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靠在鞦韆椅里等候,看著祾亓和白澤並肩走進花園,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咖啡,神情若有所思。
傭人們已經把上午茶的點心重新擺好,瓷碟里碼著各色茶點,特別是祾亓十分偏愛的莓果塔和司康餅,旁邊還有冒著熱氣的紅茶,醇厚的香氣裊裊升起。
祾亓精神抖擻,看起來心情很好,眉眼間帶著饜足的愜意,白澤在旁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紅茶,又往杯子裡加了方糖,用茶匙輕輕攪了攪。
錦辰看著他們倆,緩慢地,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欸。」
祾亓順手從碟子裡撈了一塊茶點塞進嘴裡,聽見這聲嘆氣,抬起頭看向錦辰,經過昨晚那一遭,他對這個便宜大哥的好感度簡直是直線上升,因此難得地關心。
「怎麼啦?你沒有睡好?」
錦辰:「沒事。」
祾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美食當前也懶得深究,又拿起一塊泡芙咬下去。
白澤將臨時通行證放在桌上,推到錦辰面前,通行證表面刻著九區特有的編碼紋路,「你說要急用,時間太緊,只能先弄來一次性的。有效期七天,應該夠用。」
錦辰低頭看了一眼通行證,卻完全沒有要拿起來的意思,臉上的表情更惆悵了幾分。
「暫時用不著,已經遲了。」
白澤:「……?」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前後不過十幾個小時,怎麼就遲了?
要不是錦大哥素來靠譜,他都要懷疑錦辰昨晚純粹是手癢想揍,故意找個藉口。
祾亓嚼著嚼著也停了下來,嘴裡還含著半塊點心,含含糊糊地問:「為什麼?」
錦辰放下咖啡杯,忽然語重心長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花園的樹梢,望向遠處的天空,看起來高深莫測。
「有些事,錯過了,再彌補也就沒有用了。」
祾亓壓根沒聽明白言外之意,歪著頭看著便宜大哥,不知道他在嘟嘟囔囔說什麼。
但他倒是敏銳了一把,忽然問,「不會是……你傳說中的男朋友也在九區吧?」
錦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神情慵懶,倒也沒有否認。
但他很顯然不打算就這件事和祾亓繼續聊下去,否則以零蛋這好奇心過剩的性子,要是硬要見人,他從哪兒去把未來時間線上的塵殊變出來。
他將話題扯到祾亓和白澤身上,「說起來,你們的婚約也定下好幾年了吧。」
這樁婚約來得也巧。白家和錦家本來就是舊交,後來在十三區的地帶白澤與祾亓認識,回到帝都後又是錦君昊和賽琳娜扯了結婚證,這喜上加喜的,錦君昊大手一揮,直接給白澤和祾亓定下了關係。
如此算來,也過去幾年了。
錦辰詢問道:「你們需不需要辦個正兒八經的訂婚宴?十區最近安定了不少,可以請錦君昊和賽琳娜回來定下日子。」
白澤給祾亓剝葡萄的動作忽然頓住,紫紅色的汁水從被他捏破的葡萄皮里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汁水將手指染得淋漓,他卻像是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目光垂落在手中的葡萄上,不知在想什麼。
錦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聽見祾亓更加堅定的拒絕,「不要!」
錦辰不明所以,複雜又疑惑地看向茶點也不吃了的祾亓。
祾亓看上去如臨大敵,仿佛他剛才提出的不是訂婚宴,而是什麼預計炸掉十區的危險計劃。
「你又為什麼不同意?」錦辰實在疑惑,「你和賽琳娜也有幾年沒見了。」
祾亓無辜地望著哥哥,錦辰看不見他在桌下悄悄因緊張而有些發抖的手指,連白澤也沒有看見。
祾亓用另一隻手按住顫動的手,揚起看似隨意的笑容。
「賽琳娜女士幾年前交給我保管一個……嗯……十區的秘寶,」祾亓揚起輕鬆的笑臉,聲音也輕快起來,「我找了個地方藏起來,結果忘記藏在哪裡了,正在尋找中。暫時不適宜發展母子親情。」
他說得理直氣壯,理由聽起來也像模像樣。
錦辰挑起眉梢想了一會兒,怪怪的。
他又轉向白澤,「那你呢?叔叔阿姨在海外發展事業也好幾年沒回來了,我請他們回國吃個飯?」
白澤的唇角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抿著唇,將那情緒收斂起來,「不用了,錦大哥。」
錦辰笑得很命苦,「……哈哈。」
你們的問題好大啊!秘密好多啊!
錦辰心中閃過一絲怪異。這兩人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不對勁,偏偏表面上還裝得若無其事。
看來還是要從前幾年他們各自發展的經歷開始調查才行,否則這劇情還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跑偏。
錦辰很快就把這個話題掠過,沒有繼續追問,有氣無力地吃了一塊不怎麼甜的茶點,覺得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不打擾你們了,我還有個會。」錦辰站起身,眼不見為淨地離開了花園。
祾亓立刻又湊過去和白澤黏糊糊地待在一起,把剛才那點緊張拋到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