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笑聲還沒完全落下去，院子的門就猛地被推開了。
劉寶全和劉嬸兩口子幾乎是撞進來的，兩人喘著粗氣，呼哧帶喘的。
「老秦！老秦！出事了！孫家出事了！」劉寶全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秦衛東和秦衛國同時站了起來。
桌上其他人也都放下了筷子，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秦衛東快步走了過去：「誰家出事了？怎麼了？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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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嬸在後面跟進屋，手扶著膝蓋彎腰喘了好一會兒：「是老孫頭！剛剛我見他倒在自家院子裡，半天沒起來，就過去看了看，這人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秦閒已經站了起來，椅子推開的聲音比誰都利落：「得趕緊送醫院！不能耽擱！」
他說著已經從兜里掏出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爸，大伯，你們跟著去看看，我開車。」
秦衛東和秦衛國根本沒多問，跟著秦閒就出了門。
王亞也站了起來，想跟上去，被秦衛國回頭按了一下肩膀：「你留下，照顧好家裡這幾個孩子，用不著那麼多人。」
王亞點了點頭，重新坐下來。
秦閒把車直接從大伯家門口開到孫家院子外面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老孫頭家的院門開著，幾個鄰居站在門口探頭往裡看，交頭接耳地說著話。
「這怕是得送大醫院吧？」
「老孫頭這身體一直不怎麼樣，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挺過去啊……」
秦閒沒理會那些閒話，推開院門走進去，見老孫頭仰面躺在院子中間的水泥地上，臉色灰白，嘴唇發青，眼睛緊閉著。
劉寶全蹲在旁邊，正用手探他的鼻息。
秦閒蹲下來摸了一下老孫頭的額頭，抬起頭看了劉寶全一眼：「你們誰有孫茂林的電話？先給他打個電話！」
劉寶全急得直搓手：「聯繫不上啊！我都打了好幾個電話了，一直沒人接，估計是沒看手機。現在先把人送醫院吧，別等了！」
秦閒也沒多想，彎腰把老孫頭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老孫頭比他想像中輕，整個人軟塌塌地。
秦衛東在旁邊托著老孫頭的腿，兩人配合著把人放進了汽車后座。
「你就別去了，家裡一屋子人呢。這邊有我們就行了。」秦衛東推了秦衛國一把，沒讓他上車。
「行，有什麼事電話聯繫。」
秦閒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劉寶全：「劉叔，你跟著一塊兒過來，電話接著打，能打通最好。先上車。」
劉寶全猶豫了一下：「我這……給你們添麻煩了。村里現在就你們家車在，我也找不了別的人了，對不住啊！」
秦閒已經拉開駕駛座的門，發動了引擎，頭也沒回：「叔，別說這話。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人命關天，顧不上那些了。」
他說著掛上了擋，車子平穩地駛出孫家院子門口的窄路，拐上村道後開始提速。
秦衛東坐在副駕，手裡攥著手機，正在翻通訊錄：「我給鎮上衛生院先打個電話，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
「不去鎮醫院了，看這樣子像是中風，鎮醫院的條件有限，咱們還是直接去市裡的大醫院吧。」
后座的劉寶全還在不停地撥號，眉頭緊鎖著。
秦閒的車在醫院急診通道口剛停穩，保安就快步迎了上來。
他一眼看見后座昏迷不醒的老孫頭，立刻轉身朝急診大廳喊了一聲「推車！快！」。
很快兩名護工推著平車從大門裡沖了出來，動作利落地把老孫頭從后座抬上平車，一路小跑著推進了急診大廳。
秦閒把車鑰匙拔下來，也來不及找車位，先讓車停在通道一側，跟著跑了進去。
老孫頭被推進了搶救室，門帘在身後刷地拉上，隔開了外面的視線和聲音。
秦衛東和劉寶全跟到搶救室門口被攔了下來，只能站在門外的等待區。
秦閒這時候才折返回去把車挪到停車場，一路小跑著回來。
「進去了，醫生正在檢查。你劉叔還在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秦閒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三人就那麼站在搶救室門口的走廊里，誰也沒坐下。
沒過多一會兒，搶救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名穿著綠色手術服的中年醫生走出來，手裡夾著一份文件，目光在走廊里掃了一圈：「你們誰是病人家屬嗎？」
秦閒迎上去，剛要開口，劉寶全已經搶先說道：「我們都是鄰居，他兒子聯繫不上，電話一直沒人接。」
醫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病人突發腦溢血，出血量不小，現在必須馬上手術，再拖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他把手裡的文件翻到簽字頁，「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你們既然聯繫不上家屬……」
他說著目光在秦閒和劉寶全之間停頓了一瞬，「你們誰是能做主的？」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劉寶全看了眼護士，「這責任我們可不敢承擔，萬一出了事······」
秦閒剛想上前，身後的秦衛東拉了他一把，沒讓他說話。
護士也沒耽擱，轉身就跑回了手術室。
「主任，門外那幾個都不是家屬，現在手術同意書上也沒人簽字，只能走綠色通道了。」
主任點點頭，「他這個情況，可以走綠通。回頭家屬過來了，你們記得一定要讓他把簽字補上。」
手術室外，三個人坐在椅子上，誰也沒開口說話。
劉寶全還在不停地看手機。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手機忽然震了起來，劉寶全一個激靈。
快速的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一個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老劉，你這電話一個接一個，家裡死人了啊？」
劉寶全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差點沒把手機摔在地上。
秦閒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伸手從他手裡把手機接了過來：「別那麼多廢話，我是秦閒。你爸突發腦溢血，我們現在把人送到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了，現在正在搶救，你趕緊過來吧。」
說完也沒等對方回話，直接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遞迴給劉寶全。
劉寶全接過手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老孫頭怎麼生了這麼個混帳東西。他爸躺在那兒生死不知，他在電話里問是不是死人了。這說的是人話嗎？」
「那就不是個玩意兒！」秦衛東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