼咆哮】正面炸開。
剝皮叉魔身上血皮瘋狂鼓動，擋住大半恐懼。
但它真正的身體停了一下。
科加斯咬住它腦袋。
咔嚓。
血皮裂開。
剝皮叉魔的尖叫被吞進嘴裡。
【吞噬大惡魔：剝皮叉魔。】
【獲得能力殘片：剝皮血甲。】
科加斯體表被腐蝕的地方迅速蠕動，長出一層暗紅薄甲。
白樂眼睛一亮。
「好東西。」
腐鱗泥魔見勢不對，轉身往泥池裡鑽。
白樂抬手一指。
「別讓它回泉水！」
科加斯背上的暗紅薄甲擋住一波毒泥，直接衝到泥池邊。
腐鱗泥魔半個身體已經沉下去。
科加斯張開大嘴，咬住它背部爛鱗，硬往外拖。
泥池沸騰。
無數吸血蛆魔蟲鑽出來，爬向科加斯腹部。
白樂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數量太多，科加斯再大也會被啃出窟窿。
他看向旁邊嚇傻的小惡魔。
「你們巢里有火嗎？」
兩隻俘虜聽不懂這句。
白樂換了個說法。
「能燒東西的，在哪？」
其中一隻小惡魔指向肋骨圍欄後方。
那裡堆著一堆黑色油脂。
白樂拔腿衝過去。
幾隻腐鱗巢小惡魔想攔他。
白樂撿起尖叉殘片，低身避開一爪，反手扎進最近那隻小惡魔腿里。
他沒有補殺。
他把那隻小惡魔踹向油脂堆。
其餘小惡魔撲過去搶肉，油脂被撞翻，流了一地。
白樂抓起旁邊燃著暗火的骨盆，直接砸了過去。
轟！
黑火竄起。
一群小惡魔被點著，慘叫著衝進泥池。
火焰順著油脂淌過去，爬上吸血蛆魔蟲。
蟲群開始亂竄。
科加斯抓住機會，把腐鱗泥魔從泥池裡拖出來，雙爪按住，低頭啃開胸腔。
腐鱗泥魔噴出最後一口毒泥。
科加斯身上的剝皮血甲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但沒傷到核心骨甲。
【吞噬大惡魔：腐鱗泥魔。】
【獲得少量能力殘片：腐毒泥甲。】
科加斯體型漲到四十二米。
腐鱗巢的小惡魔開始四散奔逃。
白樂站在火邊，手裡還攥著半截骨盆。
他看著科加斯。
「吃。」
科加斯張開甲翼。
骨刺、咆哮、撕咬同時爆發。
半個時辰後，腐鱗巢被清空。
白樂坐在一根肋骨上休息，腳邊是兩個還活著的帶路小惡魔。
它們已經不敢抬頭。
科加斯趴在巢穴中央，體型漲到四十五米，身上的骨甲多出暗紅與黑綠交錯的紋路。
白樂打開卡牌面板。
【虛空恐懼·科加斯】
【階級：大惡魔】
【能力：暴食成長、恐懼咆哮、骨刺突襲、虛空撕咬、食屍役使殘、裂骨狂吼殘、剝皮血甲殘、腐毒泥甲殘】
白樂摸了摸下巴。
「殘歸殘，能用就行。」
帶路小惡魔忽然發出嗚咽。
白樂低頭。
遠處黑泥河對岸，三道暗紅光柱升起。
緊接著，深淵提示落下。
【腐鱗巢覆滅。】
【血牙暴君麾下三位大惡魔隊長已出動。】
【目標：虛空恐懼·科加斯。】
白樂看著提示，伸手拍了拍科加斯的骨甲。
「挺好。」
「下一桌自己送上門了。」
三道暗紅光柱來得很快。
腐鱗巢的火還沒熄，黑泥河兩岸已經傳來密集腳步聲。
白樂站在高處數了一遍。
左邊一隊。
右邊一隊。
河面上還有一隊踩著浮屍過來。
每隊都有一隻大惡魔帶頭，後面跟著二三十隻小惡魔。
這不是散兵游勇。
它們有骨旗，有隊形，甚至還有負責拖屍體的低等惡魔。
白樂看著那些骨旗上的血牙紋路，抬手按了按胸口。
剛才的傷還在。
每次呼吸都不舒服。
但他臉上反而鬆了些。
散亂惡魔不好找。
排隊過來送的，最省事。
科加斯趴在腐鱗巢中央，四十五米的身體擠滿半個泥灘。
它剛吞完一窩惡魔，還在消化。
白樂能感覺到卡牌傳來的躁動。
不是疲憊。
是沒吃飽。
三支惡魔隊伍在腐鱗巢外圍停下。
最左邊的大惡魔身披骨片甲，頭頂三根黑角，手裡提著一把鋸齒大刀。
【大惡魔：三角斬首魔。】
右邊那隻全身覆著厚厚血痂，雙臂垂到膝蓋，指甲拖在地上。
【大惡魔：血痂撕裂者。】
河面那隻最怪。
它沒有腿，下半身是一團糾纏的肉須，漂在黑泥河上。
【大惡魔：污河纏魂魔。】
三角斬首魔掃過滿地殘骸，發出低沉咆哮。
【人類，跪下。】
深淵意志翻譯得很及時。
白樂站在肋骨頂端，低頭看它。
「你們惡魔開場白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三角斬首魔舉起鋸齒大刀。
【血牙暴君賜你死。】
白樂點頭。
「那你先把賜死證明放這。」
「我吃完蓋章。」
三隻大惡魔同時暴怒。
小惡魔群開始推進。
白樂沒有讓科加斯立刻沖。
三邊圍攻，最煩的是河面那隻。
污河纏魂魔站在黑泥河上，腳下全是污水。
它一抬手，河裡浮起一張張惡魔臉。
那些臉張嘴，發出尖細哭嚎。
科加斯額頭的血色標記跟著亮了一下。
白樂皺眉。
這東西在干擾印記。
「先殺河裡的。」
科加斯猛地起身，甲翼展開，龐大身體直接撞向黑泥河。
三角斬首魔和血痂撕裂者立刻從兩側衝來。
它們想把科加斯堵在半路。
白樂從肋骨上跳下去，落地翻滾卸力，肩膀又被扯得生疼。
他咬牙站起，抄起一根還在燃燒的骨棍，沖向左側小惡魔群。
不是要硬打。
是要添亂。
「科加斯，食屍役使！」
科加斯背部黑紋骨刺亮起。
腐鱗巢里沒被吃乾淨的碎屍爬了起來。
數量不多，質量更差。
但它們在白樂控制下，全撲向三角斬首魔腳邊。
三角斬首魔一刀掃碎十幾具屍骸。
科加斯借這一瞬間撞開它半個身位，直撲黑泥河。
污河纏魂魔的肉須鑽入河底。
大片黑水鼓起，變成一隻污泥巨手，抓向科加斯脖頸。
科加斯張嘴咬住污泥巨手。
下一秒，巨手炸開。
污水糊了它半張臉。
纏魂魔肉須已經纏住科加斯前肢，河裡那些惡魔臉同時哭嚎。
科加斯動作明顯變慢。
白樂一骨棍抽翻一隻小惡魔，回頭看到這一幕，心裡冒火。
「打控制是吧。」
他低頭看向身邊幾具燃燒的屍體，突然把骨棍往地上一插。
「把火引進河！」
兩隻帶路小惡魔跟在他後面，原本想裝死。
白樂轉頭看它們。
「現在不幹活，馬上進鍋。」
兩隻小惡魔嚇得撲向油脂堆，拖著燃燒屍體往河邊跑。
其他小惡魔一看，立刻撲上來阻攔。
白樂抓起尖骨，扎翻一隻，借屍體擋住第二隻的爪子。
他現在全憑經驗撐著。
沒有靈力後，每一步都得算。
站錯位置就沒命。
火屍滾進黑泥河。
普通火燒不動黑泥河。
但腐鱗巢的油脂還在。
油花浮在河面上，被火屍一點，直接竄開十幾米。
污河纏魂魔的肉須被燒到，發出刺耳慘叫。
河裡的哭嚎斷了。
科加斯額頭灰紫印記暴亮。
【恐懼咆哮】。
這次咆哮混著【裂骨狂吼殘】的震盪，直接轟進河面。
污河纏魂魔下半身肉須當場炸斷一片。
科加斯低頭咬住它上半身，硬從河裡拔出來。
三角斬首魔終於趕到。
鋸齒大刀砍在科加斯背部。
剝皮血甲碎裂。
腐毒泥甲被劈開。
骨甲上留下深痕。
科加斯痛得身體一沉，卻沒有鬆口。
白樂在河邊吼了一聲。
「先吞！」
科加斯喉嚨鼓動。
污河纏魂魔被它整隻吞下。
【吞噬大惡魔：污河纏魂魔。】
【獲得能力殘片：污河纏魂。】
科加斯體型漲到五十米。
黑泥河裡的污水忽然繞著它腳下旋轉，短暫形成一片渾濁領域。
三角斬首魔想後退。
晚了。
科加斯前爪拍進河岸，把它半個身體按進泥里。
血痂撕裂者從後方撲上來，十根利爪撕開科加斯側腹。
白樂臉色發緊。
連續硬吃兩隻大惡魔的攻擊，科加斯也扛不住。
他看向周圍小惡魔。
「吃小的回血！」
科加斯背部骨刺掃出，把河岸上十幾隻小惡魔刺穿。
成長值跳動。
傷口蠕動恢復。
血痂撕裂者見勢不妙，猛地抓住自己體表血痂，大片撕下。
血痂落地，變成一隻只薄皮小怪，撲向科加斯傷口。
白樂看得噁心。
「你們惡魔能不能幹淨點？」
科加斯低吼，身上的腐毒泥甲殘片亮起。
傷口處滲出黑綠毒液。
那些薄皮小怪剛鑽進去就被腐蝕成水。
血痂撕裂者愣了一下。
科加斯回身一口咬住它肩膀。
三角斬首魔從泥里拔出身體，拖刀砍向白樂。
它換目標了。
白樂後背發涼。
這刀不用砍中，只要刀風掃到，他就得被分成兩截。
他立刻往河裡撲。
鋸齒大刀擦著頭頂砍過，砍碎一排肋骨。
白樂滾進淺泥，污水灌進傷口，疼得他臉色發白。
三角斬首魔第二刀舉起。
科加斯想回救，卻被血痂撕裂者死死抱住。
白樂抓起河裡的斷裂肉須，朝三角斬首魔扔過去。
沒什麼傷害。
但肉須是污河纏魂魔殘留。
三角斬首魔動作頓了一下，似乎被殘魂纏了一瞬。
白樂抓住這個空檔，爬到一塊浮屍後方。
「科加斯！」
科加斯額頭印記亮起。
剛吞下的【污河纏魂殘】被強行催動。
黑泥河裡浮起幾條污水鎖鏈，纏住三角斬首魔腳踝。
它一刀砍斷鎖鏈。
但第三條鎖鏈已經纏住手腕。
科加斯終於撕開血痂撕裂者的胸膛，咬碎它核心。
【吞噬大惡魔：血痂撕裂者。】
【獲得能力殘片：血痂分裂。】
體型五十六米。
白樂從浮屍後探出頭，抬手指向三角斬首魔。
「剩它了。」
三角斬首魔已經感到怕了。
它轉身要跑。
白樂冷笑。
「剛才不是賜死嗎？」
「證呢？」
科加斯撲上去，污水鎖鏈拖住三角斬首魔雙腿。
三角斬首魔揮刀亂砍。
科加斯不躲，硬扛一刀，口器直接咬住它上半身。
咔嚓。
【吞噬大惡魔：三角斬首魔。】
【獲得能力殘片：斬首刃骨。】
三支隊伍崩了。
剩下小惡魔沒了指揮，四散逃竄。
科加斯張開甲翼，追著吃了半個時辰。
白樂沒攔。
三天時間，沒資格浪費。
等最後一隻小惡魔被吞下，科加斯體型突破六十三米。
它的背部骨刺有幾根變得寬而鋒利，邊緣長出鋸齒。
白樂坐在河岸上，把掌心重新包紮。
污水讓傷口發黑。
深淵沒有藥，只能忍。
兩隻帶路小惡魔小心翼翼趴在遠處。
白樂看它們一眼。
「下一站。」
小惡魔趕緊指路。
【膿翼巢。】
白樂站起來，剛要走，遠處天空突然傳來翅膀拍動聲。
不是一隻。
是一群。
黑壓壓的影子從赤骨山方向飛來。
帶頭的是七隻大惡魔。
它們身上都掛著骨鏈，骨鏈末端吊著不同顏色的領主徽記。
白樂眉頭挑起。
「這陣仗不一樣啊。」
深淵提示落下。
【檢測到貴裔大惡魔隊伍。】
【七位大惡魔皆為惡魔領主血裔或附屬血親。】
【擊殺後將引發對應領主仇恨。】
七隻大惡魔在半空盤旋。
其中一隻長著四片肉翼，胸口掛著赤色骨牌。
它俯視科加斯，聲音尖銳。
【低賤的新晉大惡魔，立刻伏地，獻上人類卡師。】
白樂聽完翻譯，轉頭看科加斯。
「聽見沒。」
「貴族餐。」
科加斯抬頭，喉嚨里傳出興奮的嗡鳴。
四翼大惡魔明顯沒想到這人類會是這個反應。
它胸口骨牌亮起，背後另外六隻大惡魔同時分散。
這些傢伙不是剛才的隊長。
它們有血脈技能。
也更謹慎。
小惡魔們從地面包圍，飛行大惡魔在天上遊走。
白樂看了幾秒，立刻開口。
「別管小的，先騙它們落地。」
科加斯低吼一聲，轉身就跑。
七隻貴裔大惡魔愣住。
白樂趴在科加斯背部骨甲縫裡，抓緊凸起骨刺。
科加斯六十多米的身體衝起來，地面轟隆作響。
四翼大惡魔發出刺耳笑聲。
【畏懼領主血脈的廢物。】
它率先俯衝。
其餘六隻跟上。
白樂壓低聲音。
「再近點。」
科加斯繼續跑。
前方是黑泥河拐彎處，那裡有一片塌陷泥灘。
白樂剛才路過時看過，下面全是軟泥。
重物踩上去會陷。
科加斯一腳踩進去，身體猛地下沉半截。
四翼大惡魔狂笑著落下。
【抓住它的印記！】
七隻大惡魔同時撲向科加斯額頭。
就在這一刻，科加斯背部的血痂分裂殘片亮起。
大片暗紅血痂從它身上炸開，化成數十塊薄甲碎片，貼向七隻大惡魔的翅膀。
四翼大惡魔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科加斯猛地回身。
【裂骨狂吼殘】疊加【恐懼咆哮】。
近距離爆發。
七隻大惡魔的翅膀同時發僵，身體往下墜。
泥灘炸開。
污水鎖鏈從地下鑽出，纏住它們的腳踝和翅根。
白樂從科加斯背上跳下，落在一塊硬岩上，抬手指向胸口掛赤牌的四翼大惡魔。
「先吃會講話的。」
科加斯張口咬下。
四翼大惡魔身上赤牌碎開，爆出一道領主虛影。
那虛影剛出現，白樂腦海里就傳來轟鳴。
【赤翼領主血裔受襲。】
【赤翼領主投影降臨。】
投影只有上半身，卻比四翼大惡魔強出太多。
它一爪拍向科加斯額頭印記。
白樂瞳孔猛縮。
領主投影的目標極准。
科加斯若被拍中，後果很麻煩。
他沒有退。
他抓起地上的赤牌碎片，朝投影胸口扔過去。
碎片穿過投影，沒有傷害。
但赤翼領主低頭看了他一瞬。
白樂抬手打了個招呼。
「看這。」
科加斯趁這一瞬，低頭咬碎四翼大惡魔本體。
投影隨之扭曲。
【吞噬貴裔大惡魔：赤翼血裔。】
【獲得能力殘片：赤翼滑翔。】
赤翼領主投影消散前，發出怨毒嘶吼。
【人類，王巢見。】
白樂拍了拍身上的泥。
「記得排隊。」
剩下六隻貴裔大惡魔慌了。
它們的領主護符能救一次命，也能投影震懾敵人。
可科加斯吃得太快。
只要本體沒了，投影也撐不住。
白樂繼續點名。
「左邊那個角多。」
「右邊那個肉厚。」
「中間那個別讓它念完。」
科加斯一口一個。
貴裔大惡魔的血脈技能確實麻煩。
有的能自爆骨翼。
有的能把影子變成替身。
還有的能短暫召喚領主爪印。
白樂被其中一道衝擊掃飛，左腿擦破大片皮。
科加斯額頭也被一枚黑針扎中，血色標記變得更亮。
它發狂般咬碎最後兩隻貴裔大惡魔，將它們連同護符一起吞進腹中。
七道領主投影接連出現，又接連崩散。
整片泥灘都被領主怒吼震得開裂。
提示密密麻麻跳出。
【吞噬貴裔大惡魔。】
【成長值大幅提升。】
【獲得能力殘片：影替。】
【獲得能力殘片：骨翼爆。】
【獲得能力殘片：領主爪痕。】
科加斯體型衝到八十七米。
它趴在泥灘上，胸腔劇烈起伏。
白樂靠著它的前肢坐下，半條腿都在疼。
兩隻帶路小惡魔已經嚇昏了一隻。
另一隻趴在地上裝成泥。
白樂喘了幾口氣，抬頭看向赤骨山方向。
那裡亮起了七道不同顏色的領主光柱。
深淵提示再次落下。
【七位惡魔領主已確認血裔死亡。】
【血牙暴君提前開啟半層獵殺令。】
【所有大惡魔、小惡魔，向黑泥河匯聚。】
白樂看著提示，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半層？」
「這貨還是捨不得全開。」
科加斯低吼。
白樂扶著它的骨甲站起。
「走。」
「不去膿翼巢了。」
「他們都來了，咱們找個地方擺桌。」
第二天，黑泥河下游變成了深淵第一層最吵的地方。
白樂選的地方很簡單。
一處三面環崖的河灣。
背後是斷崖，左右是黑岩，前面只有一條寬闊河灘。
惡魔想圍，就必須從正面進來。
科加斯趴在河灣中央，八十七米的身體幾乎堵住整片灘地。
它身上的骨甲已經不是最初的紫黑色。
暗紅血甲、黑綠毒紋、鋸齒刃骨、污水鎖鏈，全混在一起。
看起來很亂。
但很實用。
白樂坐在斷崖半腰的岩洞口，手裡拿著一塊烤熟的惡魔肉。
他聞了一下。
又放下了。
「不行。」
「真吃不下。」
兩隻帶路小惡魔蹲在洞口旁邊。
一隻負責盯左邊。
一隻負責盯右邊。
白樂沒吃它們。
原因也簡單。
活地圖比一口飯值錢。
河灣外，第一波獵殺隊到了。
不是三五十隻。
是幾百隻。
炮灰惡魔鋪在最前面，小惡魔混在裡面，大惡魔壓陣。
這次沒有喊話。
血牙暴君的獵殺令讓它們失去退路。
不上，死。
上，也可能死。
區別是後者看起來有點機會。
白樂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肩膀。
「科加斯。」
「開席。」
科加斯抬起頭。
灰紫印記亮起。
咆哮從河灣里炸開。
前排炮灰惡魔還沒衝到近前，就被震得成片倒下。
科加斯背部骨刺向前鋪開，第一排惡魔被扎穿。
黑泥河水翻湧，污水鎖鏈拖住後面的幾隻大惡魔。
它沒有立刻吞大惡魔。
白樂已經給它定好規矩。
小的先殺，留屍體。
大的拖住，等成長值補滿再吃。
這打法很髒。
但深淵又不發道德獎章。
惡魔群撲上來，科加斯用身體卡住河灘入口。
小惡魔攀上它的骨甲，撕咬、抓撓、往縫隙里鑽。
血痂分裂殘片發動。
暗紅薄片從骨甲縫裡彈出，把鑽進去的小惡魔割成碎塊。
腐毒泥甲開始滲毒，貼近的低級惡魔成片爛掉。
白樂站在岩洞口指揮。
「左邊大個，先綁。」
「右邊會噴火，骨刺打嘴。」
「河裡那隻別讓它沉下去。」
科加斯的體型在戰鬥中繼續漲。
九十米。
九十五米。
一百米。
當它突破百米時，深淵提示終於變了。
【虛空恐懼·科加斯成長值達到大惡魔高階。】
【晉升惡魔領主條件未滿足。】
【需吞噬惡魔領主核心。】
白樂看著提示，眉頭微皺。
果然。
大惡魔到領主不是只靠堆小怪。
需要核心。
也就是說，血牙暴君這條線繞不開。
河灣外又傳來新的吼聲。
第二波到了。
這次是領主麾下的精銳。
十幾隻大惡魔一起衝進河灘，後方還有一頭體型接近六十米的巨臂魔。
它身上掛著七枚不同領主的骨牌。
白樂認出那玩意兒。
「代打來了。」
巨臂魔停在河灣外，七枚骨牌同時亮起。
七位領主投影沒有完整降臨，而是把力量灌進巨臂魔體內。
巨臂魔的身體迅速膨脹，雙臂變得比身體還粗。
【領主聯賜：七印巨臂魔。】
【臨時戰力：准惡魔領主。】
白樂臉色沉了點。
血牙暴君不親自出手，卻放任其他領主給大惡魔加料。
這說明王巢那邊也怕了。
科加斯現在不能晉升領主。
對準領主級目標，勝負不好看。
七印巨臂魔衝進河灣。
它完全不管周圍小惡魔，雙臂砸向科加斯頭部。
科加斯抬爪擋住。
轟！
河灣地面裂開。
科加斯前肢骨甲當場崩碎一片。
白樂心口一跳。
「別硬接！」
科加斯後撤半步，可它體型太大，河灣空間被自己占滿，想閃沒那麼容易。
七印巨臂魔第二拳到了。
科加斯用甲翼偏轉，還是被砸得撞上斷崖。
岩洞震動，碎石掉落。
兩隻小惡魔嚇得抱頭亂叫。
白樂踹了它們一腳。
「叫個屁，看路！」
他快速掃過河灣。
七印巨臂魔力量強，防禦厚，還有七位領主的遠程供能。
硬吃它，沒有意義。
白樂的視線落在巨臂魔身上的七枚骨牌。
骨牌亮一次，巨臂魔就強一分。
白樂抬手指向它胸口。
「科加斯，別咬它，咬牌！」
科加斯低吼，背部斬首刃骨彈出。
幾根鋸齒骨刺斜刺出去，切向巨臂魔胸口骨牌。
七印巨臂魔雙臂回防。
這一下，攻勢停了。
白樂立刻懂了。
牌才是命門。
「繼續逼它護牌。」
科加斯用骨刺、污水鎖鏈、腐毒泥甲輪番壓上。
七印巨臂魔被迫護住胸口。
但七位領主投影很快調整。
骨牌位置開始移動，順著血肉鑽向背部。
白樂臉色發黑。
「還帶自動換位置？」
巨臂魔抓住空檔，一拳砸在科加斯下顎。
科加斯頭部偏開，牙齒崩斷幾顆。
白樂胸口發緊。
這是科加斯進深淵以來，最吃虧的一場。
沒辦法。
階級卡住了。
對面又是幾個領主遠程餵出來的臨時怪。
七印巨臂魔抬起雙臂，七枚骨牌同時亮起。
它要下重手了。
白樂忽然看向河灣里堆積的惡魔屍體。
屍體很多。
有炮灰，有小惡魔，也有剛死的大惡魔。
他腦子裡閃過黑角食屍魔那個殘片。
食屍役使。
以前只能拉幾具。
但科加斯現在百米級，能力殘片被成長值沖了幾輪。
或許能多拉一點。
「科加斯。」
白樂深吸一口氣，扯到胸口傷處，疼得額頭冒汗。
「把屍體全拉起來。」
科加斯背上的黑紋骨刺全部亮起。
河灣里的屍體開始動。
一具。
十具。
百具。
密密麻麻的惡魔殘骸爬起，搖晃著撲向七印巨臂魔。
這些屍體擋不住它。
巨臂魔一拳能打碎一大片。
但白樂要的不是擋。
是蓋住骨牌。
屍體撲上去，掛在巨臂魔身上，撕咬血肉，遮住骨牌光芒。
七枚骨牌被屍骸覆蓋後，領主供能明顯斷續。
巨臂魔動作慢了。
白樂立刻吼道。
「咬左背第三塊！」
科加斯猛地撲上去。
口器越過巨臂魔雙臂，精準咬住被屍體壓住的一枚骨牌。
咔嚓。
骨牌碎裂。
七印少了一印。
巨臂魔痛吼。
遠處赤骨山方向傳來一聲領主怒罵。
白樂沒空聽。
「下一塊，右腰！」
科加斯連續撕咬。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巨臂魔的力量開始下滑。
它發狂般抓住身上屍體，連同自己的皮肉一起扯掉。
白樂看準它胸口露出的兩枚骨牌。
「胸口！」
科加斯背部骨刺齊射。
兩枚骨牌當場碎開。
只剩最後一枚。
巨臂魔轉身就想逃出河灣。
白樂抄起腳邊一塊骨牌碎片，砸向它後腦。
砸不疼。
但很侮辱。
七印巨臂魔回頭咆哮。
科加斯污水鎖鏈纏住它腳踝，整具身體壓上去，咬碎最後一枚骨牌。
七位領主供能徹底斷開。
巨臂魔從准領主跌回大惡魔。
科加斯低頭，咬開它胸腔，把核心吞下。
【吞噬七印巨臂魔。】
【成長值大幅提升。】
【獲得能力殘片：巨臂暴擊。】
河灣里的惡魔徹底崩盤。
科加斯傷得不輕，但體型漲到一百一十米。
白樂靠在岩壁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准領主都吃了。」
「血牙暴君，你這獵殺令質量不太行。」
第三天。
赤骨山。
血牙王巢建在山腹里。
巨大的洞窟被血色火盆照亮，地面鋪滿惡魔顱骨。
王座之上，坐著一頭通體暗紅的巨型惡魔。
它頭上長著兩根彎曲血角，背後披著用大惡魔皮縫成的王披。
血牙暴君。
惡魔領主。
它下方二十四把骨椅，分別坐著二十四隻大惡魔。
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小惡魔。
整座王巢擠滿惡魔。
血牙暴君手指敲著王座扶手。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骨椅上的一隻大惡魔忍不住開口。
【暴君，黑泥河沒有回應。】
血牙暴君緩緩抬頭。
【七印巨臂魔也沒回來。】
洞窟里安靜了片刻。
另一隻大惡魔低聲嘶吼。
【那個人類卡師不聽徵召。】
血牙暴君站起身。
它的體型不算誇張，只有六十多米。
可它起身時，王巢里的小惡魔全部趴下。
【一個外來的卡師。】
【一隻剛造出來的深淵卡。】
【本君給了它們活著爬到王巢的資格。】
【它們卻不乖。】
血牙暴君俯視下方惡魔。
【既然這樣，獵殺令全開。】
【第一層所有惡魔，去黑泥河，把那個人類和蟲子拖回來。】
它語氣里沒有急。
只有被冒犯後的煩躁。
一隻大惡魔連忙低頭。
【暴君，若它已經逃往荒脊……】
話沒說完。
王巢外面傳來沉重震響。
轟。
轟。
轟。
整座赤骨山都在搖。
洞頂碎骨簌簌落下。
王巢里的小惡魔抬頭亂叫。
血牙暴君動作停住。
二十四隻大惡魔同時轉向洞口。
轟！
王巢外層石門被撞碎。
一顆巨大的惡魔頭顱滾進洞窟，停在王座前方。
那是七印巨臂魔的腦袋。
緊接著，洞外傳來低沉嗡鳴。
聲音壓過整座王巢。
「聽說，你們這些螻蟻在找我和我的主人？」
洞口被巨大的陰影填滿。
科加斯低下頭，百米級的頭顱探進王巢，灰紫印記緩緩亮起。
白樂站在它頭頂骨甲之間，衣服破爛，身上全是乾涸血跡。
他抬手，把一塊碎掉的領主骨牌丟到血牙暴君腳下。
「魔到齊了吧。」
「齊了就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