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斷魂谷內的血腥味,被山風吹散,只剩下燒焦的木頭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氣息。
韓信獨立於山巔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歸於沉寂的山谷,眼神平靜無波。
他身後,一名身披獸皮,臉上畫著油彩的百越首領,正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目光,敬畏地看著這個年輕的漢人將軍。
「韓……韓將軍,于越部落的三萬勇士,除卻戰死者,已盡數歸降。首領譯吁宋,也已被我等生擒。」
韓信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地問道:「我們的人,傷亡如何?」
那首領聞言,身軀猛地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回……回將軍,此戰,我等僕從軍,僅有百餘人受了輕傷,漢軍……漢軍將士,無一人傷亡!」
零傷亡!
以三千漢軍為核心,裹挾數萬臨時拼湊的部落戰士,不僅全殲了百越之地最精銳的三萬于越勇士,自身還毫髮無損!
這是何等恐怖的戰績!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神跡!
這位韓將軍,莫非真是山神下凡,天神轉世?
那百越首領心中愈發敬畏,看向韓信的眼神,也變得更加狂熱。
韓信卻沒有絲毫的得意與欣喜,仿佛這一切,都不過是意料之中的尋常小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一連串的命令,清晰而冷靜地發出。
「傳我將令。」
「將所有降卒,打散編制,分入各僕從軍部落,由其首領嚴加看管。若有反抗,或逃竄者,立斬不赦!」
「將譯吁宋,押至我軍大營,好生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見他。」
「命各部落,派出最熟悉地形的嚮導,繪製百越全境輿圖,越詳細越好。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地圖。」
「最後,」韓信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將所有參與此戰的部落首領,都叫到我的大帳來。告訴他們,我有『法』,要與他們說。」
那百越首領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領命,飛也似地跑去傳達命令。
……
半個時辰後,韓信的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數十名形態各異,氣息彪悍的百越部落首領,齊聚一堂。他們看著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韓信,一個個神情複雜,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察的警惕。
他們雖然歸順了韓信,但百越之地,千百年來,皆是強者為尊,部落之間相互吞併,早已是家常便飯。他們不知道,這位新晉的強者,接下來會對他們做什麼。
韓信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諸位,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想與你們,定下一個規矩。」
他從身旁拿出一卷竹簡,隨手拋在桌上。
「此乃我大漢律法。自今日起,百越之地,亦當遵從此法。凡殺人、搶掠、姦淫者,無論身份,一律依法嚴懲!」
「部落之內,首領之位,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但部落之間,再不可私自攻伐吞併。若有爭端,可上報於我,由我裁決。凡擅動刀兵者,視為叛逆,其部落,當滅!」
這一條條律令,如同一塊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所有部落首領的心中,都激起了千層巨浪。
「韓將軍!這……這不合我們百越的規矩!」一名脾氣火爆的首領,當即站了起來,大聲反駁,「強者吞併弱者,本就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若是不能擴張,我們如何壯大?」
「沒錯!還有那稅賦,我們憑什麼要向你們漢人繳稅?」
「血祭山神,更是我等與神靈溝通的唯一方式!若是惹怒了山神,降下災禍,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一時間,帳內議論紛紛,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韓信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地站起身。
一股冰冷而恐怖的殺氣,瞬間從他那瘦削的身軀中,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大帳!
前一刻還喧鬧無比的大帳,在這一刻,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部落首領,都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來自太古的凶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韓信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個站起來反駁的那名首領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規矩,是強者定的。」
「現在,我,比你們強。」
「所以,我的話,就是規矩!」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潛蛟劍,劍光一閃!
那名部落首領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濺了周圍人滿身!
「誰,還有異議?」
韓信手持滴血的長劍,環視四周,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鐵。
整個大帳,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