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肯擔這份心,她也不能掉鏈子。得穩住、得體、得讓王楓媽媽點頭認可。
連她腦補的畫面都出來了:對方冷臉甩出一張支票,「這是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結果手機一接過來,對面湊上來的也是一張放大版的中年女人臉,懟得滿滿當當。
這模樣……哪像傳說中的豪門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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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愣住,只覺眼前這位阿姨,活脫脫就是街口菜市場買菜時會跟你多搭兩句話的普通中年人。
大概和王楓一樣,不愛顯擺,但越是這樣,她越不敢馬虎。
「姑娘老家哪兒的呀?真水靈!」
果然,開場就落到了家底上。
「阿姨,我是京都本地人,爸媽都是普通人,在城裡開了間小鋪子。」
「哦,這樣啊。」
夏雪心頭一緊:完了,她肯定覺得我家境寒酸,怕我圖錢才接近王楓。
她盯著屏幕里王楓老媽的表情,眉稍微蹙,眼神略沉——這模樣,在她眼裡,就是不滿意的信號。
其實她猜得不算離譜。王楓老媽此刻正發愁呢:人家姑娘可是京都戶口,父母還有實體小店,反觀自家……她生怕夏雪家裡嫌王楓配不上。
可這抹猶豫,在夏雪眼裡,又成了另一重壓力。
「阿姨,我和王楓,是真心喜歡對方的。請您給我們一點時間,也給我們一個機會。」
到底是京都長大的姑娘,話不重,卻字字有分量。王楓老媽聽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這麼好的姑娘,咋就看上楓子了呢?」這才是她心底最實誠的一句。
後來母子倆又聊了幾句,各自得出了結論:
——壞了,楓子高攀了人家姑娘。
——壞了,阿姨怕是覺得我配不上王楓。
可當媽的終究想幫兒子一把。
於是,她祭出了壓箱底的問題:
「你倆,打算啥時候要孩子?」
這話一出口,夏雪當場僵住。
連邊上站著的王楓,也猛地頓住,像被點了穴。
幸好他沒喝水,不然非嗆得滿牆噴霧不可。
王楓一把搶過手機,轉身就往臥室走。
「媽!您瞎問啥呢?再嚇跑我對象!」
「問一句咋啦!」
「哪有您這麼開門見山的啊?我們……」
他舉著手機進了屋,門外的夏雪這才悄悄呼出一口氣。
片刻後視頻掛斷。夏雪一見王楓推門出來,眼眶倏地紅了,嘴一癟,委屈勁兒直往上涌。
「怎麼了?寶貝兒?」
「楓哥,阿姨是不是對我有啥想法啊?」
夏雪眼巴巴望著王楓,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王楓沒多想,一手攬過她肩膀,順勢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瞎講啥呢?我媽見著你就笑得合不攏嘴,回頭還嫌我高攀了你。」
這話半點不摻水——剛進屋那會兒,老媽就把他拽進臥室盤問半天,開口就是:「人家姑娘圖你啥?」接著一連串叮囑:待人要實誠、說話要溫軟、日子要踏實過;再後來話鋒一轉,連抱孫子的事都提前排上日程了,訂婚、領證、辦酒席,她恨不得今年全給釘實在日曆上。
早知道該先捂一陣子再說……眼下只能一邊應著,一邊把火苗悄悄壓下去。
「哄誰呢?男人的話,十個有九個打飄。」
「哄你?你站那兒不動,我都怕自己配不上。」
「這還差不多!」
話音未落,他低頭吻了上去。
夏雪沒躲,反而踮起腳尖迎上來。
大概真到了那種時候——黏糊得理直氣壯,膩歪得心安理得。
晚上,他帶她去了提前訂好的地方:滬市·上海弦月窗.LUNETTEBYAMANDA(露台洋房店)。
網上翻了好久才挑中這家,說是適合牽手、適合告白、更適合把一輩子的念頭悄悄藏進一句「願意嗎」。
這是他頭一回正經約人吃飯,自然不肯馬虎。
三樓弦月窗邊那張位子最搶手,他咬牙搶下,專為今晚留著。
燭光搖曳,銀器微亮,他頭一回親身體會什麼叫電影裡才有的場景——不是演出來的,是實實在在坐在那兒,心跳比蠟燭焰心還燙。
月光斜斜穿過玻璃,在兩人肩頭鋪開一層薄紗似的清輝。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節奏。
時機到了。
接下來,該動筷子了。
對,燭光晚餐的重頭戲,從來都是吃。不然叫「晚餐」幹啥?
小提琴聲適時響起,不算張揚,剛好夠托住此刻的安靜。
骨瓷碟子泛著柔光,胡桃木椅子雕著舊時光,桌角一束藍紫鳶尾剛剪下來不久,背景音樂是法國作曲家專為這方空間寫的旋律——不吵,不鬧,剛剛好裹住兩個人的夜晚。
這場飯局,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很實在的起點。
確實有味道,也有格調。
可但凡掛「高端」倆字的館子,好像都逃不開一個宿命:吃得雅致,餓得真切。
菜式精緻,口味在線,但分量嘛……也就夠嘗個鮮。
吃完,他順口問:「寶貝,墊底了沒?」
「挺香的。」
——典型的答非所問,卻讓人心頭一軟。
後來兩人拐進街角,蹲在攤子前一人捧了個雞蛋灌餅。加雙蛋、脆腸、辣醬、芝士片,再撒一把孜然——所謂「豪華尊貴版」,不過就是煙火氣里長出來的認真。
他現在胃口敞亮,吃多少都不怕發福,身子早被老天爺優待過了;
夏雪更不用提,腰是腰,腿是腿,該鼓的地方鼓,該收的地方收,美食對她而言從來不是難題,而是樂趣。
回屋時夜已深。
他賴在她門口,語氣軟乎乎地拋出問題:「雪,今晚……咱咋睡?」
「不行!現在想這些,門兒都沒有。」
「哎喲,普通情侶不都一塊兒睡?我就抱著你,手都不亂放,行不行?」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現在真不行。」
被她一口截斷,他只好聳聳肩,轉身回房。
夏雪幾乎是小跑著鑽進自己屋,反手帶上門才鬆口氣。
剛才那一瞬,她差點就點頭了。幸虧剎住了。
其實也不是不願,只是今天,才剛把「我們」兩個字,第一次說出口。
王楓沒再堅持,原因很簡單——事情進展得太猛,反而容易失了分寸。
躺下後,夏雪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剛才一口回絕王楓,是不是太生硬了?
他會不會覺得她端著、拿喬、不夠真誠?
可王楓早枕著枕頭沉進夢裡,呼吸勻長,毫無波瀾。
夏雪最後實在憋不住,悄悄撥通了陸任頤的視頻。
「這麼晚還找你,沒吵醒你們吧?」
「沒呢,仁甲今晚還在忙婚禮的事,壓根兒沒回。倒是你——動作真快,昨天剛提,今天人就定下了。」
「哪有啊,你少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