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死亡沙漠,瀕死的女伯爵
周伊恩看著薇洛現在的這幅裝扮,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這是————」他終於擠出幾個字。
薇洛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那張冷峻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羞怯,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上次在灰爪山脈,你不是說過想看我這麼穿嗎?」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明顯沒有平時那麼冷硬。
周伊恩再次愣了,當時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她居然記在了心裡。
而且,還真的穿了這幅裝扮。
「你————你怎麼不說話?這幅裝扮果然不適合我嗎?」薇洛低下頭,金色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聲音越來越輕:「也是————像我這種只會戰鬥的女人,根本不配穿這種可愛的————」
不等她說完,卻看到眼前的男子已經走上前來。
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注視著她,在她身上一點點掃過,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眼中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由衷的欣賞。
周伊恩一邊看,一邊點頭。
不得不說,這身裝扮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薇洛的身材高挑而勻稱,女僕裝的腰線剛好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裙擺下那雙裹著白絲的長腿筆直而修長。
貓耳在她金色的發間微微顫動,給她冰冷的氣質增添了幾分俏皮。
而最要命的是,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但這種冰冷在這身裝扮的襯托下,反而變得更加誘人。
「很好看。」周伊恩由衷地讚嘆。
薇洛的睫毛顫了顫:「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要懷疑我對美的評價。」
周伊恩一臉自信的說道。
不僅如此,他還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頭頂的貓耳。
薇洛忍住後退的衝動,臉色變得通紅無比。
周伊恩在撫摸一陣後,收回了手,退後一步。
「我走了,等我回來。」
他向著門外走去,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側過頭。
「對了,這套衣服很適合你,以後多穿。」
在他即將消失在門口的時候,薇洛終於鼓起勇氣道:「如果你能平安回來,以後,我——我可以經常穿給你看。」
周伊恩腳步一頓,然後笑道:「一言為定。」
說完,他徑直走出了要塞。
薇洛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她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的貓耳,指尖微微顫抖。
「一定要,平安回來————」
夜風吹過,女僕裝的裙擺輕輕飄動。
那位冷峻的破誓之刃站在燭光中,像是一幅凝固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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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血棘要塞的燈火在身後漸次熄滅,周伊恩獨自站在要塞外的一處荒地上,腳下是翻湧的灰白色泥漿。
熊大和轉轉被他留在了要塞,交由克勞德照看。
死亡沙漠的高溫對它們來說是致命的,帶在身邊反而不便。
泥漿吞沒腳踝、膝蓋、腰身,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
周伊恩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星辰,然後整個人沉入地底,消失在這片焦土之下。
怠惰之足在地底穿行的能力可以說好用極了。
泥土和岩石在他面前如同水波般自動分開,又在身後悄然合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他終於來到了死亡沙漠邊緣。
此刻,他站在一片平原上,望著遠處那片風沙漫天,看不到盡頭的生靈絕地。
還沒完全踏入,就感覺到一陣洶湧的熱浪襲來,身體的水份在大量流失。
「這種地方,如果沒有其他手段的話,傳奇級強者根本無法靠近,即使傳奇級強者也支撐不了多久。」
「難怪溫莎會逃進這裡。」
周伊恩沉吟片刻,然後繼續遁入地底,沿著另外一條路線前進。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他在地底幾經轉折。
終於,在繞行了近百公里後,他在一片綠洲地底,發現了一條地底暗河。
然後猛地一鑽,直接進入了暗河中,順著河水一路漂流。
在河流盡頭,他看到了一道開啟的大門。
「到了,這裡就是通往死亡沙漠腹地的秘密通道!」
「傳說一百多年前,金鸞花商會有一群膽大包天的商人,想要竊取那頭半神級巨龍的屍骸,花費重金聘請了數百名矮人工匠,打造出了這條地下通道。」
「其內部有特殊精金和法陣,可以隔絕死亡沙漠的高溫。」
「但可惜,他們在進入沙漠腹地的瞬間,便被恐怖的高溫直接蒸發了。
周伊恩回憶著這些信息,然後便直接鑽入了通道中。
通道越走越深,周圍的岩石從灰白變成了暗紅,像被火焰反覆灼燒過的鐵塊。
空氣中的溫度在緩緩攀升,即使身處地底深處,周伊恩也能感覺到那股熱意正在透過岩層滲透進來,皮膚變得通紅。
就在他即將撐不住的時候,右手光芒一閃,一顆冰藍色的心臟出現。
「嘩————」
刺骨的寒意瞬間爆發,將周圍的熱浪驅散。
正是【傲慢之心】。
周伊恩既然敢來死亡沙漠,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傲慢惡魔的這顆心臟,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還好有這東西,否則光是靠近沙漠就得被烤成人干。」周伊恩低聲自語,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也不知在地底穿行了多久,當周圍的溫度攀升到令人室息的程度時,周伊恩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死亡沙漠的範圍。
他向上鑽去,泥土在頭頂分開,月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那是沙漠的月光,清冷而明亮,卻無法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熱浪。
當他從沙地中鑽出時,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仿佛瞬間置身於火爐之中。
但好在,【傲慢之心】持續散發著寒氣,抵消了這股熱氣的侵蝕。
周伊恩站在一處沙丘的頂端,放眼望去,視野所及之處儘是連綿起伏的黃沙。
月光灑在沙丘上,將每一道波紋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遠遠看去像是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
但這片海洋中沒有水,只有滾燙的沙粒和死亡氣息。
空氣中的溫度高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入一團火焰。
「不遠處似乎有傳奇級波動,溫莎應該是往那個方向逃了。」周伊恩辨認了一下方向,邁步向沙漠深處走去。
沙子很軟,每一步都會陷下去,走起來極其費力。
他乾脆再次啟用怠惰之足鑽入地底,在地底穿行一段距離,然後鑽出來確認方向,再鑽回去。
如此反覆,既省力又能避開地面的高溫。
時間如白駒過隙,頭頂的月亮落下,換做一輪火紅的烈日當空。
白天的時候,死亡沙漠的溫度再次飆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周伊恩試了一下,取出一根精鐵箭矢丟出去,不消三秒鐘就融化成鐵水,然後迅速蒸發在空氣中。
他握著【傲慢之心】,繼續前進。
他在沙漠中穿行了數百里,遇到了幾具被風沙半掩的枯骨,不知道屬於什麼強者的。
但能在這種高溫環境下存留下來,絕對不簡單。
他擔心觸碰什麼禁制,沒有上去接觸。
但除了這些外,並沒有找到溫莎的痕跡。
第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入夜後,死亡沙漠的溫度降低了些許,但還是熾熱無比。
周伊恩也是鑽入了地底,短暫休息。
沙漠的夜晚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像是無數亡靈在哭泣。
久違的,他做了個夢,夢到了溫莎。
夢中的她不再是那個坐在鐵棘王座上,俯瞰眾生的冷艷統領。
而是站在屍山血海中,渾身顫抖,滿眼驚恐的小女孩。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周伊恩便再次出發。
沙漠的白天比前一天更加炎熱,熱浪在地面上蒸騰,讓遠處的景物都在扭曲變形。
他加快了搜索的節奏,在地底穿行的距離越來越長,鑽出地面確認方位的頻率越來越高。
中午時分,他在一處沙坡發現了戰鬥的痕跡。
沙地上殘留著大片的血跡,黑色的血液蘊含著強大的威能,甚至連這種高溫都無法立即蒸發。
周圍散落著即將融化的鎧甲碎片和斷裂的兵器。
沿著戰鬥痕跡一路追蹤,他發現了一條斷斷續續的血跡線,蜿蜒著向沙漠更深處延伸。
那血跡的顏色很淡,幾乎被黃沙掩蓋,但獵人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他要找的方向。
他加速前進,怠惰之足在地底穿行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
黃昏時分,當夕陽將整片沙漠染成血紅色時,周伊恩終於找到了她。
那是在一處巨大的沙丘腳下,幾塊嶙峋的玄武岩從沙中露出,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處。
溫莎靠坐在最大的一塊岩石上,黑色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暗紅色的長裙上沾滿了沙土和血漬。
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毫無血色,眼窩深陷。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聽到沙沙的腳步聲,溫莎猛地抬起頭,猩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時,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訝、困惑、苦澀.還有一絲極淡的————喜悅?
「是你。」她的聲音嘶啞而虛弱。
「是我。」周伊恩走到她面前。
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蹲下身,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檢查著她的傷勢。
溫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呵呵————居然讓你看到了本統領如此狼狽的一幕。」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積蓄力氣,「想笑就笑吧。」
「我沒那麼無聊。」周伊恩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大師級生命秘藥,拔開瓶塞,遞到她嘴邊,「喝下去。」
溫莎沒有拒絕,張開乾裂的嘴唇,將那瓶藥劑灌入喉中。
藥劑入喉的瞬間,她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胸口那處看不到的傷口似乎也癒合了一些。
但周伊恩知道,那瓶藥劑只是暫時緩解了她的傷勢,根本沒有無法接觸詛咒。
僅僅片刻之後,溫莎的臉色重新變得蒼白。
甚至因為突如其來的生命能量湧入,讓她噴出一口鮮血。
「沒用的。」溫莎捂著胸口,「這道詛咒是以一位巔峰傳奇全部生命力為代價施加的,生命藥劑只會加速詛咒過程。」
周伊恩不再浪費藥劑,靠在她身邊的岩石上坐下,望著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
橘紅色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已經盡力了,這種詛咒太過強大,以周伊恩現在的手段根本無法接觸。
一開始,他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因為按照遊戲裡的時間線,這位溫莎伯爵就是死在了這場大戰中。
所以才會讓薇洛做好準備。
現在,他只能靠在溫莎身邊,送這個女人最後一程。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溫莎忽然問。
「我有一條通往沙漠深處的秘密通道,可以避開外面的高溫。」周伊恩回道:「進來之後,就沿著戰鬥痕跡一路追蹤到這裡。」
「秘密通道————」溫莎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是周伊恩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謝」這個字。
在血棘要塞,她是高高在上的統領,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血棘之刃,是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鐵腕女伯爵。
但此刻,在這片荒蕪的沙漠中,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鎧甲。
周伊恩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邊,像一個沉默的傾聽者。
溫莎抬起頭,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猩紅色的眸子中倒映著那片即將消失的光芒。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剛過完十一歲的生日。」她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周伊恩轉過頭,看向她。
溫莎目光依然停留在遠方,像是在追憶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我的父親,是翡翠帝國的邊境騎士。」
「在我十一歲那年,黑曜帝國大舉入侵,父親率軍迎戰,最終戰死沙場。」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