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子在客棧後院空地煉丹,如火如荼,驅散了秋日的寒意。
客棧後院空地要臨時成為煉丹場地,許凡找客棧掌柜提供便利,場地、幫工等,加錢便能搞定
當然,許凡不忘對這些人下封口令,江湖上的事兒別亂傳,說不得惹來殺身之禍。
客棧的人點頭如搗蒜,豪客出手闊綽,得罪不起。
凡是做客棧、酒肆等生意的行內人都知道,遇到奇奇怪怪的客人,少打聽,認真招待。
毛頭圍著冒蒸汽的銅鼎團團轉,耳朵豎起聽銅鼎咕嚕咕嚕的沸騰聲,一對眼睛緊盯著煉丹步驟,妄圖僅從旁觀中偷師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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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火、加水、下藥材、添柴、熬煮……
這腦子一看就會,實際半個時辰後全忘,啥也沒學會。
天璣子對自己的煉丹流程被許凡等人觀摩,絲毫不在意。
學,儘管學,能學會算凌雲觀沒底蘊!
許凡已經把留命丹全部梭哈,按照天璣子的理論說法,一粒補血丹的效果能抵三枚留命丹。
許凡手頭只剩下十一枚留命丹,估摸合成四粒補血丹,值了
上回在南平郡把天璣子的核心材料的庫存掏空了。
三日後傍晚,銅鼎下的炭火早已熄滅,本來滾燙的鼎壁在冷風中漸漸失去溫度。
直到子時,天璣子收起酒葫蘆,捋須滿意點頭:「吉時已至,可以開爐了。」
許凡激動地搓搓手,天璣子都不提加工費的事,這些補血丹全能收下。
柳紅塵與毛頭都嘗過補血丹的滋味,兩妖滿懷期待,有意捕捉空氣中瀰漫的丹藥氣息。
天璣子一躍上了銅鼎,將蓋子揭開取丹,再下來時,手上多出一個瓷瓶。
老臉寫滿得意之色,用許凡的話來說,丹藥合成的思路是正確的,已經成功了。
天璣子的右手掌將瓷瓶托起,臉呈四十五度仰望西邊稍顯明亮的天空,淡淡道:「你們猜猜,成了幾枚?」
「我知道,是十枚?!」毛頭不假思索搶答。
在它看來,這位未來師父的煉丹造詣天下無雙。
可惜太過直白,引得許凡與柳紅塵差點繃不住。
天璣子斜瞥一眼毛頭,搖頭道:「蠢驢,錯了。」
這小驢妖真以為他會憑空變丹藥,太天真了。
許凡刻意拍了一下柳紅塵的後背提醒。
老道想裝一波,給點情緒價值嘛。
柳紅塵經過動作暗示,理解成許凡讓她猜,烏黑杏眼滴溜轉動,試探道:「不是十枚,那就是四枚了。」
天璣子仍然搖頭。
這蛇妖不怎麼聰明,把許凡迷成啥樣了。
他嚴重懷疑許凡已經色令智昏,中了妖怪的美人計。
「我猜是三枚。」
許凡知道此時要滿足老道的虛榮心。
天璣子把裝補血丹的瓷瓶向許凡一拋,甩袖而去。
「錯,是五枚!」
許凡穩穩接住瓷瓶,嘿嘿一笑,對著天璣子的背影喊道:
「多謝前輩。」
意外之喜,他本來以為四枚已是極限,沒想到天璣子第一次合成出來五枚補血丹。
賺大了!
這下毛頭和柳紅塵全湊過來。
「大好人,讓我聞一聞味道正不正宗。」柳紅塵迫不及待拽住了許凡的胳膊。
「主人,我想試試丹藥效果,這些黑乎乎的萬一有毒……」
「我……我抗毒能力強!」
毛頭睜大驢眼,直勾勾盯著許凡手裡的瓷瓶,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許凡霎時無語,怎麼妖怪也會打算盤,將瓷瓶裝進袖中,正色道:「這補血丹可是救命的東西,不能亂吃。」
他抬手撫了撫小驢妖,畫餅安慰:「想吃找你未來師父討去,他就是嘴硬,以後說不定煉丹給你。」
「真的嗎?」毛頭歪著驢臉,將信將疑。
「真的。」許凡點頭,又想起一事:
「還有,以後叫我凡哥就行,什麼主人不主人的,太生分了。」
柳紅塵抿著唇,眼睛斜睨,心中暗想:
大好人這是要跟毛頭撇清關係啊,以後天璣子前輩收徒不膈應……
「好的,凡哥。」
毛頭老實巴交點頭,回到馬廄看了一眼邊上兩匹低頭吃草料的馬兒,總覺得哪裡不對。
哦,想起來了,還沒成功拜師呢。
毛頭將兩匹馬排擠到一旁,埋頭大口咀嚼精細草料,開始暢想未來美好日子。
以後拜了天璣子前輩為師,學會煉丹之法,自己煉丹吃……
許凡與柳紅塵進客棧的大堂,燭火通明,座中只有天璣子一人,抱著酒葫蘆飲酒。
自從朝廷增加稅賦,客棧生意慘澹。
用酒葫蘆飲酒已是天璣子的日常習慣,酒杯太小,裝不下他心頭的隨性與豪氣。
按理來說丹藥合成之法大獲成功,煉丹思路得到拓展,理應高興才是,然而此時的天璣子卻有幾分落寞。
許凡與兩個妖怪不懂煉丹,自然無法理解他的天才之處。
可惜師兄天樞子不在,若是知道他的天賦在晚年突然爆發,定將不吝誇讚,兩人酌飲至天明。
許凡轉頭對柳紅塵道:「先去房裡歇息吧,回去獎勵你。」
「等你回來。」
聽說有獎勵,柳紅塵含情脈脈的目光落在許凡身上。
她知道許大好人有話要和天璣子說,少不了飲酒。
目送柳紅塵上樓回房,許凡悄悄找掌柜,吩咐後廚炒幾個菜下酒。
許凡順勢到天璣子對面坐下:「酒逢知己千杯少,前輩一個人獨飲,豈不無趣?」
酒葫蘆上桌,天璣子抹了一把嘴,「可惜咱們有緣無分,做不了師徒。」
「江湖酒友也不錯。」
「你以前不是不愛飲酒?」
「以前在酒坊做學徒,品過各種酒,膩了。不過跟前輩飲酒,另當別論。」
天璣子沉默一下,臉上浮出幾許無奈:「堂堂武聖的天才後人,曾淪落到做酒坊學徒。」
他老眼一眯,湊近吐著酒氣問道:「你家武聖祖宗有沒有留下傳承功法什麼的?」
許凡心頭一凜,面色微變。
這老道打的什麼主意,剛幫忙加工出補血丹,轉眼打聽祖宗傳承的事,居心何在?
關鍵是許氏後人都稱老祖宗離開前留有武道傳承。
可這親近柳紅塵的綠珠子,以及半塊龍首玉佩怎麼看都跟傳承搭不上邊啊。
「我要是自幼學習武功就好了,也不至於去做學徒。」
「那你這一身武道造詣從何而來?」
「自學成才。」
「切~」
天璣子扭頭抓起酒葫蘆猛灌一口,解釋道:「老道沒別的意思,等你凝神巔峰後,可否找老道切磋一番,看看孰強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