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但至少不能讓現狀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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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秉持著這樣的想法，鳴人才會在小櫻想要開口時用眼神制止她。
以自己現在這種人厭狗嫌的身份，小櫻哪怕僅僅是出於感激之心為他說話，都多半會被木葉的刁民打上「不合群」的標籤。
到了那時，小櫻受到的霸凌只會變本加厲，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她的家人。
所以鳴人必須在小櫻做出傻事之前離開，只是在他做出這樣的決斷時，不小心忽略了一件事——
「咕嚕。」
正在朝著一樂拉麵方向一路小跑的鳴人，眼睛驟然失去了高光。
西……西馬達！本來就餓著肚子，結果打完架又是狂奔又是跑路，體力要見底了！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腳下的地面變得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團上。
鳴人試圖穩住身形，但三歲小孩的身體根本不足以支撐這樣的消耗，於是他左腳絆右腳，整個人直直地朝地面栽去。
完蛋。
這是鳴人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然後他撞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里。
鳴人下意識地想要道謝，但當他抬起頭看清對方的長相時，整個人當場懵住了。
來人身材高大，身著紅色外褂，腳踩木屐，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間，額頭上的護額赫然刻著一個「油」字。
傳說中的三忍之一，自來也。
鳴人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不對啊？木葉54年這個時間節點，自來也應該滿世界亂竄才對。
按照原著劇情，他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某個溫泉旅館取材，就是在追蹤大蛇丸的線索。怎麼會出現在木葉村的大街上？
「小子，」自來也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打架了？」
鳴人還沒來得及回答，肚子搶先一步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抗議聲。
「咕嚕嚕嚕——」
自來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懂了懂了，先吃飯。」
他沒問鳴人的名字，也沒問鳴人家住哪裡，直接單手把這個髒兮兮的小鬼撈起來，大步朝一樂拉麵的方向走去。
坐在一樂拉麵的櫃檯前，鳴人等待味噌拉麵降溫時，自來也就坐在旁邊，端著酒杯，眯著眼睛打量他。
這孩子長得太像水門了。
那頭金色的頭髮，那雙藍色的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性格上嘛——
自來也想起剛才在遠處看到的那一幕。這小子明明餓得半死，看到有女孩被欺負，二話不說就衝上去跟七八個小孩干架。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勁兒，還有打架時齜牙咧嘴的兇悍模樣，活脫脫就是玖辛奈的翻版。
想到這裡，自來也仰頭灌了一口酒。
水門和玖辛奈的孩子嗎……
「喂，小子。」自來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鳴人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上，「剛才為什麼要幫那個女孩？」
「大叔你看到剛才的事了？」
「算是吧。」
「哦。」鳴人點了點頭，然後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嫌棄起來，「什麼啊，我還以為大叔你是個好人呢。」
「又是扶住我不讓我摔倒，又是請我吃麵，結果你明明看到那個女孩被欺負都不管？」
自來也端酒杯的手一頓。
「你不會是那種專門對小男孩圖謀不軌的變態吧？」
「噗——」
自來也剛灌進嘴裡的酒全噴了出來。
「臭小鬼！」他一邊咳嗽一邊喊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才不是什麼變態！我可是——」
他正準備來個酷炫的自我介紹，什麼「傳說中的三忍」、「蛤蟆仙人」、「妙木山的豪傑」之類的名號都已經到嘴邊了。
「你是《親熱天堂》的作者自來也，對不對？」
自來也的表情凝固了。
「你——」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三歲小鬼，「你怎麼知道？」
鳴人轉過身來面朝自來也，雙腿大大張開，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勢十足地喊道：「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
自來也嘴角抽搐。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是老頭子告訴你的吧？」自來也一針見血地指出，「絕對是老頭子告訴你的吧？！」
鳴人依舊保持著那個豪邁的坐姿，再次強調：「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
「你一個三歲小屁孩有個鬼的情報網啊！」自來也捂住腦袋，感覺自己幾十年的江湖閱歷在這個小鬼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鳴人只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自來也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他重新端起酒杯，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經一些：「總之你記好了，我不是什麼變態。我叫自來也，是——」
「傳說中的三忍之一，蛤蟆仙人，妙木山的豪傑。」鳴人掰著手指頭替他數完。
自來也的酒杯「咔嚓」一聲裂了條縫。
「你你你——」他指著鳴人，手指都在發抖，「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
「不要小看我的情——」
「你再敢說那幾個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鳴人識趣地閉上了嘴。
自來也捂住額頭，感覺血壓有點高。
他堂堂蛤蟆仙人，在忍界叱吒風雲幾十年，今天居然被一個三歲小鬼整蠱，這要是傳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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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望著那個阻止她開口後便立即跑開的男孩，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疼。
她不明白這個男孩為什麼來救她，又為什麼要就這樣背著委屈離開。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小櫻不想就這樣對一切事情視若無睹。
雖然此前沒有接觸過，也沒有相處過，但被人家救了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在別人的惡意誹謗下離開，然後獨自忍受被人欺負的無助與難過嗎？
小櫻做不到。
於是她追了上去。
奈何鳴人跑得太快，小櫻很快就丟失了目標。
就在小櫻遺憾之時，猿飛日斬走了過來，小櫻見到來人竟是三代火影，連忙問好：「火影大人。」
猿飛日斬笑呵呵地說道：「不用緊張，你剛才是在追趕什麼人嗎？」
小櫻猶豫了一下，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個男孩救了我，但他受傷了，我想跟他說謝謝，可是他跑掉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圈又有點發紅。
猿飛日斬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不用擔心，火影爺爺知道那個孩子在哪裡。」
「嗯，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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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自來也嘆了口氣，決定放棄折騰情報網，「現在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為什麼要幫那個女孩？作為報酬，我可以請你吃到飽，然後免費帶你去醫院。」
麵館的門帘外，兩道身影同時僵住了。
正是剛剛趕到這裡的猿飛日斬和小櫻。
猿飛日斬用眼神示意小櫻不要出聲，兩人就那樣站在門外，透過門帘的縫隙注視著店內的一切。
鳴人歪了歪腦袋：「這種問題對大叔你很重要嗎？」
「只是好奇而已。」自來也打了個哈哈。
鳴人想了想，然後用一種異常認真的語氣說道：「既然你寡廉鮮恥地發問了——」
「寡廉鮮恥？！」自來也額頭爆出青筋。
「那我就義薄雲天地告訴你。」
「義薄雲天又是什麼鬼？這詞是這麼用的嗎？這種語境下應該是『誠心誠意』和『大發慈悲』才對吧喂！」
鳴人沒有理會自來也的吐槽，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麵館里的空氣似乎也隨之凝固了。
「大叔，」鳴人緩緩開口，「你相信引力嗎？」
自來也一愣：「引力？」
「嗯。」鳴人點了點頭，「雖然我此前從未見過那個女孩，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確認了一件事。」
自來也摸了摸下巴，臉上浮現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壞笑：「我懂了，你小子對人家一見鍾情了，對不對？哈哈哈這么小就——」
「她是能成為我媽媽的女孩。」
自來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麵館外，猿飛日斬的煙杆差點掉在地上。
小櫻整個人都石化了。
麵館陷入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五秒鐘後，自來也放下酒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仿佛在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聽錯。
「等等等等，」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
「我說，」鳴人面不改色地重複道，「她是能成為我媽媽的女孩。」
自來也的表情精彩極了。
作為一個遊歷忍界數十年的老司機，他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表白方式：
有寫情詩的，有送忍具的，有在戰場上大喊「打完這仗就回老家結婚」結果當場被起爆符炸飛的。
但他從來沒有聽過一個三歲小孩說某個同齡女孩「能成為他媽媽」。
這是什麼新型情話嗎？
還是說水門和玖辛奈生了個天生戀母情結的兒子？
自來也決定換個角度切入：「小子，你知不知道『媽媽』是什麼意思？」
鳴人理所當然地點頭：「知道啊，所謂媽媽，就是會給你做飯，會給你洗衣服，會幫你處理傷口，會在你受委屈的時候把你抱在懷裡說『沒事的，媽媽在這裡』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用筷子去夾拉麵碗裡的叉燒。
但左手因為腫得太厲害，手指不停打顫，肉塊剛離開湯麵就又滑了回去，濺起幾朵油花。
自來也沉默了一瞬。
這孩子……
他從來沒有見過玖辛奈。
玖辛奈在生下他的那天就死了。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對「媽媽」的全部理解，都來自於觀察別人的家庭，然後在自己的小腦瓜里拼湊出一個想像中的母親形象。
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會產生「想要一個媽媽」的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鳴人也只是將那個想像出來的形象，投射到了一個同樣三歲的小姑娘身上。
但問題是——
自來也放下酒杯，語氣難得正經起來：「小鬼，你今年幾歲？」
「三歲。」
「那個小姑娘呢？」
「應該也是三歲。」
「你們兩個一樣大。」自來也一字一頓地說，「她說到底只是個和你同齡的小鬼頭。你自己都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屁孩，你管一個同齡女孩叫『媽媽』？」
鳴人低頭翻了翻前世谷鳴人的記憶，試圖從中找到合適的藉口。
片刻後，他抬起頭，認真地說：「但是她長得很好看。」
自來也懵了：「這跟好不好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鳴人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好看的女孩都會變成媽媽，這是常識。」
自來也：「……」
猿飛日斬：「……」
小櫻：「……」
這算哪門子的常識？！
小櫻站在猿飛日斬身後，透過門帘的縫隙看著鳴人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
她聽見他說她長得好看時，臉騰地一下紅了，但緊接著，她又聽到鳴人那句「她是能成為我媽媽的女孩」。
三歲的小櫻尚且不能理解這句話背後隱藏的渴望，她只知道這個男孩剛才替她挨了一頓揍，現在又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她能成為他的媽媽。
這太奇怪了，奇怪到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奇怪到她覺得胸口有種悶悶的、說不上來的感覺，那種感覺催促著她邁開腳步。
小櫻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謝謝你剛才幫我。」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把話說完，「但……但我不能當你媽媽。」
「為什麼？」
小櫻絞著手指，搜腸刮肚地想理由。她總不能說「因為我才三歲」吧——
等等，這不就是最正常的理由嗎？！
「因為……因為我自己還是小孩子啊！」
鳴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自來也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幾乎要掀翻一樂拉麵的屋頂，「小鬼！你管一個三歲小姑娘叫媽，人家當然不會答應啊！」
鳴人歪了歪頭：「那我多等十幾年，她就會變成媽媽嗎？」
自來也的笑聲戛然而止。
「十幾年後你倆還是同歲！」他抓狂地喊道，「你叫不出口的！」
「我可以叫出口。」
「不行！你們兩個一樣大！」
「不要！」鳴人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就要叫她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停！」自來也雙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總之你這個想法很有問題，等以後長大了你就知道了，現在先吃麵，面都涼了。」
鳴人「哦」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繼續跟那塊怎麼也夾不起來的叉燒搏鬥。
小櫻站在一旁，看著他笨拙的樣子。
筷子一次次戳進湯里，卻怎麼也夾不住那塊滑溜溜的叉燒。
明明剛才打架的時候那麼厲害，明明一個人打七八個都沒有退縮，現在卻連一塊叉燒都吃不到嘴裡。
小櫻猶豫了一下，然後走上前去。
「我來幫你。」
她從鳴人手裡接過那雙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塊叉燒，遞到鳴人嘴邊。
鳴人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粉色頭髮的女孩，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她舉著筷子的模樣。
鳴人認真地說：「果然我的想法沒有錯啊。」
小櫻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想法？」
「謝謝媽媽。」
小櫻：「……」
自來也：「……」
猿飛日斬：「……」
小櫻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都說了我不是你媽媽！」
「但是你剛才明明做了媽媽才會做的事。」
「我只是幫你夾菜而已！」
「媽媽也會幫忙夾菜。」
「朋友之間也會幫忙夾菜！」
「是嗎？」鳴人歪了歪頭，「那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了，媽媽。」
「你倒是把『媽媽』去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