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李斯從皮卡副駕跳下來,靴子踩進一片半融的泥雪混合物里,發出「嘎吱」一聲悶響。
眼前是阿拉斯加山脈腳下的一處中轉站,與其說是小鎮,不如說是個大型補給點。
幾棟原木搭建的建築杵在空地上,最大的那間門口掛著褪色的牌子。
依稀能辨出「物資、燃料、通訊」的字樣。
三四輛重型卡車停在旁邊,車廂里壘著切割好的木材。
另有兩輛是觀光巴士,十幾名裹得像粽子,舉著手機四處拍照的遊客。
遠處,阿拉斯加山脈的輪廓在天空下展開,山巔是雪冠,往下鋪展著針葉林帶。
空氣吸進肺里有種輕微的刺痛感。
「被詐騙了。」
李斯嘀咕一句,為了這次阿拉斯加之行,他這套衣服花了他將近500美元!
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春季的阿拉斯加,尤其是低海拔地區,遠沒有營銷視頻里那麼誇張。
這種感覺就像買了一瓶精華液,發現華字是貼上去的一樣難受。
他從小在南方長大,都說南方是濕冷,在北方多穿點就行,但在這裡他感覺不到太冷。
「嘿!這邊!」
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
李斯抬頭望去。
一個穿著羽絨服,頭戴沾滿油污的毛線帽的大叔,正站在原木屋的屋檐下朝他揮手。
「李斯對吧?米婭那丫頭介紹的。」
大叔走近,呼出的白氣在冷空中一團團散開。
李斯有點驚訝,「你怎麼認出我的?」
他用下巴朝中轉站空地上揚了揚,
「這鬼地方,各個穿的都是名牌羽絨服,就你不一樣。」
李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這件軍大衣。
自己可花了好些功夫,才從倉庫里淘換出來的國產軍大衣。
雖然笨重,但厚實的內襯和紮實的面料,讓他心裡格外踏實。
「山裡的人拼命想擠進城裡,城裡的人又變著回來,搞不懂。」
「現在的年輕人都很叛逆。」李斯接話。
大叔斜眼看他,指了指自己的那輛福特卡車。
引擎蓋還在冒著熱氣,兩人上車後。
車子駛離中轉站,沿著顛簸的碎石路向山脈深處開去。
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
低矮的灌木叢被高聳的雲杉和冷杉取代,氣溫明顯下降,李斯也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越來越濃。
路邊的積雪從零星斑點,變成連綿的白色毯子。
李斯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米婭贊助的那套便攜直播設備。
小巧的三軸穩定器、高清運動相機、備用電池和麥克風。
大叔眯起眼,「這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直播設備。」
李斯一邊組裝一邊解釋,「我想把在這裡的經歷分享出去,可以嗎?」
「直播?」
他愣了兩秒,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菸斗差點掉下來,
「好啊,讓城裡那些小崽子們看看,真正的荒野長什麼樣,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是誰在守著這些他們只敢在屏幕里看的山頭!」
李斯也笑了。
他快速註冊了一個全新的YouTube頻道,然後,開啟了首次直播。
畫面連通,標題是,
【荒野獨居選手,阿拉斯加護林站五日實錄】。
由於《荒野獨居》節目官方的提前引流,加上之前倉儲尋寶和河中追獵積累的一小波關注,直播間人數幾乎是以跳漲的方式上升。
開播幾分鐘,在線人數就突破了三千。
「來了來了!是那個和米婭抓到大魚的亞洲小哥!「
「真是他!他真要參加荒野獨居?!」
「等等,背景是雪山,上屆冠軍親口透露是東南亞雨林!這哥們跑錯片場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其他選手都在熱帶訓練,就他往冰天雪地里鑽!」
「散了散了,這波屬於自我淘汰了。」
彈幕里甚至混進了一些疑似其他參賽選手的帳號。
「尊重個人選擇(笑哭表情),祝你在雪山玩得開心。」
「也好,少一個有力競爭者。我已經在雨林模擬艙里待了48小時了!」
更有一條來自官方製作組的醒目留言划過。
「請各位參賽者理性備戰,勿信非官方渠道信息。最終比賽地點將於七日後正式公布。」
李斯掃過這些嘲諷,或幸災樂禍的評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聲音平穩地開口。
「大家好,我是李斯。如你們所見,我現在在前往阿拉斯加的一處護林員小屋。」
比賽地點在哪裡,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掌握應對不同環境的生存技能。」
他頓了頓,鏡頭掃過窗外的雪林,以及叼著菸斗的硬漢派克。
「接下來五天,我會24小時直播,帶大家看看阿拉斯加的真實面貌,體驗一下護林員的日常工作。
如果你們對真實的野外生活感興趣,歡迎留下。」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視野邊緣,半透明的淡藍色系統界面無聲彈出。
【檢測到持續直播行為…】
【判定:非綜藝錄製,但具有「真人秀」內容與觀眾互動。】
【綜藝之王系統啟動。】
【規則調整:本模式下獲取的點數及綜藝影響力,將按50%折算。】
【當前狀態:Lv.1 (可升級)】
【可用點數:100】
【持有物品:隨機技能捲軸 x1】
【直播任務;雪山初印象】
【目標:完成首日直播,並達成平均在線人數> 5000】
【每日在線人數比昨日>5000】
【獎勵:點數 x 30,綜藝影響力 x 20】
李斯心中一顫,原來直播也能刷經驗啊。
「但50%折算?雖然打了對摺,但只要持續直播,點數和影響力就能穩步增長,這波不虧。」
約莫一小時後,皮卡拐進一條幾乎被雪掩蓋的小岔路,最終停在一棟孤零零的原木小屋前。
原木牆壁的縫隙里填著苔蘚,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屋檐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肉條和冰凌。
門邊堆著整齊的柴垛,一把長柄斧頭深深砍進旁邊樹樁里。
推開門。
李斯用鏡頭緩緩掃過室內,聲音平穩地同步解說,
「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我接下來五天的住處。
正中央是鑄鐵柴火爐,能保證室內溫度,牆上掛著雪鞋、登山繩。
角落還有柴油發電機和燃油桶,護林站的生存物資還是很很齊全的。
這就是他的護林員站。」
鏡頭裡,鑄鐵柴火爐上的鋼精水壺冒著熱氣。
熊皮墊子的硬板床、散落著地圖的粗木桌、老式無線電,牆角的鹿角和風乾肉條被鏡頭帶過。
「隨便坐。」
大叔一邊說著,熟練地往爐膛里添了幾塊劈好的柴,用引火物點著。
火焰很快升騰起來,小屋裡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
他在那張唯一像樣的椅子上坐下,掏出菸斗點燃,透過煙霧打量著李斯,
「說說。大老遠跑我這來幹嘛?老婆跑了?破產了?還是單純活膩了,想換個死法?」
「那說的是你吧?」李斯拖過一個小木墩坐下。
大叔豎起兩根中指,「叫我派克,阿拉斯加山脈30年護林員。」
派克吐了個煙圈,「我這兒可不養閒人,巡山、維護線路、記錄數據……活兒多的是。」
「沒問題。」
與此同時,數千公里外。
紐約長島,一棟住宅的後院裡,一個只穿著短褲的壯漢,從自製的棕櫚葉棚子裡鑽了出來。
「親愛的,怎麼不練了?」
躺在泳池邊曬太陽的女友摘下墨鏡問。
壯漢興奮地晃著手機屏幕,
「baby,你看這個傻子,就是之前有點小名氣那亞洲蠢貨,華人本來就是笨,現在他居然跑去阿拉斯加雪山訓練了。
這我直接少了個潛在對手啊,這不得提前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