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傳播信仰
哐當哐當！
百米深的豎井內，鎖鏈、齒輪與槓桿，在不知名動力的驅使下做著連攜運動，一隻裝了三個人的「大木桶」正被拉著快速上升。
閻赫獨自靠在邊緣，全程感覺晃晃悠悠的不太穩當，但至少不會把人給顛飛出去。
以他的觀察來看，結構如此原始的升降機，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就是某些地方的傳力鏈路看上去十分詭異，搞不清楚受力結構，大概也是什麼地精科技。
「咦？兄弟，怎麼好像沒見過你？」
對面的一男一女，兩個盜賊扮相的燎原組織成員，此時注意到他灰袍下陌生的臉孔，奇怪道，「你也是新來的義勇兵？」
也？
閻赫看向兩人，這才意識到，他們說話用的是原世界的語言。
但只看長相，卻又完全是本地人。
而面對質問他也沒有慌亂，轉而反問道：「你還見過除我之外的義勇兵？」
因為想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離開這座地下小鎮，所以這次他收斂了氣息，也就沒有嚇到同行的兩人。
「那不然呢，你以為我的語言是和誰學的。」
男盜賊神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們最近已經拉了很多義勇兵加入了，你不會以為自己是特殊的吧？」
一旁的女盜賊卻是在發現閻赫的長相很是清秀好看後，嘻嘻笑道，「哎呀，人家是新來的，不知道也很正常嘛。」
閻赫微微挑眉，「知道什麼？有義勇兵專門教你們異界人的語言？」
「如果你的實力和潛力不太行的話，後續也只會被安排做這個了。」
女盜賊聳了聳肩道。
吸納義勇兵這點，閻赫倒不覺得奇怪，他當初也差點被「吸納」。
但燎原安排人學習異界的語言是要做什麼？
還學得這麼到位，口音都不太聽得出來了。
不理解，但此時他也不太好直接問出來，否則可能引起對方警惕。
這事吉娜沒有與他提到，應當也不是刻意隱瞞，畢竟交流的時間太短，情報傳達的不全面也很正常。
她說的更多是關於伊洛瑞恩的信息。
不過也沒關係，眼前這對盜賊男女會告訴他的。
升降機到了頂，把三人送到了一個地道里的房間，閻赫也便看到了操作升降機的那些個紅皮灰皮的小傢伙。
有在熔爐城見過的侏儒地精，也有此前吉娜提到的灰地精。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揮之不去的麻木感，大大的眼睛裡毫無光亮，只是一味地工作。
唯有收取到來往人員的小費時，三角形的小臉上才浮現出一縷喜色。
失去了家園沒有部族的地精們，也就只能憑藉自己的技術手藝，投靠各方勢力以求討活。
而比起熔爐城的那些地精同類，這裡的明顯精神狀態要差很多。
燎原顯然是將這些小傢伙當做奴隸驅使。
閻赫也學著兩個盜賊男女的做法，多給了兩個銅幣作為打賞，這才離開了升降梯的屋子，跟隨兩人沿著向上的地道，最後從一個洞裡爬了出去。
那一男一女率先出洞，進入到昏暗的小房間，兩人本想趁著沒人，在這親熱一下，剛抱在一起，卻發現閻赫也鑽了出來。
「呃，兄弟，這麼巧，你也去玫瑰街出任務？」
那男盜賊似乎因為好事被打攪，皺著眉看向他。
閻赫還沒回應，正打量著房間的環境，女盜賊卻是笑著向他發出了邀請，「你不急的話，要不要先一起玩玩？」
男盜賊額頭上浮出幾條黑線，「你在說什麼呢，三個人怎麼玩？」
女盜賊白了他一眼，「這有什麼，你只有一根，我又不止一個孔。」
「好啊。」
確認了周圍沒了別人，閻赫回以一個微笑，隨後便走向兩人。
「啊，真來啊，我————」
女盜賊心花怒放，還想再拉扯矜持一下，話到一半，臉色卻是忽地僵住。
便見閻赫走過來並不是要對她做什麼，而是以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抽出了他們身上的匕首，並分別插在了他們胸口。
這下兩人身上一起多了個孔。
閻赫鬆開匕首，又摁著兩人的肩膀，將他們一路推放到了牆角，同時手中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是在施展弱化的療愈禱告，維繫著兩人的性命。
「不想死的話，我問你們答。」
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兩人皆是臉色慘白，胸口傳來的令人窒息的痛楚，又加上對方開始不再收斂的氣息，死亡的恐懼占據心神。
但那男盜賊似乎是知道自己必死了，硬是瞪著閻赫，「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殺了我————」
他話音還未落下，閻赫就滿足了他，伸手將匕首往裡一送，再橫著一攪，對方很快沒了聲息。
「你呢？」
為了不讓血飛濺出來，閻赫沒有拔出匕首，便轉頭看向另一人。
自稱多孔的女盜賊咽了口唾沫，快速搖頭，她還是想活命的。
閻赫也便從她口中得知了燎原在做什麼。
原來，他們偷偷與貴族們合作，召集了一批法師，私自建了一座召喚高塔。
準備學法弗納王室那般，召喚異界人過來用，同時將他們的人送到異界去，為的是在那邊建立勢力，傳播輝炎聖君的信仰，以加速其甦醒的進度。
異界人的信仰力是有效的，尤其是反魔法的無神位面，這種位面的人類靈魂普遍更加強大，產生信仰力也更為凝實。
若是輝炎聖君能收割到足夠的異界人信仰，祂甚至能在那反魔法位面復活甦醒，將其轉變為自己的神域。
閻赫聽完相當驚訝。
雖然之前就從薇爾黛菈那聽說了，一些法師早就開始了對異界的探索，但沒想到是這麼個「探索」。
真要讓一位神明降臨在原世界，很難想像會發生什麼。
閻赫不認為那邊的人們會允許所謂神降的發生。
這也便解釋了，為什麼前身的記憶里，包括其他義勇兵，在進來之前都對女神教一無所知。
教會相關的知識，尤其繁星女神相關的內容，一點也查找不到。
這顯然是一種防備的舉措。
而異界人的信仰力更強大這點，也讓閻赫忽然想起來，教會最開始拉他加入的理由，也是想讓他回到原世界進行傳教。
如果他把繁星女神的信仰在那邊傳播開，祂會不會也能親自現世？
祂的胞弟輝炎聖君能做到，比之更強的祂，沒理由做不到。
思及至此，閻赫好像有點明白，女神為什麼要選他了————
這也算一種未雨綢繆了。
燎原的人轉換了思路，想要避開女神教的干涉，在原世界完成降神儀式。
女神的神力再強，女神教勢力再大，對於異界也是鞭長莫及。
就只能尋求外界幫助，找到一位同樣是異界人、又有足夠實力與他們對抗的人前往反制。
聖火透過蔣芳芷發動傳送魔法的契機，於涉導致他被傳送過來，興許也是為了讓他能覺察到此事。
閻赫的思緒一下子通暢了。
但關於要不要幫助繁星女神在原世界傳教這點，他其實有些猶豫。
一個有神的世界，真的會比無神的世界更美好嗎？
奧魯斯大陸可不是這樣的。
儘管這個想法或許有些叛逆，但他也沒有遮遮掩掩，反而是經由一個禱告，將真實的顧慮傳達給了女神。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閻赫並未收到任何回應。
可他的奇蹟禱告，心間的聖火，依舊能正常使用。
這或許也是一種回應。
他沒有在宏大使命的問題上過多糾結，又向那女盜賊問了問伊洛瑞恩所住的樹屋，以及他的寵姬們的事。
從她口中再次確認了吉娜告訴自己的話，的確是沒有半句謊言。
最後，閻赫順帶問了一嘴，兩人今晚原本是去出什麼任務。
「我們是被安插在黑蛇盜賊團的眼線。今晚是收到了幹部金蛇」的傳令，午夜在「蛇之堡」集合，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女盜賊一五一十地回道。
閻赫微微一愣，回想起之前碰見他們據點被人滅掉的事，或許是同樣的事又發生了？
他還真有點好奇對方會做什麼，要是能老老實實遣散是最好了————
思慮片刻，他拔出了插在對方胸口的匕首，在其驚恐的表情中，對其施加了一次正經的療愈禱告，並道，「帶我去。」
有了多方面的確認，閻赫能夠肯定，自己現在不怕超凡等階之下的任何人。
哪怕是超凡，他大概率也有一戰之力。
因此能果斷做出這個深入敵內的大膽決定。
「啊？」
女盜賊的臉上露出無比錯愕的表情，都來不及去驚訝傷勢恢復的速度。
「要是你路上反抗，或者亂來，我會立刻殺了你。
若是你表現良好，事情結束我會放你走。要死還是要活，你自己選。」
閻赫的聲音落入耳畔，她猛地回神，反應過來，「我保證不亂來。
但你可能得換身裝束，沒有盜賊會穿這麼厚的衣服————」
閻赫覺得有道理，便扒下了一旁男盜賊屍體上的緊身皮甲，味道很不好聞，好在他有辦法。
【設計輸入：清潔棒】
原理是將【魔法伎倆】中的清潔法術編入魔力鏈路，密鑰就成了效果是洗衣去味的魔法道具。
再是【流水線優化】
法術升環之後在衣服上一點，氣味與髒污就全沒有了，就仿佛一套全新的皮甲。
但他也沒急著換上，而是帶著對方找了家較為高端的旅店，專門用了教會神官的名頭，把身上的其他裝備暫時寄存在裡邊，這才換上了全套的盜賊裝束。
對於目前的他，甲冑的作用，至少在面對實力有限的敵人時，已是可有可無。
只要他反應夠快，施加庇護禱告，就足夠防禦大部分攻擊了。
更別說還有呼吸法「鋼」提供的額外身體防禦力。
閻赫還沒具體測過，但大致試了試，普通的刀刃割在身上，稍微一划只會有白痕，費點勁才能破皮。
一旦到了肌肉上，則得很大的力才能不被卡住，骨頭就更不必說了。
這還是在他沒有專門修行過這個呼吸法，就達到的效果。
參照「鋼劍」奧爾登，側腰吃了自己一記【破面柄擊】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
即使隔著甲胃，那股衝擊力也是實打實轟在他身體上了。
可以想見，修行「鋼」的呼吸法，完成兌現之後，能給到自己多大提升。
在知曉了伊洛瑞恩這一敵人的強大實力後，閻赫對於實力提升的迫切，又再次提了上來，迫緊心弦。
在對方發覺自己這個威脅之前，他要儘可能將實力提升到足以匹敵對方。
所有呼吸法的兌現必須儘快完成，法術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冒險前往黑蛇盜賊團的大本營，除了打探情況，他其實還抱有另外的想法，即，萬一能從那些幹部身上再收穫別的呼吸法呢？
據說盜賊團的幹部都曾是大盜賊維勒里安·暮影的親傳門徒，掌握一些外部人不曾知曉的技藝，也很合理。
由那位被他挾持的女盜賊帶路，兩人一路來到了格林姆南側的居民區，艾里街。
這是一條冷清得不太合理的街道。
按照地段，這裡距離繁華的貝殼街並沒有多遠，只隔了一個街區，差也差不到哪去才是。
這裡地形也足夠平整，很適合修路和建房子。
造成如今荒廢的原因，是因為爆發過一場可怕的綠苔疫病。
人的身上瘋狂長出苔蘚，直到把人吸成肉乾，死了不少人，傳言是精靈們留下的詛咒造成的，把原本的居民和商鋪都給嚇跑了。
這事閻赫還是早上布施的時候，從女神官菲比那裡聽說的。
她家裡的人主觀猜測，那是人為造成的災禍。
為的是扼制當時盤踞在這條街，把控著格林姆大半金錢流動的巨富，莫爾頓家族。
菲比家曾經與其關係很近，商業上的合作也很多。
可在那場疫病之後，莫爾頓家族便急速衰落了，現今已經很少還能再聽到這曾經的巨富家族的消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得到了菲奧多家族鼎立支持，繼而上位的萊文家族。
經由此前在各方面得到的消息，閻赫本就懷疑，這個萊文家族與黑蛇盜賊團的關係極為密切。
而當女盜賊又告訴他，盜賊團的總部就位於艾里街的盡頭，所謂的「蛇之堡」，就是莫爾頓家族以前的城堡時，心中愈發確定了這點。
「帶上面罩和兜帽，他們會認出你是異界人。」
在女盜賊提醒之前，閻赫已經這麼做了，鼻子嘴巴、腦袋頭髮遮掩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謝里爾？」
恰好也剛抵達城堡的一位身材壯碩的男人，看見女盜賊，又看了眼她旁邊的閻赫，眼神戲謔，「這是換了個新姘頭？」
似乎是覺得她新換的男伴也不咋地，肆無忌憚地打量起女盜賊的身體，「馬庫那傢伙短小活差，不如跟我試試，一定讓你滿意。」
「抱歉利奧，你太醜了。我也不是什麼人都下得去嘴的。」
謝里爾以平時的應對方式道，在壯漢投來的氣憤視線中，翹了翹下巴，與閻赫步入了城堡。
她想去挽閻赫的手，卻被他瞥來的一個眼神所打住，悻悻然收了回去。
這座城堡與它的外邊看上去一樣古舊殘破，鏽跡斑斑的器具散落四處，一處完整的地毯都找不到，灰塵也是瀰漫在空氣里，很是沉悶。
沿著主道進入寬闊正廳，在零星的幾顆照明石的映照下，所見之處全都是盜賊們的身影，粗略掃上一眼便有上百人，另外還有一些有意把自己縮在陰影里，不願意展露身形的傢伙。
閻赫有意判斷這些人的實力，開啟了【野獸視界】的視線一路掃視過去，當掃到一處邊角的兩道纖細身影時，他的眼神不自覺定了一下，短暫的怔愣，又自然地掃了過去，心中卻是浮出古怪。
他是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方碰見奎琳兩姐妹，很顯然，她倆也是來打探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