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風帶著草木的氣息,陽光正好,是個不錯的早晨。
但沒有老婆陪伴睡覺的人只能早起。
錦辰坐在四樓露台的藤編鞦韆椅上,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熱氣和香氣一起升騰。
他剛和第十區那邊的下屬開完視頻會議,把接下來幾天的公務安排妥當,這會兒難得有點清閒的時間,端著杯子慢慢喝著,手腕上的系統終端響了一聲。
錦辰低頭看,發現劇情生成器又更新了。
他頗為好奇地點了進去。
關於誰才是契布曼的誤會已經解開,祾亓和白澤也和好了,結局應該不一樣了吧?
他儘快解決這邊的事情,就能儘快去第九區找塵殊。
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在半空中。錦辰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看過去,嘴角的笑意漸漸地,漸漸地僵硬。
咖啡含在嘴裡,苦澀在舌尖上化開,一點香味都品不出來了。
這次的劇情,是這樣的——
因為遲遲沒有能解開的誤會和難言之隱,昔日的歡愛和幸福竟全是建立在欺騙之上。付出感情的祾亓遭受未婚夫白澤的背叛,險些和兄長錦辰一起喪命於第九區!
祾亓憤怒之下,立誓與白澤老死不相往來,將重傷的白澤驅逐出華夏。白澤走投無路投奔第九區,遇見摯友塵殊,開啟新勢力。
期間,又被前來為兄復仇的祾亓偶遇,捆綁,凌虐,仇恨,互相痛苦折磨。最後關鍵時刻白澤捨身救下祾亓,以命償還對他的欺騙並證明真心。而祾亓已經在和白澤的蹉跎中一無所有,就連對他好的兄長也因此喪命,在痛苦中自殺殉情。
錦辰:「……」
錦辰差點被一口咖啡嗆死。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咖啡杯在手裡晃蕩了一下,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也顧不上擦,瞪著眼睛把那段文字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這都什麼啊!
怎麼這次連他也死了!
你們到底有多少個誤會!神經病啊!
錦辰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桌上,靠在鞦韆椅里仰頭望天,伸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明明祾亓和白澤都已經和好了,怎麼劇情還能往這個方向發展?難道說那個契布曼的死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反而引發了更大的連鎖反應?
或者說,白澤還有什麼事情瞞著祾亓?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但系統終端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時間。
懸浮在半空中的文字忽然開始滋滋啦啦地扭曲,屏幕邊緣閃出細碎的花白噪點,像是信號不良的老式電視機。
錦辰皺著眉伸手把終端拎起來晃了兩下,又拍拍,「壞了?」
幾聲滋滋的電流聲響過之後,失真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來,「……是我……聽……聽得見嗎?」
錦辰唰一下坐直,把終端舉到耳邊,「聽得見。你在哪裡?」
「不……你現在找不到我……」塵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說話,「我在另一條……時間線。或者說……未來的結局線。」
錦辰:「……」
果然是這樣。好煩啊!
「我發現劇情線發生了改變,」塵殊說,「猜測是你插手之後出現的變化。世界崩塌的速度……已經減緩了一些。」
錦辰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能見面?」
塵殊在終端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即像是勸哄般放軟聲音,「我也沒想到會這樣……解決危機之後,我們就能在第九區見面了。」
錦辰靠在椅背上,把終端貼著耳朵,語氣有點不爽,「Fine。」
塵殊在那頭哄他,「辛苦老公。」
「我會實時監管這邊的崩塌情況……」塵殊的聲音隔著電流滋滋的雜音傳過來,溫柔又耐心,「有變化就告訴你。」
塵殊顯然很了解他,又補了幾句好話,什麼「你最厲害了」「沒有你我可怎麼辦」「等你過來我好好補償你」。
錦辰被抱怨了好一通,「這也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你在那邊我在這邊。」
「那你記得按時吃飯,別光顧著看數據。」
「好了好了知道了掛了吧。」
磨蹭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終端那邊滋啦了兩聲,通訊斷掉了。
錦辰盯著恢復平靜的屏幕,心情複雜。好消息是終於聯繫上老婆了,壞消息是老婆在未來時間線,暫時見不著。
露台下面傳來動靜。
錦辰側頭往樓下看了一眼,傭人很快上來通報,「大少爺,小少爺和白澤少爺過來了,說是給您送通行證的。」
錦辰站在露台邊緣,低頭看著樓下庭院裡仰頭朝他揮手的祾亓,嘴角勾起意味深長又帶著幾分危險的弧度。
「讓他們來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