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炫耀（二合一，4.1K）
此時的陳墨川，自然不知道外界因為他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到了眼前的第八層戰場上。
白光散去，視野重新清晰。
地上石軀蜥蜴和影紋豺的屍體已消失不見，眼前依然是荒原地帶，但這一次，周圍的環境比之前更加空曠，也更加————安靜。
沒有凶獸的嘶吼，沒有樹木的沙沙聲，也沒有任何形式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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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風，呼嘯著掠過荒原，捲起地面上的沙塵。
陳墨川沒有放鬆警惕。
他知道，第八層作為獵獸試煉的終極挑戰，難度絕非第七層可比。
可他在原地站了四五秒鐘，卻依然沒有看到任何凶獸的蹤跡，這是之前幾層從未有過的狀況。
「莫非————這一層的凶獸，擅長隱匿身形？」
他微微皺眉，先天境精神力加持的感官全力運轉，捕捉著周圍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風聲中，似乎夾雜著某種極其微弱的、有節奏的聲響。
這像是————呼吸————或者是心跳？
就在此時，陳墨川心中忽地升起了迄今為止最強烈的危機預警。
他心中一凜，腳下步伐微調，身形迅速向左轉動。
目光所及之處，一塊破敗的岩石後，緩緩走出了一隻龐大的身影。
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壓迫感，陳墨川目光微凝，「這是————二階凶獸？」
兩分鐘後，陳墨川已經重新回到了獵獸試煉的初始區域之內。
他眉頭微蹙，抬手揉捏著太陽穴，看起來有些不舒服，但憑藉先天境精神力的強韌，以及日月烙印的持續滋養，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這隻二階的裂骨獒果然不是我現在能對付得了的————」
剛剛在第八層的試煉戰場內，陳墨川使出渾身解數與那隻強大的裂骨獒對決。
對方無論是速度、力量、乃至於肉身的強悍程度，都遠超先前他所遭遇的那些一階凶獸，每一次攻擊都威力十足，令他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如同走鋼絲一般，始終處於高壓之下。
不過即便被全面壓制，處境艱難，陳墨川也憑藉靈動多變的身法和強橫的肉身與裂骨獒周旋了一段時間。
哪怕是最後遭受這隻獒犬的雷霆重擊，他也沒有束手待斃，而是在臨死前轟出一記重拳，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一個不小的血窟窿，隨後才被暴怒的獒犬直接轟殺。
【你遭遇不可力敵的對手，仍奮力對抗良久，對武道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同時在壓力之下，精神力有所提升。】
【百獸拳法：精通（1%）→精通（2%）】
風虎行：大成（1%）→大成（2%）
【精神力：86.38→86.39】
掃了眼金色光幕刷新出的消息，陳墨川頗感意外。
「這裂骨獒倒真是一塊很好的磨刀石————」
雖然獵獸試煉遠比不上他的心靈演武那般真實，卻能在現階段提供一個免費的二階凶獸作為陪練，更好地幫助他錘鍊己身。
而且副作用很小，被裂骨獒一爪洞穿胸膛時那極致的痛苦只是轉瞬即逝，僅僅頭痛了一會兒就差不多恢復了，明顯是有某種保護機制，以免參與試煉的新生們真的精神受創。
不像心靈演武那樣，若是如此慘烈地死上一次，足夠陳墨川喝上一壺，不僅會消耗大量精神力，還會令他痛苦許久。
有了如此高質的免費陪練，陳墨川在簡單復盤，審視該如何才能做得更好之後，便立即開始了又一次挑戰。
就當陳墨川繼續投身試煉第八層，藉助那隻二階的裂骨獒磨鍊自身武道之際。
重力訓練館外。
鐵無雙剛剛結束了一輪高強度的修行，從館內走出，他的武道服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雖有些疲憊，但他眼神中卻透著滿意。
今天的重力適應訓練效果不錯，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高倍重力環境下的身法靈活性又提升了一絲。
「無雙！」好友賀凡快步迎了上來，「陳墨川————打通了獵獸試煉第七層，用時6分28秒。」
鐵無雙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皺起，「6分28秒，比我只慢了13秒————」
說話間，他看見賀凡臉上浮現出一種古怪的表情，似是想說什麼，卻又有些猶豫，忽地察覺到了不對。
「等等，你剛剛說第幾層？」
賀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第七層。」
「第————第七層？」鐵無雙眼睛瞪大，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個成績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他原本還在盤算著，稍晚些回去再挑戰幾次第五層，應該還能再將成績刷得更好一點，穩固住榜首的位置。
可如今，他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陳墨川面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鐵無雙在沉默中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賀凡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良久，鐵無雙緩緩鬆開了拳頭，「我知道了。」
「無雙，你沒事吧？」賀凡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鐵無雙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平穩。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仿佛穿透了層層建築，落在了辰星1號的方向，「只是————有些事情，必須重新考慮了。」
頓了頓，他像是在對賀凡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之前我以為，來到雲漢，擺脫了符天闊，就能重新開始————但現在看來，一味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若在四院會武上與他正面交鋒，以我現在的實力，恐怕————」
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隨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宿舍區走去，背影筆挺如松。
他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必須聯繫家裡，儘快獲得足夠的支持去嘗試衝破精神壁障晉升先天。
這是他當下想到的，唯一勝過陳墨川的可能。
賀凡看著好友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雲漢武大校內的一條小路上，本來正快步行走的謝惜瓊停下了腳步，眼神有些恍惚，似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她剛剛得知了陳墨川的成績。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輕聲自語，「真想跟他打一場啊。」
想到在四院會武上就有這種機會，哪怕與陳墨川的正面對決中自己很可能迎來一場脆敗，但她心中沒有絲毫畏懼，反倒升起了一絲期待。
某處公共演武場的角落。
沈清河剛剛結束一輪高強度的實戰對練，渾身大汗淋漓，肌肉酸痛得幾乎抬不起胳膊。
他倚靠在牆角，手裡捏著一瓶恢復藥劑，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閉目養神。
與鐵無雙的鋒芒畢露、謝惜瓊的清冷孤傲不同，沈清河相貌普通，氣質內斂，屬於那種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
但他的實力，卻從未有人敢小覷。
作為西院的首席，他的綜合排名一直穩居本屆新生前四，與鐵無雙、謝惜瓊等人並駕齊驅。
「叮。」
個人終端傳來消息提示音。
沈清河懶洋洋地睜開眼睛，點開消息，是西院某個新生群里有人@了自己。
他本不在意，可隨意掃了一眼後，卻瞬間精神了過來。
「陳墨川————第七層？」
沈清河原以為自己這段時間的進步已經夠快了，足以在四院會武開始前，將排名再往上提一提，未必便會怕了另外三院之人。
可現在看來，他似乎連別人的背影都還沒看到。
「呼————」
長出了一口氣，他將手中喝了一半的恢復藥劑收起，撐著發酸的腿站了起來。
肌肉在抗議，骨骼在呻吟。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再來。」
他低聲對自己說，重新走回了演武場的中央，再次修行起來。
北院，教務大樓的最頂層。
寬敞的辦公室內，付東流正坐在一張古樸的木椅上，面前懸浮著數塊全息投影屏幕。
其中最大的一塊，正實時播放著陳墨川在獵獸試煉第八層的戰鬥畫面。
屏幕中，陳墨川的身影在裂骨獒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不斷閃轉騰挪，雖然險象環生，卻仍在苦苦支撐，甚至偶爾還能給予一次反擊。
「不錯————」
付東流輕撫著鬍鬚，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僅在看弟子的表現，更在從中尋找可以改進的空間。
「這一下變向慢了半拍，應該是體力消耗導致的————」
「這一拳的發力角度還可以再調整一些，這樣就算打不中要害，也能給那畜生造成更大的威脅他一邊看，一邊在心中默默記錄著，準備稍後找個機會，好好點撥一下自己這名小弟子。
早已將陳墨川設為特別關注的付東流，在對方剛剛挑戰第六層的時候就收到了通知。
而且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身為北院院長的他權限極高，可以直接調出陳墨川的實時戰鬥狀況觀看。
當看到陳墨川第一次闖入第七層，面對石軀蜥蜴和影紋豺的夾擊時，付東流本以為，以弟子的實力，至少需要嘗試兩三次，摸清那兩隻凶獸的底細和配合套路，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可他沒想到，陳墨川第一次就成功了。
「這小子————」
付東流忍不住笑出了聲，眼中滿是驕傲。
隨後，他又觀看了許久陳墨川與第八層裂骨獒的戰鬥。
那隻二階的獒犬，實力遠超一階圓滿，按理說，以陳墨川當前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對手。
但他這位小弟子，硬是憑藉著一身不俗的橫練、靈動的身法以及頑強的意志，每次都能與那隻裂骨獒周旋兩分鐘以上，甚至憑藉精妙的拳法偶爾還能擊傷對方。
見到此情此景，付東流心情大悅。
他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有這麼好的弟子，若是不跟老朋友們分享一下，好像顯得我過於小氣————」
他抬手在空中虛點幾下，個人終端便開始撥打起視頻電話來。
第一個，南院院長。
「嘟————嘟————嘟————」
忙音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付東流不以為意，繼續撥打。
這一次，剛響了兩聲，便被掛斷了。
再撥，便是關機提示。
「這個老東西，肯定是知道墨川的表現了，故意不接我電話，怕落了面子！」
付東流撇了撇嘴，罵罵咧咧了幾句，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不接電話，本身就是一種示弱。
第二個，東院院長。
結果與前者如出一轍一第一次無人接聽，第二次直接關機。
付東流哼了一聲，心情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第三個，西院院長，葉聞舟。
這一次，電話很快便接通了。
「老付，找我什麼事？我這邊正追殺一隻五階的畜生呢，忙得很！」
付東流笑眯眯地開口：「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前不久剛收了一名新生做關門弟子麼？」
「是叫陳墨川吧？你們北院今年新生的首席，小伙子確實不錯，老付你有眼光！」葉聞舟隨口恭維了一句，心中卻有些奇怪。
對方特意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付東流臉上的笑意已經掩飾不住，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他今天挑戰了獵獸試煉————成績還算過得去，只一次就直接打通了第七層，跟第八層那隻二階的裂骨獒也能周旋個兩分多鐘————」
他正準備繼續往下說，對面的畫風卻一變。
投影中的葉聞舟忽然皺起眉頭，眼神中似乎透著疑惑，嘴裡念叨著：「喂，老付，你還在嗎？」
「？怎麼信號突然不好了，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畫面————」
「算了，我先掛了，回頭再聊！」
話音剛落，畫面便徹底黑了下去。
付東流看著那行「對方已掛斷」的提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以葉聞舟配備的特製個人終端，就算深入地底世界都不至於沒有信號，更何況對方明顯是在毫無遮攔的天上，信號不可能差得了。
這分明就是不想聽他繼續「炫耀」，隨便找了藉口掛斷。
「這個葉聞舟，演戲倒是一把好手————」
雖然話只說了一半，但付東流的心情依然極度舒暢。
老朋友臉上那副吃癟的表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看來，我之後還得給這小子加點料了————」
他將目光重新落回那塊仍在直播陳墨川戰鬥的屏幕上，眼中滿是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