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龍國，京城。
十月一日，凌晨四點三十分。
天安門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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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名白衣修士列陣而立。
隊列整齊，間距精確到厘米。每個人腰間佩戴一枚金色令牌，正面刻著「飛升」二字，背面是啟明計劃的銀藍標識。
他們是龍國第一批金丹期修士。
平均年齡四十二歲。最大的七十一，最小的十九。有退休教授，有退伍軍人，有醫生，有農民，有快遞員，有程式設計師。
八年前，他們還是普通人。
此刻，他們站在這裡，準備做一件五千年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事——
白日飛升。
廣場四周，兩百萬群眾擠滿了長安街兩側。無人機編隊在高空組成「飛升」二字。全球三百七十二家媒體實時轉播。
觀禮台上，李硯秋站在最前排。深灰中山裝，國徽胸針，軍用手錶。
他身後半步，陳海平。白大褂外套了件黑色大衣，金絲眼鏡在晨光里反光。
九叔站在觀禮台左側。
八年了。
從義莊到渝州，從天河雲台到天帝殿，從築基到金丹再到元嬰。
他看著廣場上那一千個白衣身影，桃木劍擱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那道舊裂紋——當年在天界被邪劍仙震碎又復原的痕跡。
秋生湊過來，聲音發抖。
「師……師父，這場面，我做夢都不敢想。」
文才在另一邊抹眼淚。
「可不是嘛……當年我連掌心雷都打不出來，現在全國三億人都會了。」
九叔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東方。
朝陽還沒升起。
但天邊已經有了光。
——
四點五十八分。
蘇晨從龍界通道中走出。
他穿著龍國特勤制式黑色長風衣，胸口別著啟明計劃指揮官的銀藍徽章。八年過去，他的面容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比從前沉了許多。
天仙境的修為讓他駐顏不老。
但真正讓他變的，是那些年在龍界建設中經歷的一切。
「通道穩定性？」
林墨從終端後面探出頭。銀邊眼鏡換了新款，但鏡片內置的通訊元件升級到了第十七代。
「滿分。七彩門框運行正常，六界靈脈供給充足，龍界接收陣列待命。」
蘇晨點頭。
程兵走到他身側，制式短打換成了特戰修士服——黑色底衫上嵌著符紋護甲，腰間仍別著槍。
修仙時代，龍牙小隊也在進步。
程兵已經是金丹後期。蘇晴金丹中期。趙烈和林墨也都突破了金丹。
「周界防禦？」蘇晨問。
蘇晴從暗處走出來。短髮比八年前更短了，眼神更冷。
「獵隼就位。十二個狙擊點全覆蓋。」
趙烈扛著一把比人還高的新型法器重炮，嘿一笑。
「磐石就位。誰要是今天敢攪局，老子一炮送他去輪迴。」
蘇晨看向東方。
五點整。
朝陽破雲。
金光灑滿長安街。
一千名白衣修士同時睜眼。
飛升管理局局長——張之維，白髮道袍，站在廣場正前方。拂塵一舉。
「飛升儀式——起！」
一千道金光同時沖天。
金丹真元在每個人體內運轉到極致，天地靈氣在廣場上空匯聚成渦旋，七彩門框的投影從高空降下，如同一扇連接兩個世界的巨門。
兩百萬群眾仰頭。
全世界仰頭。
第一名修士升空。
是那位七十一歲的退休物理教授。白髮白衣，金光裹身，他身體離開地面的一刻，整個廣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掌聲如潮。
老教授升到半空，看了一眼腳下的廣場，看了一眼遠處的天安門城樓。
他嘴唇動了動。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但直播的唇語識別字幕打出來——
「值了。」
白衣修士像一顆顆升空的星，在金色朝陽中組成一條光的河流，湧向高空那扇七彩大門。
九叔站起來了。
他看著那些飛升的身影，手握桃木劍，眼眶發紅。
他沒哭。
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
第四百七十三名修士剛穿過七彩門框。
林墨終端突然炸響。
紅色警報。
「通道外層——檢測到無序能量侵入！」
林墨手指飛速敲擊，臉色驟變。
「不是第七界深層殘餘——是人為製造的！」
蘇晨眼神一冷。
李硯秋那邊通訊同時接入。聲音穩，但快。
「源頭鎖定了嗎？」
林墨咬牙。
「M國，內華達州，地下一百二十米。代號'暗影計劃'。他們在用濁氣干擾通道共振頻率！」
飛升通道開始震顫。
第四百七十四名修士剛升到半空，身體突然一晃，金光閃爍不定。
廣場上傳來驚呼聲。
蘇晨抬手。
聖靈珠從眉心浮出半寸，七彩光芒穩住通道。
「穩住了。」林墨鬆了口氣，「但如果幹擾不停，聖靈珠得持續輸出，通道容量會降到三分之一。」
蘇晨看向程兵。
程兵已經在檢查裝備了。
「坐標。」
林墨把數據甩過去。
蘇晨說了一個字。
「去。」
程兵拉栓。
「龍牙小隊——出擊。」
蘇晴冷聲道：「這次不用留活口了吧。」
蘇晨沒有猶豫。
「格殺。」
——
M國。內華達州。
地下一百二十米。
暗影計劃實驗室。
昏暗燈光下，三十六個玻璃培養艙整齊排列。艙內液體呈墨綠色，每個艙里都浮著一個人形。
他們的經脈呈黑色，皮膚灰白，眼珠渾濁。
濁氣催化的「黑暗修士」。
M國花了五年時間，從第七界殘留濁氣中提取樣本，強行注入人體，試圖復刻龍國的修仙體系。
結果——
三百名實驗體，存活三十六個。
存活的三十六個，神智清醒不超過十個。
項目主管威爾遜上校站在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飛升通道的干擾數據，嘴角上揚。
「增大輸出。讓龍國人的破儀式泡湯。」
技術員猶豫。
「長官，如果繼續加大輸出，實驗體可能會——」
「執行命令。」
技術員咬牙按下按鈕。
培養艙內的黑暗修士們同時睜眼。濁氣從他們經脈中溢出，通過地下陣列向太平洋另一端的飛升通道發射干擾波。
威爾遜笑了。
「龍國人以為他們能獨占仙道？做夢——」
轟。
天花板炸開。
混凝土碎塊砸在控制台上，威爾遜被氣浪掀翻，摔在地上。
煙塵中，四道身影從破口落下。
程兵雙腳落地，槍口已經指向威爾遜眉心。
蘇晴同時著陸，雙槍分指兩側培養艙。
趙烈最後落地——因為他太重了。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壯漢加上全身符紋護甲和法器重炮，落地時地面直接碎了一圈。
林墨輕巧地踩在一塊完整的地磚上，銀邊眼鏡反光。
「呦，裝修挺高級啊。」他掃了一眼培養艙，「可惜品味太差。」
威爾遜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灰。他看著四個人，瞳孔收縮。
「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這裡有十二層防禦——」
程兵沒興趣解釋。
「關掉干擾陣列。」
威爾遜硬撐。
「這是M國領土！你們無權——」
砰。
子彈擦著威爾遜耳邊飛過，嵌入身後的牆壁。
蘇晴槍口微冒青煙。
「第二發不會偏。」
威爾遜腿軟了。
但他身後的三十六個培養艙突然同時碎裂。
黑暗修士們跌出艙體，渾身濁氣翻湧，像被激活的程序，朝龍牙四人撲來。
趙烈法器重炮抬起。
「就這？」
一炮。
前排六個黑暗修士被金紅色的炮光掀飛，撞在牆上，經脈當場崩潰，濁氣四散。
蘇晴雙槍連射。每一發特製靈彈精準命中黑暗修士的丹田位置。沒有丹田——他們的金丹是濁氣強行凝聚的假貨，一碰就碎。
程兵槍與拳交替。一槍一個，近身時直接一掌拍碎對方護體濁氣，再補一槍。
林墨蹲在角落，手指在終端上飛舞。
「干擾陣列——關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被龍牙碾壓的黑暗修士們。
「順便把他們的資料庫也拷了。五年的實驗記錄，一個字節沒漏。」
三十秒。
三十六個黑暗修士全部失去戰鬥力。
趙烈收炮，回頭看了程兵一眼。
「就這？還超級士兵呢？我看超級弱雞還差不多。」
程兵沒理他。
他走到癱在地上的威爾遜面前，居高臨下。
「龍國飛升管理局正式照會：任何干擾龍國飛升通道的行為，視同宣戰。」
威爾遜張了張嘴。
程兵轉身。
「撤。」
四人從破口躍出，消失在夜色中。
全程——八分鐘。
——
京城。天安門廣場。
飛升通道恢復穩定。
剩餘五百二十七名修士順利升空，穿過七彩門框。
最後一人消失在門中時，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當天下午。
龍國外交部緊急記者會。
發言人面對全球記者，將M國暗影計劃的全部證據逐條公布。
視頻、數據、實驗記錄、受害者名單。
全球譁然。
M國股市當天暴跌百分之十七。
——
龍界。啟明城。
七彩門框內側。
一千名飛升者陸續落地。
他們踩在青石板上，抬頭，看見了一座城。
山在遠處。河在腳下。靈脈從地底湧出，化作肉眼可見的光霧繚繞在建築間。
街道寬闊，既有飛檐翹角的古典樓閣，也有嵌著符紋陣列的現代設施。飛行器與飛劍在天空交錯。路邊有人擺攤賣靈果，有人在茶館裡用全息投影看藍星新聞。
那位七十一歲的老教授雙腳落地。
他站了很久。
然後老淚縱橫。
「活了七十年……終於親眼見到了。」
身後，一個年輕姑娘扶住他。
「教授，您慢點。」
老教授擺手。
「不慢。我得快點看。這輩子值了，多看一眼賺一眼。」
城門口。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龍界！」
景天站在城門下，穿著改良版的綠色長衫，胸口別著「新安當·龍界總店」的銅牌。
他張開雙臂，笑容燦爛。
「本大爺的當鋪今日開業大酬賓！飛升新客一律——」
啪。
唐雪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人家剛到你就想賺錢？要不要臉了？」
景天捂著後腦。
「做生意怎麼了！仙人也要消費的嘛！我這是服務民生！」
「你那叫宰客！」
「明碼標價怎麼能叫宰呢？」
飛升者們看著這對活寶，緊張的心情反而鬆了下來。
有人笑出聲。
有人鼓掌。
啟明城的第一天，在吵鬧中開始。
——
三天後。
啟明計劃總控中心。最高會議室。
大屏幕上，兩組數據並列。
左邊：M國暗影計劃事件後續——一百九十三個國家聯合譴責，M國被國際仙道合作組織除名。
右邊：全球一百二十七個國家遞交「歸附意向書」，請求加入龍國主導的仙道聯邦體系，換取修仙資源共享。
李硯秋站在屏幕前。
輕叩桌面。
一下。
「M國實驗室數據已經分析完畢。」
陳海平推了推眼鏡。
「濁氣來源不是第七界殘留。是藍星內部有人暗中開鑿了新的錨點。」
二下。
蘇晨看著藍星地圖上標註出的三個可疑坐標。
「有人在給第七界開後門。」
李硯秋第三下沒有落下。
他轉身，面對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蘇晨。陳海平。程兵。張之維。九叔。
還有通訊投影中的徐長卿、紫萱、重樓。
「啟明計劃最終階段。」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間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藍星統一方案。」
大屏幕上，藍星地圖正在一片變成金紅色。
「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