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從制卡空間出來時，手裡的黑木棍還在。
荒野上的叫聲近了不少。
剛才那三隻怯魔留下的血腥味，已經把附近一片低級惡魔全招了過來。
白樂掃了一圈，石坡後面至少有十幾隻紅皮腦袋在晃。
有怯魔。
有蛆魔蟲。
還有幾隻肚皮鼓脹、嘴裡淌黑水的劣魔。
全是炮灰惡魔。
換成沒卡之前，白樂現在肯定轉身就跑。
現在不用。
他抬起手裡的暗紅卡牌。
「出來。」
卡牌亮起，暗紅色光斑落在地上。
下一秒，一隻只有一米出頭的紫黑色蟲形怪物趴在了焦土上。
白樂看著它，沉默了。
科加斯也抬頭看著白樂。
兩邊都安靜了一會兒。
白樂伸手比劃了一下。
「你不是虛空恐懼嗎？」
科加斯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白樂又低頭看了一眼卡面。
【虛空恐懼·科加斯】
【階級：炮灰惡魔】
沒錯。
深淵規則把它壓成了幼蟲版。
白樂揉了揉眉心。
「我寫了那麼長背景，結果你就這麼大？」
科加斯張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
個頭不大，嘴很兇。
白樂心裡那點火氣散了些。
「行，能吃就行。」
前方的怯魔已經撲了過來。
最前面那隻揮著骨片，衝到一半忽然停住。
它看到了科加斯。
一米出頭的科加斯趴在地上，體型不比它大多少，但那張嘴張開後，整顆腦袋都裂開了。
怯魔遲疑了半秒。
這半秒很貴。
科加斯猛地竄出，四隻利爪扣住地面，身體貼著焦土前沖。
怯魔還沒來得及後退，科加斯的口器已經咬在它肩膀上。
咔嚓。
怯魔半邊身體直接沒了。
黑紅色血漿噴在地上。
科加斯沒有鬆口，低頭繼續啃。
三口。
一隻怯魔消失。
【虛空恐懼·科加斯吞噬炮灰惡魔：怯魔。】
【成長值+1。】
白樂盯著提示，表情終於舒服了。
「這才對嘛。」
剩下的怯魔叫聲變了。
它們沒退。
深淵第一層的炮灰惡魔腦子不太夠，恐懼會讓它們亂跑，也會讓它們更凶。
五隻怯魔同時衝過來。
科加斯吃完第一隻，身體明顯脹了一圈，從一米出頭漲到接近一米二。
它低吼，額頭灰紫印記亮起。
【恐懼咆哮】。
一聲吼從它喉嚨里炸開。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怯魔動作齊齊一亂。
有的摔倒，有的抱頭亂叫，還有一隻直接把骨片砸到了同伴臉上。
白樂在後面看得眉毛一挑。
「這技能好。飯前搖鈴。」
科加斯衝進混亂的怯魔堆。
它不會講究招式。
咬。
撕。
吞。
骨刺從背部彈出，把試圖繞後的蛆魔蟲扎穿。
蛆魔蟲身體還在扭，科加斯回頭一口咬住，把整條蟲子從骨刺上扯下來。
【成長值+1。】
【成長值+1。】
【成長值+1。】
提示不停跳。
白樂沒有閒著。
有一隻怯魔繞過科加斯，直奔他來。
白樂拎起黑木棍，側身避開骨片，棍頭砸在怯魔膝蓋上。
怯魔往前撲倒。
白樂一腳踩住它後背。
「別搶主菜。」
科加斯從旁邊撲過來，一口吞掉怯魔腦袋。
白樂松腳。
「吃慢點，別噎著。」
科加斯完全沒聽。
它的身體已經漲到一米八。
背上的骨刺變長，骨甲也厚了一層。
剛才還算靈活的怯魔，現在被它一爪拍翻。
附近惡魔越聚越多。
深淵荒野沒有秩序。
血味、叫聲、恐懼，都會引來捕食者。
白樂站在一塊高點的黑岩上，居高觀察。
怯魔數量大概三十多。
劣魔七隻。
蛆魔蟲十幾條。
還有兩隻灰巨魔正從遠處慢慢晃過來。
灰巨魔身高三米，胳膊粗壯，手裡拎著斷裂石柱。
同樣是炮灰惡魔，但明顯比怯魔麻煩。
白樂摸了摸下巴。
「科加斯。」
科加斯剛把一隻劣魔撕開，抬頭。
白樂指向灰巨魔。
「先吃大的。」
科加斯喉嚨里滾出興奮的聲音。
兩隻灰巨魔也看見了它。
其中一隻抬起石柱，砸向地面。
砰！
焦土裂開。
周圍怯魔被震得趴倒一片。
科加斯沒有退。
它現在已經兩米五，背上骨刺撐開，身體低伏，沖向最近的灰巨魔。
灰巨魔揮動石柱橫掃。
科加斯跳不高，但它會鑽。
身體往地上一貼，貼著石柱下方竄過。
白樂在後面喊了一聲。
「咬腿！」
科加斯張口咬住灰巨魔小腿。
它的牙齒咬進去後，暴食魔血開始運轉。
灰巨魔發出刺耳慘叫，一拳砸向科加斯後背。
骨甲硬吃這一拳，裂了幾道紋。
科加斯沒鬆口。
白樂臉色沉了點。
這玩意兒剛起步，防禦還沒起來。
灰巨魔再來兩下，可能真能把它砸傷。
白樂撿起一塊尖石，衝著灰巨魔另一條腿扔過去。
石頭砸中膝蓋。
傷害不大，侮辱夠了。
灰巨魔扭頭看向白樂。
「看我幹什麼？你腿上那位才是主治醫師。」
科加斯趁灰巨魔分神，猛地扯下一大塊肉。
灰巨魔失去平衡，單膝跪地。
科加斯撲上它胸口，口器展開，直接咬住喉嚨。
咔！
灰巨魔倒下。
【吞噬炮灰惡魔：灰巨魔。】
【成長值+5。】
科加斯身體暴漲到三米多。
白樂抬手拍了拍黑岩。
「可以，這個頂五份。」
另一隻灰巨魔轉身就跑。
它不蠢。
炮灰里也有惜命的。
白樂立刻指過去。
「別讓它跑了。大份飯會叫外賣。」
科加斯四肢刨地，猛撲過去。
灰巨魔跑得不快，但力氣大。
它回身一石柱砸來。
科加斯這次沒有硬吃，背部骨刺忽然齊齊亮起。
【骨刺突襲】。
十幾根骨刺從地面鑽出，扎進灰巨魔腳掌和小腿。
灰巨魔身體一歪。
科加斯撲到它後背，低頭啃下去。
慘叫傳出去很遠。
幾分鐘後，附近炮灰惡魔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幾隻怯魔終於崩了，連滾帶爬往遠處逃。
白樂沒追。
科加斯追了。
白樂喊都沒來得及。
「喂，別跑太遠！」
科加斯已經衝進黑霧裡。
白樂臉上輕鬆立刻收起，拎著木棍追過去。
深淵裡最忌諱脫離視野。
尤其科加斯現在還沒成長起來。
黑霧後方傳來連續幾聲慘叫。
然後是科加斯的咀嚼聲。
白樂穿過黑霧，剛要罵它兩句，腳步突然停住。
前面不是荒野。
是一片塌陷的骨坑。
骨坑裡堆著成百上千具惡魔殘骸。
坑中央插著一根黑色石碑。
石碑頂端掛著一顆乾癟的惡魔頭顱。
旁邊，十幾隻怯魔跪在地上發抖。
它們不是在怕科加斯。
它們在怕石碑後面那隻東西。
一隻身高四米的黑皮惡魔正坐在骨堆上，手裡抓著半截灰巨魔胳膊。
【小惡魔：黑角食屍魔。】
白樂低頭看了一眼科加斯。
科加斯現在四米不到，身上還掛著剛吞完怯魔的血。
黑角食屍魔緩緩站起，頭上的彎角撞碎了旁邊的骨架。
它盯著科加斯，張開滿是碎肉的嘴。
「新來的食物。」
白樂把黑木棍橫在身前。
「糾正一下。」
「它是來吃席的。」
黑角食屍魔一腳踩碎骨堆，朝科加斯沖了過來。
小惡魔和炮灰惡魔差了一層。
這一層，在深淵裡不講道理。
黑角食屍魔衝來的瞬間，白樂就感覺到麻煩。
它的速度比灰巨魔快，力量也強得多。
最關鍵的是，它會用腦子。
它沒有第一時間攻擊白樂，而是直奔科加斯。
深淵怪物之間的判斷很簡單。
誰能成長，先殺誰。
科加斯張口咆哮。
【恐懼咆哮】落在黑角食屍魔身上。
黑角食屍魔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抬手抓住自己的臉，硬生生撕下一塊皮肉。
疼痛把恐懼壓了回去。
白樂罵了一聲。
「你們深淵怪都這麼會自殘？」
黑角食屍魔已經衝到科加斯面前，一拳砸下。
科加斯抬起前肢格擋。
砰！
它被砸得倒滑出去，爪子在焦土上劃出幾道深溝。
骨甲裂開。
白樂心口一緊。
科加斯才吞了一波炮灰，離小惡魔還差一點。
現在硬碰硬，很虧。
白樂看向骨坑周圍。
還有十幾隻怯魔。
它們跪在地上發抖，完全不敢動。
白樂腦子轉得飛快。
「科加斯，別跟它打，吃旁邊的！」
科加斯喉嚨里發出不甘的聲音。
黑角食屍魔聽懂了白樂的話，立刻橫移擋住怯魔。
它咧開嘴。
「這是我的食物。」
白樂抓起地上一根骨頭，砸向它腦袋。
骨頭啪地碎開。
黑角食屍魔轉過頭。
白樂沖它招手。
「你主人在這。」
黑角食屍魔怒吼，轉身朝白樂撲來。
白樂轉頭就跑。
他沒靈力，沒卡師空間，手裡只有一根快斷的木棍。
但他有腿。
骨坑裡全是殘骸，地形亂。
白樂繞著骨堆跑，黑角食屍魔一拳砸碎半座骨堆，骨頭四處亂飛。
科加斯趁機沖向那些怯魔。
怯魔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亂爬。
科加斯一口一個。
【成長值+1。】
【成長值+1。】
黑角食屍魔察覺不對，回身就要救食物。
白樂從骨堆後面探出頭。
「哎，飯店老闆，你帳還沒結。」
黑角食屍魔暴怒，抬腳踹起一塊骨板。
骨板飛向白樂。
白樂撲倒在地，骨板擦著後背飛過去，撞碎了後方石碑。
碎石砸落。
白樂背上火辣辣疼。
他忍著沒出聲，爬起來繼續跑。
科加斯已經把第八隻怯魔吞掉。
身體漲到四米半。
額頭印記越來越亮。
黑角食屍魔終於不管白樂，直奔科加斯。
白樂撿起石碑碎片，狠狠砸向它膝彎。
這次砸得准。
黑角食屍魔腳下一軟，動作慢了半拍。
科加斯吞掉最後一隻怯魔。
【成長值達到閾值。】
【虛空恐懼·科加斯晉升。】
【當前階級：小惡魔。】
轟！
科加斯身體猛地撐開。
紫黑骨甲重新排列，背部骨刺長出第二排，體型直接突破五米。
它剛才被打裂的甲殼全部癒合。
黑角食屍魔衝到面前。
科加斯低頭撞過去。
兩隻小惡魔正面相撞。
骨坑震了一下。
這一次，退的是黑角食屍魔。
白樂扶著骨堆站穩，吐出一口灰。
「這下輪到你挨揍了。」
科加斯張開大嘴，撲上去咬。
黑角食屍魔抬臂格擋。
它的胳膊被咬住。
科加斯的牙齒嵌進皮肉，暴食魔血開始抽取血肉。
黑角食屍魔另一隻手猛砸科加斯頭部。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還沒落下，科加斯背部骨刺射出，貼臉扎進它胸口。
黑角食屍魔慘叫。
科加斯猛甩腦袋，直接撕掉它半條胳膊。
白樂在旁邊補刀。
「吃胳膊不算，吃腦袋。」
科加斯按住黑角食屍魔，口器層層展開。
黑角食屍魔開始掙扎。
它腳下焦土湧出黑氣。
骨坑裡殘留的惡魔屍骸突然動了起來，一具具殘骸爬起，撲向科加斯。
【黑角食屍魔能力：食屍役使。】
白樂臉色變了。
骨坑這麼多殘骸，要是全被它拉起來，科加斯還真可能被拖住。
他立刻沖向石碑殘骸。
那根黑色石碑明顯不是擺設。
所有屍骸起身時，石碑底座亮了。
白樂撿起那根斷掉的黑木棍，插進底座裂縫，用力一撬。
沒動。
他又搬起一塊尖石，砸向底座發光的位置。
砰。
砰。
砰！
第三下，底座裂開。
爬起來的殘骸動作同時一頓。
白樂繼續砸。
黑角食屍魔發現白樂在拆它的東西，喉嚨里擠出憤怒嘶吼。
它拼命想掙開科加斯。
科加斯壓住它，低頭咬住脖子。
白樂最後一石頭砸下。
黑碑底座碎開。
所有屍骸散落回骨坑。
黑角食屍魔的力量明顯垮了一截。
科加斯抓住機會，整個口器咬住它頭顱。
咔嚓。
黑角食屍魔沒了聲音。
【吞噬小惡魔：黑角食屍魔。】
【成長值大幅提升。】
【獲得少量能力殘片：食屍役使。】
白樂看著新提示，喘了兩口氣。
「還能吃技能？」
科加斯吞完黑角食屍魔，體型漲到六米多。
它沒有獲得完整技能，但背上的幾根骨刺末端多了一層黑紋。
白樂繞著它走了一圈。
「挺好，吃飯還送配菜。」
骨坑裡剩下的屍骸沒有收益。
科加斯用爪子扒了幾下，發現不能吃出成長值，興趣立刻沒了。
白樂坐在半截石碑上休息了幾分鐘。
背上被骨板擦破，衣服裂開一道口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吸氣。
「深淵觀測者，你最好別讓我出去。」
沒有回應。
只有遠處傳來的惡魔叫聲。
白樂站起來。
科加斯趴在旁邊，低頭看著骨坑外。
晉升小惡魔後，它的感知範圍擴大了。
它聞到了更多食物。
白樂順著方向看過去。
骨坑東邊是一條黑泥河。
河岸邊有火光。
不是自然火。
是營地。
一群小惡魔聚在河邊，正在分食一頭灰巨魔。
數量不少，至少二十隻。
中間還有一隻身高接近八米的雙頭惡魔，兩個腦袋輪流咀嚼，旁邊小惡魔都不敢靠近。
【小惡魔：雙頭裂骨魔。】
白樂看完，低頭看科加斯。
「你現在六米，對面八米，還帶二十個小弟。」
科加斯張開嘴，發出飢餓的咕嚕聲。
白樂抬手拍了拍它的骨甲。
「別急，吃飯講究順序。」
他走到骨坑邊緣，撿起幾塊帶血的怯魔碎肉，扔向黑泥河附近。
幾隻蛆魔蟲從泥里鑽出，開始爭搶。
白樂又把黑角食屍魔殘留的半截手臂拖出來，丟向更遠的位置。
血味順著熱風散開。
河岸邊的小惡魔立刻躁動。
有三隻小惡魔離開營地，朝這邊摸來。
白樂退回骨坑陰影里。
「先開小桌。」
三隻小惡魔進入骨坑。
它們看到碎裂石碑和滿地殘骸，腳步放慢了。
其中一隻剛要後退，科加斯從骨堆後衝出。
【恐懼咆哮】。
三隻小惡魔同時僵住。
科加斯撲倒第一隻，咬住胸口。
白樂提著尖石沖向第二隻，砸它腳踝。
第二隻小惡魔撲向白樂。
白樂往旁邊一滾，科加斯的骨刺從地面鑽出，穿透它腹部。
第三隻小惡魔已經回過神，轉身狂奔。
它不能回營地。
白樂抬手把尖石丟出去，正中後腦。
「科加斯！」
科加斯甩開嘴裡的屍體，追上去補了一口。
三隻小惡魔全部吞下。
科加斯漲到七米。
白樂呼吸還沒穩住，河岸那邊傳來雙頭裂骨魔的吼聲。
它發現少了手下。
營地里的小惡魔全部站起。
雙頭裂骨魔兩個腦袋同時轉向骨坑。
白樂看著那邊一排惡魔影子，罵了一句。
「你們吃飯還點名查人？」
雙頭裂骨魔抓起一根巨大的腿骨，朝骨坑方向砸來。
腿骨落在白樂身前，插進焦土。
下一刻，二十多隻小惡魔開始衝鋒。
白樂把腿骨拔出來，扛在肩上，轉頭看科加斯。
「這桌有點大。」
科加斯低吼。
它額頭灰紫印記再次亮起。
白樂看著逼近的惡魔群，低聲開口。
「那就掀桌。」
河岸到骨坑之間只有幾百米。
二十多隻小惡魔衝起來，地面都在震。
白樂站在骨坑邊，肩上扛著那根巨腿骨。
科加斯趴在他身後，七米多的身體貼近地面。
它沒有急著沖。
白樂不讓它沖。
雙頭裂骨魔那邊人多，正面打會被圍死。
哪怕科加斯能吞噬成長，也得有命咽下去。
第一批小惡魔衝進骨坑。
白樂猛地把巨腿骨往旁邊一推。
骨坑邊緣本來就被砸鬆了。
大片骨堆塌下去。
最前面的六隻小惡魔直接摔進坑底，被骨刺和斷骨扎得亂叫。
科加斯立刻動了。
【骨刺突襲】。
地面鑽出一排紫黑骨刺，把坑底惡魔串住。
科加斯衝下去開吃。
白樂沒有看它。
他盯著後面的雙頭裂骨魔。
那傢伙沒進坑。
它停在外面，兩個腦袋同時發出吼聲。
剩下的小惡魔立刻分散，從兩側包抄。
白樂咬了咬牙。
「這貨不好騙。」
他轉身跳下骨坑。
科加斯已經吞了三隻小惡魔，體型漲到八米半。
還有三隻被骨刺卡住，正在掙扎。
白樂指向左側缺口。
「堵那裡。」
科加斯衝過去，用身體封住缺口。
左側衝來的小惡魔撞上它，直接被壓回去。
科加斯張口咬住一隻，利爪拍翻兩隻。
右側有五隻小惡魔衝進來，直奔白樂。
白樂拎起一根斷骨，剛準備跑路，腳下忽然踩空。
骨堆下面藏著一條裂縫。
他整個人掉下去半截。
一隻小惡魔撲到面前，爪子抓向他的腦袋。
白樂把斷骨橫著塞進它嘴裡。
小惡魔牙齒咬住斷骨，沒能合攏。
白樂抬膝頂在它下巴上，又用力一推。
「科加斯！」
骨刺從側面鑽出，貫穿小惡魔。
白樂從裂縫裡爬出來，手掌被黑岩劃破。
血滴在焦土上。
附近小惡魔聞到人類血味，興奮得發狂。
這不是好事。
雙頭裂骨魔也聞到了。
它兩個腦袋同時張嘴，發出刺耳尖叫。
【裂骨狂吼】。
骨坑裡的斷骨全部震動起來。
不少骨頭飛起，砸向科加斯。
白樂被一截骨頭砸中肩膀，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他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雙頭裂骨魔終於動了。
它提著一根粗大骨棒，走進骨坑。
小惡魔自動讓開。
科加斯剛吞下第十隻小惡魔，體型突破十米。
【成長值達到階段閾值。】
【小惡魔階級穩固。】
它的骨甲變得更厚，背部骨刺又長出新的一排。
可雙頭裂骨魔也有十米左右。
它不是普通小惡魔。
在第一層，它算得上小惡魔里的頭子。
雙頭裂骨魔一棒砸下。
科加斯抬爪抵擋。
骨棒碎了一截。
科加斯前肢也被砸得陷進地面。
白樂捂著肩膀，迅速後退。
他不能被卷進去。
這種量級的肉搏，擦到就是重傷。
科加斯和雙頭裂骨魔撞在一起。
一個靠吞噬成長。
一個靠裂骨強化。
雙方在骨坑裡撕咬、撞擊、翻滾。
小惡魔們不敢靠近，開始繞向白樂。
白樂掃了一眼，發現還有七隻。
「真煩。」
他後退到碎裂石碑旁，突然想起黑角食屍魔留下的能力殘片。
食屍役使。
雖然只是殘片，但科加斯吞了。
白樂沖科加斯喊。
「用剛吃的那個！」
科加斯正在和雙頭裂骨魔角力，聽到命令後，背上帶黑紋的骨刺亮起。
骨坑裡的屍骸動了。
數量不多。
只有十幾具殘破惡魔屍體搖搖晃晃爬起。
動作很差，身上骨頭還掉渣。
但夠用了。
它們撲向那七隻小惡魔。
白樂趁機躲到石碑後方。
一隻小惡魔衝破屍骸，追到近前。
白樂把石碑碎片推倒。
碎片砸中它腰部。
小惡魔被壓住，掙扎著要爬出來。
白樂撿起尖骨，扎進它耳側。
它還沒死。
科加斯的骨刺從地面補上，穿透它胸口。
【吞噬小惡魔。】
科加斯沒空吃，但成長值還是進了。
白樂一愣。
「骨刺殺的也算？」
那就好辦了。
他立刻改變打法。
「別急著吞，先殺小的！」
科加斯聽令，背部骨刺連續彈射。
骨坑裡的小惡魔被它一根根點殺。
雙頭裂骨魔察覺不對，拼命纏住科加斯。
可科加斯的體型在繼續漲。
十二米。
十五米。
十八米。
骨坑快裝不下它了。
雙頭裂骨魔從優勢變成劣勢，兩個腦袋開始互相尖叫。
白樂看著它那副樣子，終於笑出聲。
「剛才不是挺會查人嗎？」
科加斯一爪按住雙頭裂骨魔的左腦袋。
右腦袋張嘴想咬。
科加斯額頭印記爆亮。
【恐懼咆哮】。
這次恐懼正面灌進雙頭裂骨魔體內。
它兩個腦袋同時僵住。
科加斯低頭，咬碎左腦袋。
雙頭裂骨魔瘋狂掙扎。
科加斯再咬右腦袋。
咔！
【吞噬小惡魔：雙頭裂骨魔。】
【成長值大幅提升。】
【獲得能力殘片：裂骨狂吼。】
科加斯體型衝到二十米。
骨坑邊緣被它撐塌一大片。
白樂坐在石碑殘骸上，肩膀還疼，手也在流血，但心裡那口悶氣終於吐出來了。
「二十米了。」
「這才叫虛空恐懼。」
科加斯低頭，把剩下的惡魔屍體全部吃掉。
體型漲到二十二米。
河岸營地被清空。
白樂帶著科加斯過去，把營地里能吃的惡魔殘骸一掃而空。
又漲到二十四米。
接下來半天，白樂沿著黑泥河推進。
他不再主動去碰大群惡魔，而是專挑落單小惡魔下手。
科加斯的體型從二十四米，漲到二十六米，再到二十八米。
一米一米漲。
每次漲動，骨甲都會擴張，利爪都會變重。
白樂的膽子也跟著變大。
直到黃昏時，黑泥河盡頭傳來一聲低沉咆哮。
河水倒卷。
岸邊的小惡魔全部趴伏。
白樂躲在一塊黑岩後，看見一隻三十米高的惡魔從河底站起。
它全身覆蓋黑色鱗甲，背後有殘破肉翼，胸口嵌著一顆暗紅晶核。
【大惡魔：黑沼翼魔。】
白樂沒有動。
科加斯也被他按住了。
二十八米的小惡魔，對三十米的大惡魔。
聽著只差兩米。
階級差距才是真麻煩。
黑沼翼魔抓起一隻小惡魔，隨口吞下。
周圍小惡魔不敢反抗。
白樂看著那些趴伏的小惡魔，腦子裡冒出一個很缺德的辦法。
他讓科加斯後退，繞到黑沼翼魔側後方。
然後，他撿起一塊帶血石頭，砸向最外圍的一隻小惡魔。
小惡魔被砸醒，轉頭看見科加斯。
科加斯張嘴低吼。
恐懼擴散。
小惡魔炸窩了。
幾十隻小惡魔朝黑沼翼魔方向狂奔。
黑沼翼魔被驚動，抬頭髮怒。
它以為手下暴亂，抬爪連拍，殺了十幾隻。
屍體落地。
科加斯衝出去，貼著外圍瘋狂吞食。
黑沼翼魔終於發現它。
大惡魔發出怒吼，肉翼展開，黑泥河炸開大片污水。
科加斯已經吞到二十九米。
還差一口。
白樂看見一隻重傷小惡魔爬向腳邊。
他抬起斷骨，砸斷它脖子。
「吃這個！」
科加斯舌頭捲來，把那隻小惡魔吞下。
體型衝到三十米。
但提示沒出。
白樂心裡咯噔一下。
只到三十米，不等於晉升大惡魔。
黑沼翼魔已經撲到面前。
它一爪撕開科加斯側腹骨甲，黑紅色血液噴出。
科加斯痛吼，反口咬住它肩膀。
黑沼翼魔用肉翼抽打科加斯頭部，另一隻爪子抓向科加斯額頭印記。
白樂臉色一下沉到底。
印記要碎，卡就廢了。
他抓起地上一根黑沼翼魔剛拍斷的骨刺，沖向它胸口晶核下方。
那裡被鱗甲覆蓋，但剛才殺小惡魔時裂開過。
白樂把骨刺插進裂縫。
沒刺穿。
黑沼翼魔低頭看向他。
白樂雙手壓住骨刺，用盡全身力氣往裡頂。
「科加斯，咬晶核！」
科加斯硬吃一爪，腦袋撞向黑沼翼魔胸口。
口器張開，咬住暗紅晶核。
黑沼翼魔終於慌了。
它瘋狂掙扎，爪子在科加斯背上撕出幾道深溝。
白樂被甩飛出去，撞在黑岩上，胸口發悶。
科加斯沒有鬆口。
暴食魔血瘋狂運轉。
晶核一點點暗下去。
黑沼翼魔的吼聲從暴怒變成驚恐。
最後，晶核碎裂。
科加斯把整顆晶核吞下。
黑沼翼魔龐大的身體垮在黑泥河邊。
【吞噬大惡魔：黑沼翼魔。】
【成長值突破階級閾值。】
【虛空恐懼·科加斯晉升。】
【當前階級：大惡魔。】
科加斯身體再次膨脹，骨甲翻新，背部骨刺刺穿殘破肉翼，長出更寬大的黑紫甲翼。
體型停在三十一米。
白樂靠著黑岩坐起，胸口疼得厲害。
他看著科加斯把黑沼翼魔殘軀吞掉，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啊，大蟲子。」
「第一層終於能橫著走了。」
科加斯低下頭，灰紫印記亮著。
它沒有立刻回應。
黑泥河深處，忽然浮起一塊殘破石牌。
石牌上刻著一行扭曲文字。
【第一層主宰領地開啟。】
【惡魔領主：血牙暴君，已感知新晉大惡魔。】
遠處山脊後方，傳來一聲壓過整片荒野的咆哮。
科加斯猛地轉身。
白樂扶著黑岩站起來，掌心的深淵卡牌開始發燙。
下一刻，一道血色標記落在科加斯額頭上。
新的提示彈出。
【血牙暴君發起徵召。】
【三日內抵達血牙王巢。】
【逾期，第一層所有惡魔將共同獵殺虛空恐懼·科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