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的日子,張楚嵐過得那叫一個頭禿。
自從接了二師爺「查查長青集團」的最高指示。
他拉著風星潼,簡直把哪都通和天下會的情報網給篩成了一個漏勺。
結果呢?
越查越心驚,越查越覺得詭異。
這家盤踞在東南沿海的商業巨無霸,其明面上的履歷,乾淨得簡直能去評選「感動華夏十大良心企業」。
年年納稅標兵,月月做慈善,連名下物流公司的卡車司機都按時繳納五險一金。
不僅沒查出半點涉黑、逃稅的爛帳,甚至連一條和異人界接觸的邊角料新聞都搜不到。
「這不科學啊。」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半個月前,風星潼那邊傳來消息:長青集團牽頭,要在京城辦一場極為盛大的慈善晚宴。
名義上是給西部山區籌集教育基金,實則是長青集團正式將商業觸角延伸到北方的一場地盤宣告。
能拿到這張請柬的,無一不是商界政界有頭有臉的泰山北斗。
這不,瞌睡來了送枕頭。
天下集團作為異人界和世俗商界的雙料巨頭,自然在受邀之列。
而王也他爹,中海集團的王總,那更是京城商圈的座上賓。
於是。
一個由兩位千億富少帶隊,外加兩個「安保助理」的四人潛入小分隊,就這麼十分絲滑地成立了。
……
三天後,傍晚。
京城大酒店,頂層宴會廳外。
這裡的安保級別可謂是拉到了最高檔。
走廊兩側站滿了一身黑西裝、戴著隱形耳麥的安保人員。
豪車在樓下排成了長龍,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此時,在宴會廳門外的一處等候區。
四個人的組合,很是惹眼。
「老張,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別拿你那油乎乎的手去碰我的西服外套。
這料子可是我媽特意托人從義大利空運過來的。」
王也今天被迫脫下了他那身萬年不變的道袍,換上了一身的高定正裝。
髮型也是經過精心打理。
配上他那副總有些慵懶厭世的眼神,整個人頓時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京城頂級闊少氣場。
站在他旁邊的風星潼,則是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禮服。
舉手投足間,將天下集團千億繼承人的溫文爾雅與貴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兩位往那一站,活脫脫就是財經雜誌封面上的年度青年才俊。
而反觀站在他們身後的兩位……
「哎呀王哥,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在幫您整理儀容儀表嘛!」
張楚嵐今天同樣身著禮服,耳朵上還十分入戲地掛了個對講機耳機。
他雙手貼在褲縫處,點頭哈腰,那諂媚的笑容都要溢出來了。
至於馮寶寶。
她倒是換上了一精緻的晚禮服長裙,頭髮也難得地盤了起來。
但這姑娘的站姿屬實一言難盡。
她兩腳分開,雙手習慣性地想揣起來,卻沒找到衣兜。
眼神發直地盯著宴會廳大門。
「寶兒姐,收腹,挺胸!把下巴抬起來!」
張楚嵐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地糾正她的姿態:
「咱們今天可是王大少和風少爺的貼身秘書兼保鏢,您這站得太掉價了。大家都是文明人。」
「哦。」
馮寶寶十分聽話地把胸膛一挺,然後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問:
「張楚嵐,那個拿帖子的胖子說,裡頭的東西都是隨便吃。是不是真的?不要錢的哇?」
「不要錢,敞開了造!」
張楚嵐無奈地扶額。
「但您待會兒吃的時候,稍微背著點人,注意形象。」
幾人正低聲交流著,前方的迎賓台已經傳來了恭敬的問候聲。
「王少,您能大駕光臨,真是讓這場晚宴蓬蓽生輝。您父親前幾天還在念叨您呢。」
長青集團的一位副總親自迎了出來,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和煦。
他又轉頭看向風星潼,微微欠身:
「風少爺,風會長今日事務繁忙未能撥冗,您能代為出席,沈董特意交代了一定要好好招待。」
在這兩位千億級別的富少面前,主辦方的態度簡直無可挑剔。
至於跟在他們身後的張楚嵐和馮寶寶,副總只是禮貌性地掃了一眼,便很自然地將他們歸類為了隨行人員,甚至都沒有多問一句。
「客氣了。長青集團的慈善晚宴,我們自然是要來捧場的。」
風星潼掛著無懈可擊的社交笑容,與副總寒暄了兩句,便帶著眾人邁步走進了宴會廳。
剛一踏入門檻。
悠揚的古典交響樂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會場照得金碧輝煌。
空氣中飄蕩著名貴香水和高級香檳混合的味道。
「嘖嘖,這排場,確實夠燒錢的。」
張楚嵐跟在王也側後方,一雙眼睛像雷達一樣在人群中快速掃視。
「老王,星潼。你們倆去前面應酬,順便探探那些商界大佬的口風。
我跟寶兒姐就在外圍轉轉,看看能不能撈點什麼乾貨。」
「行,你們自己注意點,別惹事。」
王也端起路過服務生托盤裡的一杯果汁,頭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便和風星潼一起,被幾位相熟的商界長輩拉過去攀談了。
「星潼啊!哎呀,好久不見,風會長最近身體可好?」
風星潼立刻進入了狀態,端起一杯香檳,與對方輕輕碰了一下:
「勞李叔叔記掛,家父身體硬朗。聽說李叔叔最近在南邊的地產項目又拔了頭籌,真是可喜可賀。」
這邊的商業互吹剛起個頭。
王也那邊也沒能倖免。
一個穿著旗袍的貴婦,領著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湊了過來。
「哎喲,這不是老王家的小也嗎?」
貴婦笑得那叫一個慈祥,眼睛上下打量著王也,簡直像是在看一塊絕世好玉:
「你爸前陣子還跟我抱怨,說你一天到晚在山裡當道士,怎麼勸都不回來。今天這穿上西裝一看,多精神的小伙子啊!」
「來,這是你劉家妹妹,剛從英國留學回來,你們年輕人多加個微信,以後常聯繫呀。」
王也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開始話題轉移術:
「阿姨您過獎了,我這人散漫慣了,怕是聊不到一塊兒去。
對了,我聽說劉叔叔最近在收藏幾幅宋代的字畫,我師父那邊正好有……」
這倆大少爺一走,張楚嵐頓覺渾身輕鬆。
他拽了拽有些勒脖子的領帶,轉頭剛想跟馮寶寶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偵查路線。
結果一扭頭。
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