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疾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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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之堡的外圍，一道陰影從廢墟中竄出，貼著地面掠到守衛們眼前，半個眨眼間便從他們之中穿出。
沒有驚動任何人，只仿佛月色被烏雲遮掩了一瞬，一陣風吹過帶出的一縷霧氣。
這縷輕薄的霧氣隱沒於道路邊建築的月影之中，直到徹底遠離了蛇之堡，到了兩個街區之外，方才於一條無人的巷子裡現出身形。
其正是手握【暮影之匕】的閻赫。
他專門試驗了一下這支匕首的效果，發現調動其內的暗影之力，要比他想像中更簡單。
與呼吸法「影」不同，這支匕首就像是一扇直達陰影位面的傳送門，一個念頭就能從中調動出門後無窮無盡的陰影能量。
但身體所能承載的有限，需要調節門開的大小，控制能流。
否則過多的陰影能量會把人直接拽入陰影位面。
閻赫也進去試了，那是與以太位面類似的混沌能量位面，有的只是無主的暗影，只是相比於原始的魔法能量，要溫和許多。
極短的時間內，不會對身體造成負面影響，但稍微待久一點的話，身體就會被吞噬生命力，快速老化、衰弱。
卡萊只能在裡面待上數秒，就必須得傳送回來，否則會被直接吸乾。
而對陰影能量的掌控程度越高，所能待的時間就越長。
這也正是藉助它實現瞬移的方法。
陰影位面的時間流速更快，在其內部短暫的停留、移動，再從物質位面的另一個空間傳送回來。
閻赫試過後還發現，在陰影位面移動的距離過遠也不行，容易迷失掉物質位面的空間坐標，自己都不知道會從哪傳出來。
以他目前對呼吸法「影」才只剛開始的修行進度，對陰影能量的感知精度不高，最多做到精準的瞬移三米。
再往後就會出現偏差。
而他所能移動的上限則是六米。
此外，卡萊藉助這支匕首所釋放的那種屏蔽人的感知的陰影黑霧，閻赫也能做得到，但範圍與操控度還遠比不上對方。
他做不到精確調控黑霧覆蓋的範圍，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只能一股腦放出，或者突然停止，屬於此類粗糙的控制。
不過在黑霧的質量方面，則是他的要更高。
這得益於他那遠高於卡萊的精神力與四朵冥想之花帶來的魔力純度。
畢竟本質上，這就是在用魔法道具施展負能量的黑霧法術。
加之，閻赫的【流水線優化】也能作用到這支匕首上，可以對其進行升環。
只是提升的幅度要小於他用密鑰發動的奇械法術。
原因在於，這支【暮影之匕】不是他親手製作，缺少了一個被動效果的加持。
但即便如此，這支匕首給他帶來的在潛行刺殺方面的提升也是毋庸置疑的。
拋去陰影能量操控的功用，作為一柄暗殺武器，連他的聖光庇佑都差點被其一擊刺穿。
雖然這裡面也有正負能量相抵，削減了庇佑強度的緣故，但其本身的鋒利度極高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原先的兩支以他當前的眼光來看，質量平平的剮肉匕首，也就可以正式退居二線，只作為切割戰利品專用的解剖刀具。
閻赫滿意地將純黑色的十字匕首別在腰間，戴上兜帽，相對低調的回了他寄存裝備的那間旅店。
此番戰鬥殺了很多人，他雖然有所注意，但身上還是沾染了許多血跡，現已大多乾涸，但還是透出濃郁的血腥氣，回來的路上忘記施展【魔法伎倆】清潔一下了。
好在，那位大鬍子的店老闆對此見怪不怪，確認了他的身份後，問也沒問，便交還了他的裝備。
閻赫回到自己開的那間房，換回了教會騎士的半身甲。
至於那身從男盜賊身上扒下來的皮甲，則用【清潔棒】抹去了髒污和氣味後，直接丟給了店老闆，換來一頓燉肉和麵包作為夜宵。
沒有魔物肉，這點量他自然是沒吃飽，但補充一些能量也便夠了。
他背著從義勇兵宿舍帶出來大包小包的行李，在大廳各處投來的若有若無的好奇視線中出了旅店。
等到他一路趕回格林姆法師塔。
一晚上都已過去大半，月色隱匿，凌晨到了末尾，距離太陽升起的時間都不遠了。
正如此前尹蕊蕊所說，法師塔就像是原世界某些大學的二十四小時圖書館，從午夜到凌晨，依舊有勤奮學習的法師們零星進出的身影。
只不過到了快天亮的這個微妙的時間點，還是基本見不到什麼人了。
法師們再努力，再能卷，精力也有限，大多數人還是得休息的。
而有資格或條件睡在法師塔內部的是極少數。
租一間冥想室的價格十分高昂，租來學習修行還可以，租來睡覺即便對一些有錢的貴族子弟而言也太過奢侈。
閻赫純粹是占了組織，或者說占了盧卡斯的便宜。
反正不用他花錢，使用期也是按天來計算。
掏出奇械密鑰打開了冥想室外的魔法屏障，推門而入，看到的卻不是睡著了的捲髮少女。
而是看到尹蕊蕊還坐在桌前，攥著法杖，正認認真真地看書研究著什麼。
閻赫神色詫異。
但聽到門的響動，見到他回來的尹蕊蕊，布有血絲泛著疲憊的兩眼忽地瞪大，她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他道：「閻赫，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語氣裡帶著幽怨與斥責，眼神裡帶著擔憂，不過這擔憂，似乎沒有多少是擔心閻赫本身，「我都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回不來了。
你要是不回來，萬一他們讓我補付冥想室的租金，我可就只能賣身了！」
閻赫聞言一愣，旋即笑了笑，自顧自地把背包放下，隨口打趣道：「別擔心，賣身又不一定是壞事。以你的天賦，願意放下身段，說不定很快就能爬上去了。」
尹蕊蕊白了他一眼，兩手叉腰沒好氣道，「我都放下身段了，再爬上去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就是為了不放下身段，才想往上爬嗎？」
「你說的沒錯，那麼你今晚努力學到現在，有什麼收穫嗎？」
閻赫沒想與她討論人生理念的話題，一邊褪去甲冑，一邊轉而問道，「學會了新的變化系法術嗎？」
「哼哼。」
聽他提到這個，尹蕊蕊的臉色頓時好轉，下巴上抬，浮出得意之色，「我是天才嘛，一晚上學會一個一環法術有什麼難的？」
閻赫挑了下眉毛，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對方還真有成果，不由問道：「什麼法術？」
「你之前不是說想學屬性增幅類的？我看你沒回來，就自己去借了相關的法術書來看，比我想像中的要簡單。」
尹蕊蕊搓了搓鼻子，手裡的法杖對著自身揮了揮，「【疾行術】。」
隨後她便俯身衝出，一瞬間便到了閻赫的眼前，再一轉步，身形掠成一道幻影於他周遭跑動。
雖然在後者的眼裡這也不算很快，但橫向對比，已經是Iv2的盜賊發動加速技能，才能達到的爆發性速度了。
遠比戲法【腳底抹油】要快得多。
並且看樣子，這是實際意義上的腳步加速，而非利用魔法能量的滑行。
意味著其不會太受到地形限制。
同時比起身體力量達到的加速，用魔法所實現的要更為輕盈。
有點類似於他施展呼吸法「影」時，受到陰影能量的加持。
「哈哈，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你還能抓得到我嗎？」
尹蕊蕊一下竄遠，一下竄到近前，玩得不亦樂乎，但得瑟的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兩腳離了地。
閻赫看準時機抓住了她的後襟，給她整個人拎了起來，捲髮少女仿佛炸了毛的貓咪，在半空快速地蹬腿，卻是動彈不得。
閻赫默默感受著她掙扎的力道，發現這【疾行術】確實只是加快了她的腳步移動速度，力量上幾乎沒有增幅。
「持續時間有多長？」
閻赫問道。
尹蕊蕊意識到掙扎無用，頓時有些自暴自棄，聞言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閻赫鬆開了手，她反應不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閻赫不加理會，就那麼看著她演戲。
「嘖。」
見他不上當，尹蕊蕊也就沒再裝可憐，拍拍屁股站了起身，回道，「大概能持續十分鐘。但施展過一次，最好間隔半個小時，不然身體有可能出現問題。」
十分鐘的爆發性加速？
閻赫微微抬起眉毛。
這可比他想像的要更有用。
就是由他轉換為奇械法術，升環之後，效果能提升多少————
「但我研究【疾行術】，其實主要是為了它的變體【長步術】。
持續時間更長，能達到一個小時，還能給別人加持。
但加速的效果相對減弱，轉而節省體力，專門用來步行趕路。」
尹蕊蕊又補充道。
「不錯，你的思路很正確，這個法術對於冒險很有作用。」
閻赫點了點頭，笑著對她表示了肯定，「再接再厲。
尹蕊蕊卻是盯著他半晌，見他沒別的反應，不由撇了撇嘴，「你就只有口頭上的鼓勵？」
「法杖給你買了，衣服也給你買了，一間冥想室給你自由使用，還讓你住，學法術的錢還是我出。你還想要什麼鼓勵？」
閻赫無語地看向她。
尹蕊蕊咂巴了幾下嘴，似乎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摸了摸肚子，還是道：「我想你下次回來晚的話，能不能給我帶點夜宵，就像上次在宿舍你帶的烤肉。
通宵學習真的很餓。」
這話不像是開玩笑，要求本身不算高。
閻赫看在她確實學得很努力的份上，也就答應了，但又道，「不必要的話，你還是白天學吧。畢竟你通宵學完，白天也是得睡覺補回來的。實際學習的時間並沒有變多。」
「我當然知道，還不是因為你，你不回來我都不敢睡。」
尹蕊蕊忽地湊近吸了吸鼻子，皺眉道，「話說你晚上是去做什麼了？身上怎麼有股味道？」
閻赫以為她是聞到了沒散乾淨的血腥氣，很難與她解釋清楚，同時也懶得解釋，對方也沒必要知道，因而沒有回答，自顧自地盤坐在冥想室的一張墊子上，準備開始呼吸法的修行。
而見他不回答，尹蕊蕊看向他的視線愈發狐疑，頂著困意，坐在了相隔一米的唯一一張床墊上，沉吟片刻後，忍不住道，「你不會是去那種地方了吧？
你要是真的很想做那種事，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準備好的話，也不是不能配合你的，只要你————」
她說著說著，側躺在了床邊，望著他的臉，嘰嘰喳喳嘴裡說個不停，但閻赫全都仿若未聞。
他的氣息已經轉換為了呼吸法「鋼」，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在氣息伴隨魔力的呼入與呼出，感受著皮膚與肌肉得到的鍛鍊。
同樣是針對體魄的鍛鍊，「鋼」與「獣」不同：「獣」藉助純粹氣量的壓迫，逼迫身體抵抗，繼而在撕裂中進化成長。
「鋼」更多的是藉助魔力來對身體進行「鍛打」，將每一塊肌肉筋骨，磨練得更為瓷實堅韌。
提升的屬性也恰是力量與體質。
而最為獨特的點，則是其對於皮層的針對性強化，可稱之為一種「鞣製」。
類似於皮匠處理新鮮獸皮的方式，將其反複製和特殊處理，使其堅韌度大幅提高。
這也正是這個呼吸法防禦力特化的原理。
修行到極致，或許能讓身體比之百鍛鋼鐵還要更為的堅硬強勁。
到那時，尋常的甲冑，或許都比不上他的身體來得堅固。
但即使再堅固，閻赫也不會托大到純靠身體去硬吃別人的攻擊。
提高本身的防禦力，在於增加容錯，不代表他要基於此改變自己的戰鬥方式。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快速流逝，當閻赫從「鋼」的呼吸法的修行中回過神時，對面的捲髮少女已經睡著了，側著的睡顏亦如昨晚的安詳，似乎正做著什麼美夢，不時的嘟著嘴發出嘬嘬聲。
體感上似乎沒過去多久，閻赫看了眼冥想室的魔法計時器，才發現從他修行開始，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
外邊的天色約莫已是大亮。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發出咔吧咔吧，爆豆似的聲音。
仿佛源源不斷的體能從四肢各處傳來。
一晚上的修行進度喜人，不說力量上的實際增長。
經驗值足足上漲7點，就已反應出修行的效率之高。
如今隨著他對呼吸法的理解越來越深，修行的效率也越來越高，幾乎是翻了三倍還多。
一種呼吸法的完全兌現，或許不再需要一個月那麼長的時間。
這也便代表，閻赫不想自己的實力增長陷入停滯的話，就必須儘快找到呼吸法破限的路子了。
而冥想法方面，他的精神力屬性只能到四花，再往上也只能是依靠時間慢慢去磨，提升不會很快了。
對法術的掌握則受限於天賦，他僅在學習變化系法術的時候效率比較高。
其餘的魔法知識只能靠積累，高環法術的建模十分複雜，也得慢慢研究，無法速成。
其他變強的路子，閻赫能想到的，便只剩職業等級了。
目前經驗剩得不多，最多也就能再把【機巧工匠】升到Iv4，不會增加新的專長和技能。
提升的屬性對實力增加比較有限。
而【聖火神官】下一等級足足需要1000點，遙不可及。
或許是時候再新就職一個戰鬥職業了————
思及至此，閻赫也已完成了甲冑的穿戴，從背包里取出幾枚銀幣擺在桌上，留給尹蕊蕊起床後去吃飯，自己則快速離開了法師塔，前往純白教堂。
算算日子，霍姆斯說要調來給他完成【騎士】就職的老師，應該是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