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四部衙門,可謂是大永最忙碌的衙門。
一年兩次恩科,上半年的剛忙完,下半年的就又堆上來了。
關鍵這些遴選出來的學子相當一部分分配給各部任職。
其他相對優秀的送入大皇帝選出來的各縣下放。
這些有其他部門協同倒是不怎麼難辦。
可眼下,難辦了。
正在籌備下半年恩科的禮部尚書鄭覺,忽然發現這次恩科報名人數比上幾次多了數倍不止。
玩呢?
你們不怕再出個神人狀元!?
就算你們不怕老夫怕啊!
而且這麼多人...天下的考院他也未必夠用啊!
想了想,鄭覺咬咬牙想了個注意。
「來人,去請教工司季苓司長、工部尚書修霖、刑部尚書劉綽...來一趟禮部」
不多時,禮部衙門坐滿了各部大員,疑惑的看著鄭覺。
迎著眾人的目光,鄭覺苦兮兮道,「諸位大人,本官是沒招了。」
「看看吧,這是這次恩科的報名人數」
幾位大員看著那厚厚的名冊,扯了扯嘴角。
「這...這對麼?」劉綽茫然道,「他們難道不怕再出來個昏了頭的狀元郎麼?」
「報名人數怎麼不降反增了?」
眾人無言,繼而齊齊嘆氣。
倒是忘了這茬了...現在朝野人才濟濟,可誰看不出來過不了幾日這朝廷至少得空一半...
那九州各郡縣得進來一半,如此一番輪轉怕不是要空處無數位置...
嘿,這幫學生...他不傻。
一想到這十餘萬人一起考試,各部主官也頭大。
出一點意外就得挨大皇帝訓斥...
季苓忽然道,「鄭大人叫我們來,是有什麼解決辦法了吧?」
聞言,其餘大員眼睛一亮。
鄭覺含笑點頭,「是這樣的」
「本官請諸位前來,便是想請諸位...聯合禮部出試卷」
「一份包羅萬象的試卷。」
...
聽著鄭覺的敘述,在場之人一遍咋舌一遍詭異的看著鄭覺。
這老小子怕是跟陛下聽出一門吧?
怎麼損的一樣一樣的。
按他的說法,這份試卷再不是一道題,而是一部一道題。
教工司出數道的題目,工部出工造之道的題目,刑部出律法之道的題目...
這一份考卷下去,誰做了不懵逼。
就是自己等出題人做了也懵。
劉綽皺眉道,「你這不是讓天下學子自絕墳墓呢?這封卷子誰能答?你我都不一定能寫全!」
最關鍵的這不是給那位添堵呢?
鄭覺卻自信一笑,「諸位謬矣,本官出這封試卷不是為了選任,而是為了表態」
繼而他無奈道,「是為了告訴學子,朝廷各部都缺人,不要老盯著禮部吏部了...」
聞言,眾人恍然。
只是眾人看鄭覺的眼神有些不好看,這老小子生的法是妙啊。
但...但特麼他這是把他禮部的活攤派給了其他各部了。
關鍵你還不能拒絕!
人禮部確實負擔不了這麼多學生,需要各部協調選任。
今天哪個部拒絕了,改天直接給這部送一堆尸位素餐的愣貨,這誰遭得住?
果然跟那位共事久了都有點髒。
原本季苓還在無所謂,因為她負責的是教工司,幫他們出題可以,但任用就不行了。
難不成讓一幫士子去當女子?
但下一刻,各部主官卻將視線投到了她身上。
鄭覺撫須含笑道,「季司長,你年輕有為,這數道又是陛下看重之道。既然能給天下女子啟智,為何不能讓我大永兒郎也學習學習?」
順便也能成立一個男版教工司...讓這些學子也有個著落。
季苓聞言皺眉道,「並非小女子不願,而是男女有別,此事不妥」
修霖笑道,「季司長多慮了,我等的意思其實是想借教工司的教材,讓天下學子有新的學習內容罷了」
季苓恍然隨後也明白過來眾人的意思,這是要給那些士子再學習一些新的內容,拖延一下他們科舉的進度,也延緩一下朝中各部的壓力。
「此事我無異議」季苓果斷道,畢竟教工司那教材還是陛下和薛監事一起參與編撰的。
「那老夫就出面請奏陛下了」鄭覺一臉輕鬆道。
各部主官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有勞你鄭大人了」
得了便宜的鄭覺狀無所知,只是揮毫。
很快,這封各部聯合請示的奏疏悄然送到了東北宣慰司的大皇帝手裡。
李曄看罷後,心下輕笑。
妙啊。
這不就是那兩個女人說的文理分科麼?
之前自己還想找個機會提一提議一議此事,現在禮部直接推出來了。
看來你們也知道那些酸腐之說毫無用處,閱卷之時還極為廢腦筋。
他一年兩次恩科其實也是為了這個目的。為的就是讓那些閱卷的老學究,不停的看那些層出不窮佶屈聱牙的文章,看得他們神魂顛倒還不得不看。
往年三年一次科舉,只能讓他們費心一次,也看不出科舉的問題所在,現在一年兩次,這問題不就爆出來了?
如此分科後,不僅能讓人才更快被發掘,也能省去大量無用說教之道。
想到此,李曄微微一笑。
又種下一顆種子。
看著窗外晴空,李曄心底微微一凝,就看看兩年以後誰勝誰負...
到時即便敗了,朕建醫署,辦學宮,修鐵路,開礦起廠...藏富於萬民,藏才於蒼生,如今還有了這些種子,大永敗了依舊能重整旗鼓。
甚至更勝往昔!
恍惚間李曄譁然感覺桌案有些搖晃。
下一刻,大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
同一時間東北行營內警鈴大作。
李曄皺眉走出營帳,看著如臨大敵的營地,沉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不遠處瞭望塔,一個迅捷的身影沿著繩索飛速滑下,跑到李曄面前。
「回稟陛下!山裡的弟兄說白山突發山崩!我部暫無人員傷亡,各地百姓也安然無恙!」
李曄心下鬆了口氣。
但一轉眼,山林之中騰起一道赤紅如血的信號。
大皇帝看著信號眼神一凝。
那是最高級警戒的信號。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半個時辰後,康樂滿臉興奮的沖了進來,「陛下!天佑大永!!」
「方才地龍翻身,把陛下讓留意的關東平原崩開了一個窄口!裡面流出了天機院要的那種黑油!」
「還有其餘各地也發現了至少三處鐵礦!五處煤礦!」
李曄聞言,神色微凝。
康樂見狀心底一突,「陛下...這不是好消息麼?」
李曄回神,隨後幽幽道,「是好消息不假,可半年前,有人想用這個好消息哄騙朕呢」
半年前在京城,李曄可記得清清楚楚,薛安的女兒小夭,說她師父會在東北宣慰府給自己一份禮物,讓自己不要殺她。
現在沒有那個所謂的師父,這份禮物也到手了,看來你的手段,也不過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