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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燈火未冷,殺陣已醒

2026-09-12 05:59:59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504章 燈火未冷,殺陣已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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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凝香臉上的笑意先收了一點。

  顧小禾也朝門外看去,把手裡的糖葫蘆輕輕擱到碟邊。

  孫凝香已經起身:「誰?」

  門外傳來聲音:「鎮城司傳話。」

  孫凝香回頭看了葉霄一眼。

  葉霄已經放下湯碗。

  她這才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名鎮城衛,見院門打開,先朝孫凝香點了下頭,隨後看向屋裡的葉霄:「葉大人。」

  葉霄走到門邊:「什麼事?」

  「盧副使讓我來找您。」

  鎮城衛道:「先前跟您一同進城的顧姑娘,又回鎮城司了。」

  葉霄目光微動:「顧昭衡?」

  「是。」

  「她不知道您住哪,只知道您之前來過司里,便找回去了。」

  葉霄問:「找我做什麼?」

  鎮城衛搖頭:「沒細說。」

  「只說剛從星辰閣那邊回來,還帶了樣東西,最好讓您親自看看。」

  「她還在?」

  「在。」

  「盧副使讓她先等著。」

  葉霄點頭:「知道了。」

  他轉身回屋。

  小雪已經放下糖葫蘆,看著他:「哥。」

  「你又要出去?」

  葉霄拿起放在一旁的沉黑長刀:「出去一趟。」

  「晚上回來嗎?」

  「回來。」

  葉母道:「去吧。」

  「門給你留著。」

  葉霄動作停了一下:「好。」

  孫凝香靠在門邊:「這邊有我。」

  顧小禾也跟著站起來:「我陪著小雪。」


  葉霄看了她一眼:「嗯。」

  葉霄剛走到院門,身後又響起小雪的聲音:「哥!」

  他回過頭。

  小雪還坐在桌邊,手裡舉著那串糖葫蘆。

  最下面那顆最大的紅果,還好好留著。

  「最後一顆我給你留著。」

  葉霄看了她一眼:「別偷吃。」

  小雪立刻把糖葫蘆往懷裡收了收:「我才不會!」

  孫凝香慢悠悠道:「這話我替你記著。」

  小雪馬上轉頭:「小禾姐也幫我記!」

  顧小禾突然被點到,只能認真點頭:「我記。」

  小雪一下有了底氣:「聽見沒有?」

  葉霄道:「聽見了。」

  院裡剛收下去的笑聲又起來了。

  葉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轉身出了院門。

  鎮城衛已經在外面等著。

  兩人沿后街往鎮城司走去。

  身後的院門重新合上。

  門縫裡的燈火還亮著。

  桌上的飯也還熱。

  那顆答應留給他的紅果,也還在。

  夜色已經落下。

  上城長街兩側陸續亮起燈火,白日裡的車馬少了許多。還有藥鋪沒有關門,夥計踩著木凳,把燈籠掛到檐下。

  到了鎮城司,前堂還亮著燈。

  盧行舟就站在門口。

  看見葉霄,他先問:「飯吃完了?」

  「沒有。」

  盧行舟頓了一下:「那我這人派得不是時候。」

  葉霄已經往裡走:「人呢?」

  「裡面。」

  盧行舟跟上:「東西也在。」

  前堂里。

  顧昭衡正站在一張長案旁。

  還是白日那身衣服,袖口卻多了幾道灰痕,靴邊也沾了泥。


  聽見腳步,她轉過身:「來了?」

  「嗯。」

  葉霄的目光已經越過她,落到了案上。

  粗布上擺著一枚不到半尺的銀釘。

  釘身發暗。

  尾部纏著一截極細的烏黑鐵線。

  旁邊還落著幾塊干硬的灰泥。

  葉霄腳步停住。

  顧昭衡看著他:「認識?」

  葉霄走到案前:「從哪來的?」

  「下城河倉。」

  顧昭衡道:「下午我去了星辰閣。」

  「本來只想看看河倉那些人,為什麼敢追著管事要工錢。」

  盧行舟站到另一邊:「結果這一看,就看到我這裡來了。」

  顧昭衡沒理他。



  「我。」

  她答得乾脆:「這麼藏著,尋常人不會多看。」

  「怎麼看出來的?」

  「先看的牆。」

  顧昭衡道:「河倉後牆很舊,磚舊,灰也舊。」

  「只有巴掌大一塊,太平了。」

  她抬手比了一下:「旁邊老灰都有砂眼、裂口。」

  「那一塊顏色做得差不多,表面卻剛壓過。」

  葉霄問:「牆壞了?」

  「沒有。」

  「所以才不對。」

  顧昭衡道:「河倉的人也說最近沒修過,我就刮開了一層。」

  她朝桌上一點:「裡面是這個。」

  葉霄看著銀釘:「拔了?」

  「第一處拔了。」

  「當時不知道是什麼。

  「」

  顧昭衡伸出兩根手指:「後來又看見兩處。」

  盧行舟神色一正:「還有?」

  「一處在內河東橋。」

  「一處在舊水巷廢井。」

  「都沒碰。」

  葉霄問:「也是補痕?」

  「對。」

  顧昭衡道:「第一處以後,我就知道該看什麼了。」

  「從河倉出來,我沒急著回去,沿著內河又走了一段。」

  「東西本身好好的,偏偏單獨補過一小塊,我就多看一眼。」

  她點了點桌上的灰塊:「東橋下面,橋石沒壞,最裡面封了一小塊。」

  「再往舊水巷走,那口廢井也一樣。」

  「井沿沒裂,卻重新抹過灰。」

  顧昭衡看向葉霄:「藏得很好。」

  「可藏東西,總得把口封回去。」

  葉霄點頭:「做得對。」

  顧昭衡眉梢微揚:「今天倒會誇人。」

  葉霄已經重新低下頭。

  指尖停在那截烏線旁。

  烏線很細,已經發暗。

  釘尾上的纏法也很熟。

  青梟幫。

  邪教隱匿點。

  以前他都見過。

  那時候,銀釘烏線埋在地下,改路、藏口,讓人一步步走偏。

  可這次是河倉、東橋、舊水巷。

  三處。

  葉霄眼裡的最後一點笑意淡去:「城圖。」

  顧昭衡一怔。

  盧行舟剛要轉身,後堂已經傳來一道聲音:「不用。」

  王鎮城使拿著一卷城圖走了出來。

  到了長案旁,直接把圖鋪開:「位置。」

  顧昭衡俯下身,指尖落在城圖上:「河倉。」

  指尖往東一移:「東橋。」

  再落向另一處:「舊水巷。」

  三處隔得很開。

  在如今的天淵城圖上,看不出關係。

  盧行舟問:「以前也是這麼埋?」

  「不是。」

  葉霄回答得很快。

  他手指依次划過三個位置:「以前守的是一段路。」

  「這三處離得太遠,不是在藏一個入口。」

  顧昭衡問:「那是什麼?」

  葉霄沒回答。

  目光在三點上掃了一遍。

  河倉。

  東橋。

  舊水巷。

  水。

  全都沾水。

  葉霄抬眼:「舊水路圖。」

  王鎮城使目光一凝:「有。」

  盧行舟立刻去取。

  片刻後。

  一卷泛黃的舊圖鋪到城圖旁邊。

  上面畫著天淵早年的河渠、暗溝,還有幾條已經封死多年的舊水道。

  葉霄把舊圖移過來,對著剛才三個位置一一看過去。

  河倉下面壓著舊渠。

  東橋下方是一條暗溝。

  舊水巷那口廢井,本就接著一條早已廢棄的水路。

  三條舊線繼續往南,漸漸匯向更深處。

  顧昭衡眼神微變。

  葉霄指尖沿著舊線往下一划。

  「是陣。」

  前堂驟然安靜。

  盧行舟猛地看向他:「陣?」

  王鎮城使也抬起頭:「你確定?」

  「確定。」

  葉霄道:「這三個只是外線。」

  「陣心還在後面。」

  王鎮城使盯著他:「你會陣法?」

  「會。」

  王鎮城使一時沒接上話。

  他知道葉霄進了元武山,也知道他已經入了百席。

  陣法這件事,卻沒人提過。

  王鎮城使忍不住問:「學到什麼程度?」

  葉霄收回手:「夠用。」

  顧昭衡看了他一眼。

  葉霄已經轉身:「先找陣心。」

  盧行舟沒忍住:「你在元武山到底還學了多少東西?」

  「回來再說。」

  顧昭衡提起古劍:「去哪?」

  「東橋。」

  葉霄道:「先看那一處。」

  「再晚,陣真起來就麻煩了。」

  王鎮城使直接捲起舊水圖:「我跟你們去。」

  盧行舟問:「我呢?」

  「留司里。」

  王鎮城使道:「調人。」

  「真有動靜,先封下城出口。」

  盧行舟神色一正:「明白。」

  王鎮城使朝門外一擺手:「你們四個,跟我走。」

  門前四名鎮城衛立刻跟上。

  一行人直奔下城。

  夜裡的下城依舊熱鬧。

  河邊鋪子正在收攤。

  有人端著飯碗坐在門邊。

  ——

  幾個孩子追著一盞紙燈跑過街口。

  白日裡見過葉霄的人,還在說河倉那一陣熱鬧。

  到了東橋。

  顧昭衡直接帶人下到橋腳:「這裡。」

  橋底昏暗。

  河水貼著橋墩緩緩流過。

  橋腳最里側,一小塊灰泥壓在石縫上,顏色和四周相差無幾。

  葉霄蹲下,掌心貼上橋石。

  琉璃骨清感散開。

  水聲、腳步、橋上的車輪聲漸漸退到後面。

  橋石本該死寂。

  清感里,一道極細的氣機正沿著黑線遊走,穿過橋基,沒入地下。

  葉霄睜開眼:「線已經通了。」

  顧昭衡問:「陣起了?」

  「還沒起透。」

  葉霄站起身:「但夠追了。」

  「往南。」

  王鎮城使看著他:「能順線追?」

  「能。」

  葉霄已經邁步。

  王鎮城使只停了一瞬,便捲起舊水圖跟了上去。

  葉霄沒動橋下那枚銀釘。

  清感已經順著陣線一路往南鋪開。

  最初只有一線。

  過了兩個巷口,第二道、第三道氣機開始從不同方向匯來,有的藏在牆裡,有的穿過井下、橋腳和廢溝。

  一行人經過一處小巷。

  牆邊一條黃狗正衝著路人叫。

  葉霄幾人走近時,叫聲忽然停了。

  它耳朵伏下去,縮到了牆根。

  再往前。

  一口還在用的老井旁,有人剛把水桶提上來。

  桶繩還在晃。

  井裡剛靜下來的水面,無風朝南盪了一線。

  王鎮城使目光微變。

  葉霄腳步沒停。

  又過一條街。

  門前一個端著飯碗的漢子忽然抬手揉了揉胸口。

  旁邊人問:「怎麼了?」

  「沒事。」

  那人皺皺眉,繼續吃飯。

  顧昭衡回頭看了一眼:「還有多少線?」

  「很多。」

  王鎮城使問:「陣多大?」

  三條街已經過去,清感里仍有陣線從更遠的街巷不斷接進來。

  葉霄道:「至少半個下城。」

  沒人再說話。

  再往前,葉霄忽然停住。

  下城西南,一片荒廢多年的舊染坊伏在夜色里。

  所有陣線,都進了那裡。

  「到了。」

  舊染坊早已荒廢。

  黑掉的門板斜掛在門軸上,半截院牆坍塌,幾座乾裂的舊染池藏在牆後。

  夜風從破窗穿過。

  ——

  裡面卻安靜得不正常。

  王鎮城使剛抬手。

  葉霄已經道:「別散。」

  四名鎮城衛同時停住。

  琉璃骨清感越過殘牆。

  一道道陣線從四面八方匯進院裡,在幾座舊染池附近咬到一起。

  其中還夾著一道道人息。

  王鎮城使問:「多少?」

  葉霄握住刀柄:「幾十。」

  顧昭衡已經解下古劍:「怎麼進?」

  葉霄看著院門。

  「直接進。」

  沉黑長刀出鞘。

  轟!

  舊門連著半截殘牆一起炸開。

  磚石橫飛。

  塵浪轟然往院裡捲去。

  幾十道人影同時回頭。

  黑衣、灰袍散在幾座舊染池間,有人抱著木匣,有人正在落最後幾根銀釘。

  原本的染池已經乾裂。

  池底卻刻滿密密麻麻的黑線。

  數十枚銀釘插在四周。

  黑線縱橫。

  中央還立著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黑釘。

  旁邊站著一名灰袍老者。

  雙方目光撞上的一瞬。

  院中驟靜。

  灰袍老者第一眼看見葉霄。

  第二眼落向他手裡的沉黑長刀。

  臉色驟變:「葉霄?」

  顧昭衡從破牆後走進來:「認識得挺快。

  王鎮城使拔刀:「鎮城司。」

  「放下東西。」

  沒人動。

  最裡面那人剛把最後一根銀釘壓下。

  腳邊幾道黑線同時輕輕一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河倉那邊沒應!」

  「有人動過釘!」

  灰袍老者抬頭看向葉霄幾人,眼神驟沉:「不等了。」

  「開陣!」

  王鎮城使同時喝道:「拿人!」

  整座染坊瞬間亂了。

  十幾名邪教武者同時撲向葉霄幾人。

  還有幾人根本沒動,直接咬破舌尖,把血噴向腳下黑線。

  嗡—

  數十根銀釘同時震動。

  下一瞬,葉霄清感里的整座舊染坊猛地變了。

  幾十道陣線驟然繃緊。河倉、東橋、舊水巷,以及更多藏在下城裡的節點同時接上,一齊往舊染坊猛收。

  幾條街外。

  剛才那條縮到牆根的黃狗猛地夾緊尾巴。

  那個端著飯碗的漢子胸口一悶,瓷碗「當」地磕在門檻上。

  更遠處。

  追著紙燈跑的孩子忽然腿彎一軟,被身後的婦人一把抱住。

  哭聲跟著響了起來。

  燈火一盞接著一盞晃動。

  顧昭衡神色驟變:「他們在抽人氣血?」

  「嗯。」

  葉霄盯著陣線:「真讓它起透,半個下城都要死人。」

  灰袍老者笑了:「現在才知道?」

  「晚了!」

  王鎮城使已經沖了出去。

  他一步踏進陣中。

  腳下黑線驟然一錯。

  明明踩向左側。

  落點硬生生偏開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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