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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道途初定,道德克末運

2026-09-11 10:11:58 作者: 念頭不通達
  第178章 道途初定,道德克末運

  燭龍?

  魚吞舟腦海中瞬間浮現這位的記載。

  龍族譜系中,這位的威名幾乎是保二爭一,不比祖龍差多少,許多傳說神話中,不乏祂是創世神的記載。

  這位出現在龍門深處,合情合理,只是祂身上這一道道黑色創傷是誰留下的?歷經萬古都沒有癒合嗎?這位當下究竟是死是活?

  帶著滿腹疑問,魚吞舟抬眸凝望那尊橫亘天地的龐大龍軀。

  赤紅鱗甲,早已不復全盛光景。入目之處,龍身瘡痍遍布、猙獰可怖,從龍頸綿延至龍尾,幾乎覆蓋了大半軀體。

  最可怖的是,所有潰爛創口都呈現出一種死寂、暗沉的漆黑,並非尋常傷勢的血紅猙獰。

  絲絲縷縷的詭異黑氣順著骨縫肌理不斷滲透、蔓延,最終與其血肉融合,化為黑血,滴落下的瞬間便化作縷縷翻湧黑霧,絲絲縷縷瀰漫四野。

  他們夜晚煉化的,就是這翻湧黑霧中的一絲。

  魚吞舟神色凝重起來,這裡面可不只是燭龍的血肉精華,還有那詭異黑氣。

  他本能猜測龍門是無差別謀害所有進入龍門者,可轉眼一想,似乎根本沒這必要。

  他們既然進了龍門,那在龍門深處的存在面前,和螻蟻沒什麼區別,隨手就可抹除,何須這般大費周章?

  更別提進入者同樣有不少龍族。

  「這才是龍門的真意?他們在藉此篩選,或者尋找什麼?」魚吞舟猜測。

  而在短暫的震驚後,混天的目光轉向了燭龍身上的傷勢。

  「這是……什麼鬼東西?」

  混天翅膀緊收,渾身金色翎羽根根豎起,透過魚吞舟的視野感受到了那黑色傷口深處瀰漫的力量,突然有種深入骨髓的、本能的恐懼。

  「大聖?」魚吞舟沉聲問道。

  混天沒有回答。

  它盯著那些黑色潰爛,許久才不確定地喃喃道:「這難道是……末劫之力?」

  「可太古初期哪來的末劫之力?」


  「我若沒記錯,龍鳳一戰前燭龍就消失了,祂怎麼會死於末劫之力下?」

  「不對,這力量性質接近末劫,可與當年誅仙四劍齊出時引出的天地末劫存在有不小差異,一者毀滅,一者……消亡?!」

  混天緊緊盯著燭龍身軀,喃喃地分析著什麼。

  「毀滅和消亡,有什麼區別嗎?」魚吞舟聞言,問詢道。

  「毀滅之後往往就是新生,故而誅仙四劍是滅世之劍,也是創世之劍。」混天解釋道,「但消亡之後,卻是永寂!」

  說到最後,混天嗓音沉重:「這是任何大神通者都不願看到的未來,哪怕是我們,在時光永寂,大道永寂後,也將徹底失去存世的根基。永寂面前,各家聖人都有隕落的風險!」

  它突然想到了什麼,記憶中空缺的部分一閃即逝,它下意識想要抓住,卻又本能感受到了恐懼,還有一種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似乎只是想起,都足以引發不祥!

  這讓混天打了個寒戰,內心驚懼,不知道昔日自己因為畏懼,究竟斬去了哪一部分的記憶。

  這也是斬去記憶的壞處,對於它這樣的存在,任何「不完整」都像一種煎熬,總是本能地去查漏補缺。

  而僅僅是想起就能觸發不祥……這是各家聖人的級別!

  混天心中既是畏懼,又是嚮往。

  這一境的差距,就有如天上地下,是真正的雲泥之別。

  「永寂……」魚吞舟低語,「大聖覺得這位已經身死?」

  混天目露忌憚:「若真是龍鳳之戰前,燭龍就沾染了這永寂之力,這麼多年過去,焉有不死的道理?即使僥倖沒死,估計也就只剩一口氣了。」

  「這東西有這麼棘手嗎?」魚吞舟凝重道,「包括我在內的不少人,都以氣血煉化了沾染永寂氣息的燭龍之血。」

  混天搖頭:「那不知道以燭龍之血稀釋了多少倍,幾乎不存在了。如果是真的永寂之力,以你們的境界,沾染剎那,就直接不復存在了。」

  魚吞舟想起昨夜交纏在一起的血雨和黑霧。

  當時他也有類似的感覺。


  眼下來看,就是黑霧的濃度有所上升。

  說來,黑霧的本質是燭龍之血,那血雨又是何物?

  魚吞舟靜立仰望,目光久久沒有從這尊龐然大物身上離去。

  縱然龍身大半被墨黑潰爛創口覆蓋,腐濁黑氣縈繞不散,可那些尚且完好的赤色鱗甲,龐大到足以容納一座湖泊。

  忽然間,魚吞舟的視線像是陷入了凝望中的一枚鱗片中,一眼掃去,只見山川綿延起伏,星河流轉盈虧,四時寒暑有序更迭,日月風雲生生不息。

  一方完整鮮活的小世界,在他眼底徐徐鋪展,包羅萬象,自成乾坤,宛如一方微縮的完整世界。

  「一鱗一世界……這就是內天地?」

  他低聲喃喃,心中隱有明悟。

  八九玄功修至第二重頂峰,前路便卡在了內天地的搭建上。

  只是這一步涉及未來道途,至關重要,他並沒有操之過急。

  此外,對於內天地本身他所知還是太少,哪怕有混天揭秘,但始終如隔了層紗。

  眼下窺見這一片龍鱗中的玄奧,如同迷霧被撥開,讓他有種恍然之感,仿佛看到了「真實」。

  武道第三重神通境,相較其他境界,這一境界有著多種別稱,如「道胎」,也如「內景」。

  其中內景,便是內天地的搭建。

  「肉身成聖,本就是以身化道。外界天地有日月山河、風雨四時,我之肉身,亦能演化陰陽、運轉生機。待內天地成型,才可鑄就肉身的不滅之根基,自成一方寰宇,外力難侵,萬法不侵……」

  魚吞舟凝望著龍鱗,洞徹其中的天地至理,如痴如醉。

  受感悟影響,他體內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依次亮起,如繁星點點。

  每一處竅穴都已經被八九玄功反覆錘鍊,通透明亮,宛如一座座空蕩蕩的殿堂,他以前覺得這就是竅穴的極限——打通、拓寬、加固。

  但眼下他感受那些空蕩蕩的竅穴,仿佛看到了另一條路。

  「難怪老墨說人身天地近道,三百六十五座大竅氣府皆是洞天福地的底子。」

  「若將每一處竅穴都煉作獨立洞天,再令諸洞天氣機貫通,那整具肉身就是一方浩瀚大天地。」

  魚吞舟低聲自語,內視自身,掃過每一處,察覺到體內每一厘血肉間,都遍布著昂揚的生命力。

  「我肉身已經打磨到極致,八九玄功也走到了第二重極限,進無可進,要想進步,就必須開始著手布置內天地。」

  魚吞舟開始仔細梳理自身體魄,從一處處竅穴氣府穿過,途徑血肉筋骨,逐漸有了些感悟。

  「燭龍的一鱗一世界距離我還太遠,可謂是『螺螄殼中做道場』的極致,於微末中演化寰宇,這條路暫時不適合我,真正適合我的,是從大到小。」

  「若各處竅穴皆為小洞天,那人身就是大天地,我要初步奠定大天地,再來梳理細微處,其中血肉筋骨是山川河道、龍脈山根,鮮血便是水脈所在……」

  「等等,我記得常規修行中,武者鑄就內天地,往往有三脈,山脈、水脈還有氣脈,這氣脈又在何處?」

  魚吞舟陷入了沉思頓悟中,甚至忘了自身所處環境。

  不知過去了多久,天上兩輪天日也有了日落的徵兆。

  「原來如此。」

  魚吞舟突然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入體,瞬間清濁兩分,卻又相融無間,如一條纖細真龍,流轉竅穴氣府,沿途一路「騰雲駕霧,按敕布雨」。

  最終,這條「真龍」盤旋落定在了一座竅穴氣府中,自然而然地演繹出上清下濁的格局,就像一種天地開闢,有了大道陰陽的變化。

  一座「洞天」,就此點化。

  雖然距離成型差了十萬八千里,卻意味著一個開始。

  此中「氣脈」,便是武者的一口氣!

  亦是武者修行服氣法奠定的內氣循環脈絡。

  武者不死,氣脈不絕,生生不息,衍生無盡造化。

  「而今回頭再看,服氣一境可謂內藏大玄機。」魚吞舟感慨道,「難怪那位敢號稱服氣之法,乃是上古練氣之法的極致。」

  感慨過後,他並未趁機一鼓作氣,將其餘竅穴悉數點化,先營造出一幅洞天處處開的奇景,而是再度陷入思索。

  「尋常武者鑄就內天地,往往是照搬外界天地的景象,此為下乘。」

  「上乘者,還要結合自身道途,闡述法理之妙,打造『青天黃土,以道接壤』的格局。」

  「如此,自身的內天地才會更契合某條道途,某條大道,從而可以與外界天地共鳴。」

  「此為大道根基!」

  「然而我的大道……」

  順則太極,逆則無極。

  按照道德老師的點化,太極本無極,無極生太極,這二者不存在「選擇」。

  這也意味著,這本就該是一條路。

  魚吞舟「凝視」著體內由始青一炁升華而成的混沌道胎。

  若想同時容納無極與太極雙重道韻,這枚先天道胎便不能偏向任何一端。

  原本無論走哪條路,這枚仙基天成的道胎都能自主演化向道途代表的方向。

  而現在,則需要他自己來「點睛」。

  可若要點睛,他就必須尋到無極與太極間的臨界點。

  魚吞舟搖了搖頭,如今僅是鍊形境界,對太極與無極兩條大道的了解太過形上學。

  這不是法,而是道!

  如此看來,道胎的推演,只能與內天地從大到小的搭建截然相反。

  涉及大道根本,只能由小到大。

  既然無法一步融貫雙道,便擇其一先行深耕。

  無極或是太極,將一條路走通後,再來逆行。

  而若要選一個,他自然首選太極。

  從太極入道,走到極致,再繼而逆反無極。

  心念落定,連日來糾結於「兩全」的執念煙消雲散。

  過往中,他思索道途的抉擇,總想著全都要,這其實沒錯,只是受限於當下境界,就顯得有些不現實。

  畢竟他只是鍊形,而非法相。

  是了,太極無極本就是一家,根本無需選擇,無論走哪條路,道途盡頭都能看到另一條路,就像一個循環。

  如今放下執念,魚吞舟頓覺豁然開朗,前方大道一片通坦。

  他閉上眼,丹田中的混沌道胎輕輕震顫,循著魚吞舟定下的心意開始演化。

  起初,只是一片純粹虛無,無氣無形,空寂蒼茫,繼而誕生出一縷先天祖氣,祖氣不斷凝聚、塑形,幽微的輪廓在道胎內浮現,如同天地初立的骨架,伴隨著形與氣相融相生,萬象雛形隱伏其中……

  魚吞舟轟然一震。

  這是……先天五太?!

  是了,這才是從無極到太極的過程!

  這才是道家闡釋宇宙從無極演化至開天闢地的全部過程!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

  無極化太極,並非一蹴而就,五太層層相續,才是大道顯化的完整軌跡。

  魚吞舟徹底沉浸在這無上大道的頓悟之中,物我兩忘。

  而就在他頓悟之際,這方天地再度淪入了黑暗中。

  血雨與黑霧接踵而至,而這次與以往更是截然不同。

  ……

  ……

  蒼茫天地間。

  牛吞天獨自一人而行。

  眼見天日將沉,它不再前進,尋了一處平坦地界,盤膝坐下。

  等待著第三十一場血雨,牛吞天粗糙的大手摩挲著膝蓋,心中暗道:

  「孔靈和風煙冷雖有祖器護身,但此方天地壓制過甚,她們肯定沒俺老牛撐得久。」

  「鵬飛出身不弱於俺,金翅大鵬一脈同樣以肉身出名,可惜他們這脈血脈傳承有缺,也不如俺。」

  它掰著指頭算了算,最後咧開大嘴哈哈大笑:

  「妖族這邊,舍俺其誰!」

  「至於人族……」

  牛吞天突然警覺起來,濃眉擰成一團,

  「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其他人了,不知道魚吞舟和那個姓黃的傢伙現在如何了……」

  「沒想到人族這一代竟有兩人體魄強度都不錯,一個魚吞舟,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敢取名叫黃天的傢伙。這傢伙雖然差了不少,但也是敖厄那個水準,不知道修了什麼法訣,簡直是金烏一族死而復生了……」

  「唔,以防萬一,還是能撐多久撐多久,切不可因為大意而失了第一,預計還能撐個五六場。」

  它牛吞天,積雷山摩雲洞平天大聖的血裔,從出生起就沒在肉身上輸過!

  這一次,也一樣!

  天日終於沉入地平線。

  第三十一場血雨如期而至。

  牛吞天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轟然運轉,如同地底的岩漿在翻湧,灼熱的氣息從它身上擴散開來,將身周數丈內的血雨蒸騰成白色的霧氣。

  起初一切正常。

  血雨被氣血蒸乾,黑霧被氣血逼退和煉化。

  雖然消耗比之前大了不少,但它的底子厚,扛得住。

  牛吞天甚至還有餘裕去想別的——

  比如其他人還能撐多久。

  例如魚吞舟那廝雖然功法不錯,但先天體質不行,估計也撐不了幾場了……

  然後,異變陡生!

  黑霧與血雨交纏,其中那股莫名的詭異力量陡然加強,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攥住了牛吞天的心臟。

  牛吞天銅鈴大的牛目之中滿是駭然,渾身汗毛倒豎,一種從未有過的、深入一切生命本能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下意識,它體內的血脈在這一刻轟然沸騰,一尊巍峨無邊、蒼茫霸道的白牛虛影驟然顯化!

  這尊虛影頭生通天彎角,刺破沉沉夜幕,踏地四蹄深陷九幽,周身縈繞蠻荒太古的道韻,威壓浩蕩,震懾四野。

  血脈顯化!

  這正是牛吞天苦修多日、徹底圓滿的血脈之象,是他近期最大的突破!

  白牛虛影出現的瞬間,冥冥中的危機暫時被打退。

  「呼……呼……還好俺老牛還有一手……」

  話音未落,它的臉色驟變。

  它暫時擋住了黑霧和血雨蘊含的詭異力量,但它的氣血卻在飛速消耗!

  每一份黑霧和血雨,都需要牛吞天花費遠超以往的氣血去抵消,差距超過了十倍百倍!

  縱然它氣血深厚,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白牛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牛吞天的氣血在飛速流逝。

  它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在一點點快速消逝,就像被從世上抹去所有存在……

  「這是什麼邪力?!」

  牛吞天面色煞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它艱難抬頭看向遠方的天際。

  那裡一片漆黑,沒有盡頭,也看不到希望。

  一咬牙,牛吞天不得不選擇放棄,高呼退出。

  在退出前,它心中鬆了口氣。

  連它的渾厚氣血都擋不住,其他人就更別說了。

  似魚吞舟、黃天他們,若是沒有仙神背景,怕是連最先出現的詭異力量都難擋!

  這一關……終於結束了!

  ……

  ……

  孔靈神色凝重,方才若非她本能激發了血脈之力,只怕已經被這詭異的力量給吞沒了。

  她感受著氣血的消耗,面色逐漸蒼白,轉頭看向風煙冷,低聲道:

  「媧皇娘娘昔日借給龍族的神兵並不在此方天地,我們撤離吧,不要硬撐了。」

  風煙冷淡淡點頭。

  即使沒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她們二人的肉身氣血,也就再撐個一兩場。

  且這一關結束,龍門也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不出所料,性、命之後,當是……

  道途!

  ……

  ……

  安如玉遙望遠方山峰,眸光幽深。

  原來這才是第二關在篩選的關鍵。

  她先後施展了五位老母的神通,卻無一種能夠抵禦。

  下一刻,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此方天地。

  ……

  ……

  血雨中

  黃天赤著上身,盤坐在一塊巨石上。

  雨水落在他裸露的肌膚上,沒有滑落,而是在觸及的瞬間被蒸發,化作一縷縷白色的霧氣,在他身周繚繞。

  九處大竅在他體內亮起,如同九顆被封印在血肉之中的日輪,散發著灼熱的光芒,逼退一切邪祟。

  就在此時,他遭遇了與牛吞天等人同樣的生死危機!

  黃天體內的九處大竅同時轟鳴,日輪般的光芒暴漲,試圖將那股力量逼退。

  但那股力量像無形的潮水,從他的毛孔、從他的呼吸、從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膚中滲入,侵蝕他的氣血,消解他的存在!

  九處大竅的光芒在飛速黯淡,那些他千辛萬苦凝練的日輪,似乎正在被從世上抹去!

  下一刻,黃天陡然睜眼,全無認輸的姿態,眼中燃燒著瘋狂之色,低吼道:

  「九陽齊開!!」

  他的眼瞳瞬間化為赤金之色,體內九處大竅中金光沖天而起——

  三陽……

  六陽……

  九陽齊顯!!!

  天地間,恍若有金烏初啼之聲響徹四野,黃天身後竟有如牛吞天血脈顯化般的虛影浮現!

  大日顯化,金烏坐鎮,日輪般的光芒將方圓數丈照得亮如白晝,一切邪祟都無所遁形!

  這股至陽至剛的力量逼退了黑霧,也在融化著周遭一切。

  黃天仰天大笑,笑聲在血雨中迴蕩,帶著幾分猙獰:「只有這種程度嗎?來!儘管來!」

  可很快,他的笑聲沒有持續太久,遠超方才潮水般的黑霧不可阻擋地湧入他的場域,連代表至陽的「太陽」都一同熄滅永寂……

  這讓黃天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面色驟變。

  「我黃天……絕不認輸!!!」

  下一刻,他振臂怒吼道,

  「九陽神脈,讓我看看我的極限!!!」

  九處大竅同時炸開最後的光芒,如同一輪太陽在這片荒原上升起,但最後依舊被黑霧所吞沒。

  而在最後時刻,他被這天地強制送了出去。

  ……

  ……

  神山不遠處。

  魚吞舟盤坐於此,幾乎忘卻了外界血雨傾盆、黑霧滔天,沉浸在道胎的演化中。

  丹田之中,混沌道胎的演化已至關鍵時刻——五太層層相續,太易生太初,太初生太始,太始生太素,太素生太極。

  這不是他在推動,是仙基天成中蘊含的大道在自行展開,如花開花落,如春去秋來,自然而然地發生著。

  只是,這方天地的「詭異」沒有遺忘他。

  且因為他距離神山最近,血雨與黑霧也是超出所有的強大。

  這時,一滴黑血突然從高空滴落,無比濃郁的黑霧從中湧現而出,逸散向周邊,也包括了最近的魚吞舟。

  哪怕是身處元神天地,混天依舊感受到了那股永寂之力,驚得翎羽炸成一團金色的絨球,拚命呼喚魚吞舟,卻始終沒能將他從悟道、觀道中喚醒。

  它急得直跳腳,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永寂之力潮水般襲來。

  就在這一刻。

  魚吞舟身周異象陡生。

  黑白二色在他腳下浮現,無限延伸,黑與白交織纏繞,魚眼互嵌,首尾相銜,陰陽二氣循環往復,流轉出渾厚綿長的道德清氣。

  太極圖!

  那是他在東河縣驚鴻一現,未竟全功的道途異象!

  比那時更完整,也更圓融。

  那時僅僅只是一幅雛形,黑白二分,陰陽初判,卻缺少了某種「活」的東西。

  而現在,這幅太極圖「活」了。

  整幅太極圖緩慢旋轉,不急不緩,陰陽二魚如若活物,如天地運行,如日月輪轉,如大道相印!

  太極圖覆蓋之處,血雨蒸發,黑霧消融,那股永寂之力亦如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解。

  前一刻還凶威赫赫的黑霧,轉瞬便化作縷縷淡薄煙氣,散入風中,連魚吞舟周身衣袍都未曾撼動分毫。

  咫尺之外便是生死絕境,此刻卻成了風平浪靜的道場。

  目睹這一幕,混天不禁喃喃道:

  「天地有五德,亦有五運相伴而生,一運克制一德,亦復為一德所克。其中,消亡屬末運……」

  道德克末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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