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仙軀重塑,無漏無缺
陳朵的身體被蠱毒侵蝕多年,五臟六腑幾乎與原始蠱融為一體。
這既是絕境,也是契機。
破而後立,重塑根基!
只要她想要繼續活下去,那就沒有太多問題。
陳墨收回思緒,自光落在陳朵身上。
「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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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一股柔和的生物能量從他掌心湧出,緩緩滲入陳朵體內。
那些原本瘋狂肆虐的蠱毒,在觸及這股能量的瞬間,瞬間從殘暴的灰狼化作溫順的綿羊。
不再洶湧,而是瑟縮在角落。
陳朵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隨即,那種持續了不知多久的痛苦,開始消退。
似潮水退去,如陰霾散盡。
她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眉頭也舒緩了幾分。
陳墨沒有停手。
他的透視一直開著,目光穿透皮肉,仔細探查著她身體的每一處細節。
五臟六腑的損毀程度,原始蠱的分布路徑,經脈的殘留狀態————
幾分鐘後,他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方案。
他收回手,看著陳朵。
「閉上眼睛。」
陳朵愣了一下,隨即乖乖閉上。
「放輕鬆,躺好。」
陳朵沒有問為什麼。
她只是順從地躺下,身體在床面上微微蜷縮,然後慢慢舒展開。
那雙眼睛始終閉著,睫毛輕輕顫動。
陳墨伸出手,按在陳朵的腹部。
八奇技的力量,開始在他體內流轉。
掌心觸及的瞬間,那件早已脆弱不堪的防護服便無聲碎裂。
它本就在蠱毒的侵蝕下千瘡百孔,如今被外力輕輕一碰,更是徹底崩解,黏膩地貼附在她身上。
陳墨微微皺眉。
他心念微動,生物力場無聲開啟。
那些特製的防護材料緩緩從她身上剝離,露出底下的軀體。
少女的身軀,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但陳墨眼中沒有半點旖旎。
陳朵沒有任何反應。
她沒有尋常少女的羞澀,只是安靜地平躺著,任由那些破爛的布料被剝離。
陳墨暗自嘆了口氣。
陳朵是十歲左右被暗堡從藥仙會帶出來的。
如今已經過去了大概七八年。
算起來,她比自己還要小上接近一歲。
很難想像,她在這樣的年紀,承受了多少痛苦。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除了小臂和臉部,脖子以下的皮膚,幾乎全被蠱毒侵蝕得不成樣子。
大片的紫黑色斑塊覆蓋著她的軀幹。
有的地方皮膚潰爛,露出下面扭曲的肌肉紋理。
甚至已經完全失去了皮膚的形態,變成某種介於血肉與毒物之間的東西。
全然沒有妙齡少女該有的美感。
只有滿目瘡痍。
陳墨沒有猶豫。
他取出數顆靈源,以最大程度驅動。
猩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伴隨著柔和的生物能量,緩緩滲入陳朵體內。
那些肆虐的原始蠱,像是遇到了天敵。
它們瘋狂地想要反抗,但生物能量不是它們能撼動的東西。
在層層壓制下,它們只能節節敗退,從皮膚退到肌肉,從肌肉退到血管,從血管退到臟腑————
原始蠱好歹也是藥仙會的「傑出之作」,如果直接將其消滅,未免太過浪費。
將其完全掌控後,依舊是一股不俗的戰力。
陳墨沒有停手。
他引導著生物能量,開始修復那些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肌膚。
一層一層,一寸一寸。
紫黑色的斑塊開始褪去顏色,潰爛的傷口開始癒合,扭曲的紋理開始恢復平滑。
那些被蠱毒破壞了不知多久的皮膚,在他手下緩緩恢復成原本該有的模樣。
然後是更深層的修復。
五臟六腑,幾乎已經完全與原始蠱融為一體。
陳墨沒有試圖分離它們,他選擇的是直接分解重塑。
每一處都精確地按照人體最完美的形態構建————
最後是經脈本身。
而在這個過程中,原始蠱始終被壓制著。
它們被生物能量層層包圍,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被驅趕,最終全部匯聚到丹田處。
蜷縮成一團紫色的光暈,動彈不得。
它們不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而是囚徒。
不知過了多久,陳墨收回手。
他低頭看著眼前的軀體。
肌膚光滑,身形勻稱,再也看不到半點被侵蝕的痕跡。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平穩,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如今只是簡單將軀體修復,還沒有將原始蠱徹底解決。
如果他就此離開,這具新生的軀體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蠱毒重新侵蝕,重蹈覆轍。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陳墨沒有讓陳朵起身。
他依舊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接下來,跟著我的引導。」
陳墨伸出手,按在她丹田上方。
「感受我引導的這股氣,記住它的路徑。」
生物能量緩緩滲入,在陳朵體內沿著特定的經脈運轉。
這是最基礎的六庫仙賊運路線。
以六庫為根基,從天地間汲取生機,滋養自身。
陳朵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股暖流的走向。
在數次引導後,陳墨收回手。
「自己試試。」
陳朵沒有猶豫。
她按照剛才記住的路徑,開始調動體內那團剛剛凝聚的先天一。
第一次似乎是因為對這具新生的軀體並不熟練,運炁被迫中斷。
第二次時,她就已經能完整地運轉一個周天。
那股從天地間汲取的生機,開始在體內緩緩流淌————
原本被壓制在丹田的原始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蠢蠢欲動。
但剛一冒頭,就被那股生機迎面撞上,又縮了回去。
陳朵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陳墨點了點頭。
「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他操縱靈源,不斷對其經脈進行調整。
將其餘的八奇技,以不一樣的方式進行融合。
八奇技,每一門都有各自的運方式。
原本,修煉這些奇技並不是沒有門檻。
但絕大多數所謂的門檻,在陳墨的靈源改造下,都能跨過。
曲彤本身並沒有煉器天賦,卻能靠著雙全手將自身天賦改造,變得適合修煉神機百鍊。
甚至還能利用馮寶寶頭髮中的基因,創造出一個和她相似的傀儡。
同樣的道理,陳墨剛才重塑陳朵軀體的時候,已經對她的經脈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改造。
如今她體內的每一道經脈,都是按照最適合修煉八奇技的方式構建的。
即便是號稱最難修煉的風后奇門。
主動修煉的情況下,確實會很容易被困在內景中無法自拔。
但有陳墨在一旁輔佐,加上陳朵本身並無修煉它的欲望,修煉起來反倒比常人容易得多。
風后奇門,以心臟定中宮,以自身的先天一炁統領萬物的變化。
她用了一個小時,入門。
接下來拘靈遣將,大羅洞觀,通天籙————
所謂無漏,並非是要將每個八奇技都修煉至圓滿。
而是將其中的核心特質進行融合,達成一種生生不息的循環。
面對陳朵的速度,陳墨也有不小的驚訝。
她的天賦,在所有異人中,應當也能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批。
蠱毒雖然能讓她多一門攻擊手段,但是卻更是一種桎梏。
七門奇技的核心全部融合,最後,才是體源流。
陳墨取出被他封印在手背的淡藍色光暈,以生物能量緩緩牽引,送入陳朵丹田。
「不要抵抗,接納它!」
陳朵依言照做。
那團光暈進入她體內的瞬間,她身體的仿佛同時被喚醒。
它們像是找到了共同的主宰,開始瘋狂地向那團光暈靠攏。
一門門奇技的核心,在那團光暈的牽引下,開始融合。
陳朵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變化,在重組,在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
陳朵再次睜開眼睛。
她的身上,泛出一種奇異的光澤。
透露著一種圓滿的微光。
陳墨開啟透視,仔細打量著她的體內。
經脈通暢,生機流轉不息,自成循環。
引導經脈的事情很繁瑣,遇到的麻煩比想像的要多上很多。
真人畢竟不是傀儡。
傀儡無論怎麼操作都可以,只要不整散架就行。
材料壞了可以換,結構錯了可以改,哪怕徹底報廢,也不過是重頭再來。
但真人不行。
每一道經脈的調整,每一次能量的引導,都必須精準到毫釐。
錯一絲,就是不可逆的損傷。
雖然結果都是成功,效果卻天差地別。
陳墨將八奇技的核心心法,以輔佐的手段,一一融入陳朵體內。
她沒有真正系統學習那些招式的用法,這與馮寶寶的情況差不多。
或許可以在舉手投足間,表現出八奇技的某種特質,卻暫時無法主動使用。
除非日後額外學習。
但奇技的核心,已經盡數歸一。
不老不死,生生不息。
陳墨收回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從開始到現在,足足過去了六個小時。
外面的天色,已經從午後變成了黃昏,又從黃昏沉入了黑暗。
房間裡沒有窗戶,白色的燈光始終明亮。
但他能感覺到,此刻已是深夜。
他低頭看了一眼陳朵。
她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臉色紅潤。
和六個小時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判若兩人。
陳墨忽然想起一個人。
無根生。
當年那個男人,在馮寶寶身上做的事情,應該和自己今天做的差不多。
甚至更複雜。
畢竟馮寶寶當時是死而復生,難度比陳朵這個活人更高。
親自做過一遍後,他不由得有些欽佩那個素未謀面的前輩。
這種精細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尋常的異人,可沒有自己這般精確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是功虧一簣。
陳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陳朵看著陳墨,目光里依舊直愣愣的,但比之前多了些什麼。
「好了。」
陳墨開口,語氣平淡,「你體內的原始蠱已經被煉化,不會再失控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這個事實。
「而是以天地養蠱。」
這是本質的區別。
以自身養蠱,無論你多強,終究有極限。
一個人的氣血、精力、生命力,都是有限的。
蠱毒在你體內,就是在消耗你的本源。
消耗完了,人就沒了。
但以天地養蠱不一樣。
六庫仙賊從天地間汲取生機,源源不斷,永不枯竭。
原始蠱被煉化之後,已經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不再需要消耗她的本源,而是直接從天地間獲取養料。
一個人的上限,終究不會太高。
而以天地為養料,上限也會被極大幅度地拔高。
如果這具身軀真能達到人類的極限,超脫成仙。
或許也能稱一句:蠱仙!
陳朵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光滑的皮膚,修長的手指,再沒有那些紫黑色的斑塊和潰爛的傷痕。
她動了動手指,又握了握拳。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墨。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外,走廊盡頭。
廖忠和一眾研究人員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六個小時。
沒有人說話。
氣氛沉悶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廖忠站在最前面,面朝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十指卻不受控制地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幾個人或靠牆站立,或低頭看地。
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又迅速移開。
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大概是剛調來不久。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廖頭,要不————我過去看看?」
廖忠頭也沒回。
「等。」
一個字,簡短,不容置疑。
年輕研究員愣住了,訕訕地退回去,不敢再吭聲。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
廖忠依舊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陳墨走進那扇門之前篤定的眼神。
仿佛他即將面對的不是一個被蠱毒徹底侵蝕的瀕死之人,而只是一件順手處理的小事0
那種眼神,讓人莫名地安心。
廖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既然陳朵在生命火焰即將熄滅之際,口中念出的是陳墨的名字————
那麼————他也會選擇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