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固面帶笑意,隔空拱手:
「許半仙,升龍鎮碼頭一別數年,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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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許凡在南雁湖斬殺生靈聖教的凝神境長老。
短短几年,成長到駭人聽聞的地步。
不過嘛,既然斬的是蕭供奉的爪牙,那就是跟他一樣,皆是陛下的忠臣!
「甚好,東鄉侯氣色不錯,這幾年定是官運亨通。」
許凡不知張固所想,不然定會矢口否認。
這種大齡糊塗皇帝,誰願意效忠就去吧,一效一個不吱聲兒。
從建安到此處京郊,光是加稅賦就讓百姓怨聲載道。
還在美滋滋賞玩玉石,與蕭供奉鬥法,這大魏江山遲早得被他嚯嚯完蛋。
如今來看,鎮南王苟發育才是王道,說不定往後真能成事。
「哪裡哪裡,托半仙的福,一切順遂。」
張固謙虛一笑,轉頭看向隨行之人。
許凡身旁的姑娘大概就是許凡的未婚妻,果然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再看向騎馬老道以及裝成普通驢子的妖怪。
張固眼睛一亮。
此人赫然是漩水除妖的那位凝神境前輩。
張固心道不能怠慢,拱手道:「在下東鄉侯張固,久仰前輩大名,造福漩水百姓。可惜無緣一見,此前未能幫前輩分憂,張某深感慚愧。」
「有勞東鄉侯記掛貧道的私事。」
天璣子微微頷首,向來對貼上來的人無感,除非給他幫他找師兄。
張固這番話不論真假,人家既已出了力,他總要口頭表示感謝。
張固誠懇邀請:
「天色不早,還請許半仙與天璣子前輩進城歇息。」
陛下交代的事得辦,他得把人請進城安頓好。
天璣子的目光落在許凡臉上,好像在問:「小子,你怎麼看?」
許凡拱手道:「有勞東鄉侯了。」
他不意外冷無缺給皇帝報信,派張固專門在外攔截。
半仙名號擴散出去,皇帝不至於命都不算,直接對他動手。
許凡一行人與前方張固帶來的人馬匯合,在進京的路上浩浩蕩蕩,引人注目。
不過數里路程,京城的城牆便映入眼帘。
青黑色的城牆巍峨厚重,莊嚴肅穆,城牆遠比許凡見過的郡城高大,且綿延不絕。
城門大開,車水馬龍,人潮如蟻群。
大魏建朝便定都於此,磚石壘砌的城牆歷經風雨侵蝕,牆面已有斑駁之跡。
歷代朝廷頻繁修繕加固,這堵城牆仍矗立不倒。
張固見許凡、天璣子放慢了馬速,自覺收緊韁繩,用馬鞭指著大門城樓方向,感慨道:
「自老夫記事起這城牆便如此,太祖皇帝打下來的江山社稷,定要傳承千秋萬代。」
許凡未作聲,屁股決定腦袋。
張固家的侯爵之位世襲罔替,當然希望大魏江山穩固,國祚綿長。
柳紅塵指著城牆,她還未見過人族如此宏偉大城,聲音驚訝:「大好人,你看這牆好長,看不到盡頭!」
而毛頭抬著頭遙望,驢嘴都忘記合上了。
天璣子目光複雜,望著城門處,握著酒葫蘆,手指不自覺捏緊,緘口不言。
當年師祖玉衡子滿懷期待,由一眾擁戴的人人請城中,誓要掃盡大魏妖患,何等的壯志凌雲!
再到後來失魂落魄,灰頭土臉地走出那道城門,回到天台山的觀中鬱鬱而終……
天璣子輕嘆一口氣,取下酒葫蘆,猛灌一口酒。
這一口悶酒下肚,就當是祭奠師祖他老人家吧!
許凡等人在張固的帶領下入城,東鄉侯開道引路,暢通無礙,沿途車馬皆避。
周邊行人知大人物出行駐足側目,竊竊私語。
平時縱馬的紈絝子弟們規規矩矩,不敢放肆,東鄉侯的臉他們都認得,父輩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朝廷勛貴。
這一路所見,與別的城池不同,人多了數倍不止,各種店鋪鱗次櫛比,繁華喧囂。
張固沒帶許凡等人進朝廷設立的驛館,直接朝東鄉侯府而去。
即使是皇帝請許凡,亦是私事,不宜走公門流程。
侯府朱漆大門敞開,外邊站滿奴僕,挺直腰杆。
畢竟是侯爺請來的貴客,不能丟了體面。
下馬入府,自有奴僕牽馬入廄,毛頭自覺跟著去了,它一頭驢早習慣跟馬匹為伍做一方馬廄的無冕之王。
柳紅塵拉住許凡的手,感嘆一句:「京城真大!」
「這府邸也闊氣,不比以前我們見過的什麼王府差多少。」
「那是鎮南王府。」許凡糾正道。
聽見二人的交談,東鄉侯腳下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天璣子一把拉住他。
堂堂聚海境武夫差點摔倒,說出去讓人笑話。
「多謝前輩,方才走得急了些。」張固老臉尷尬笑道。
這許半仙哪壺不開提哪壺,若是旁人傳出去,定會成為流傳京城的笑柄,什麼東鄉侯府的門檻太高,聚海境的侯爺本人都能絆倒。
重要的是人家聲稱他的府邸堪比鎮南王府,解釋不清楚,皇帝一個猜忌就要扣上個大罪名。
許凡察覺到張固求救的眼神,分明觸發了敏感神經。
鎮南王還是成了京城禁忌話題。
繞過影壁,幾人面前卻是東鄉侯一大家子親自相迎,禮數周全。
「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還望許半仙、柳姑娘、天璣子前輩見諒。」
張固擺弄著手中茶盞,客氣說道,實際泡的茶葉是皇帝賞賜下來的極品貢茶。
許凡剛張嘴準備客套一番,卻聽見倉促腳步聲由遠及近。
天璣子與柳紅塵亦是聞聲,轉頭看向門口。
張固見外邊是府中的護衛頭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皺眉喝道:
「什麼事如此慌張?」
護衛頭領吞吞吐吐道:「侯爺……不好了……威寧將軍帶人到府外,請許半仙出門一見。」
啪!
張固鬍鬚一抖,拍案而起,瞪大眼睛怒道:
「冉青這個泥腿子想幹什麼?!」
威寧將軍冉青出身普通,投身軍伍,當初得皇帝垂青,平步青雲。
卻轉頭就投靠了蕭供奉,支持庶出的三皇子慕容赤,實乃狼心狗肺之輩。
張固出身勛貴將門,自然罵對方是個泥腿子。
他轉頭看向許凡,將此人的情況說了一遍,帶著歉意道:「那個泥腿子不懂規矩,老夫去去就回。」
「不若一起出去看看。」天璣子不嫌事大,提議道。
「這……」張固看向許凡,眼中帶著徵求之意。
許凡喝了一口茶,將茶盞擱下:「那就出去瞧一下。」
他當初殺了蕭供奉支持的楊松,慕容赤親自寫信請他進京。
人剛到京城落腳,蕭供奉專門派人來找他,正好看一下對方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