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北風卷著寒意,吹進東山村。
村民凍得直打哆嗦,穿著葛藤纖維做的葛布,往裡塞點乾草之類,但依舊不保暖,風一吹就滲了進來…
林豐從床上爬下來,穿了件棉袍,暖和許多。
「娘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林豐吻了下柳玉,便出去了。
看林豐走了,柳玉也穿上衣服,記著昨晚跟相公談的事情,然後走向柴房,跟柳眉說起女人之間的悄悄話。
柳眉跟她聊著,臉蛋越來越紅,不知聊什麼話題……
林豐來了趟宋慶家。
如今,山賊已經全部被剿滅,被抓上山寨的壯丁紛紛下山,宋慶兩個兒子也就不需要繼續躲在山上了。
「怎麼樣?今天產了多少壇酒?」
林豐推門而進,看著院子中正在忙活的宋家父子四人。
林豐教了他們蒸餾技術。
把宋家當成心腹,自然可以去教蒸餾技術,也給他省下不少事。
「二郎,真是神了,按照你教的辦法,果然蒸出了又清澈又烈的酒水!」
「就跟山間松露一樣,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清澈!」
宋慶拿著一碗已經掐頭去尾的蒸餾酒過來,眼中皆是對林豐的佩服。
「二郎,你快試試這酒怎麼樣?」
林豐嘗了一口,非常烈!
「不錯,已經達到我想要的效果了。」
「宋叔,這四百壇黃酒,大概要多少天才能蒸餾完?」
面對山賊寶洞,林豐只要四百壇黃酒,就是為了全部提煉為蒸餾酒,然後拿到縣裡去賣。
聞言,宋慶有些苦笑,「二郎,我們預計一天最多能產二十壇蒸餾酒,主要還是不夠柴火。」
「這玩意兒跟熬硝一樣,太耗柴了,山上的樹又不能隨便砍。」
林豐想到了個主意,「我們不是還有糧食嗎,實在不行,就用糧食去換各家各戶的柴火。」
宋慶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現在馬上就要過冬了,很多村民在家裡攢了不少過冬的柴火。」
「對了,二郎,硫磺不夠用了,今天要是進城,記得要買一些硫磺。」
「行,我記住此事了。」
「……」
林豐帶上宋順,去了陳有田家。
山賊被滅,陳有田就無需收拾細軟,去城裡躲避。
林豐直接闖進陳家,陳有田正吃著早飯。
「里正,吃早飯呢,巧了,我跟順子肚子正餓,我們就不客氣了。」
林豐招呼著宋順坐在了飯桌上,吃起來。
同桌的還有梅艷。
陳有田的姨太太們則是坐在隔壁的小桌。
看到林豐來了,陳有田也不生氣,內心冷笑。
吃吧吃吧,等會兒你吃多少,就得吐多少!
林豐盛了碗稀粥,吸溜了一圈,然後看著陳有田問道:
「里正,什麼時候給我修一座大宅子?」
陳有田面色一頓,笑呵呵道:「快了,我已經派人向官府報備一下,下午就能安排人去你家規劃。」
林豐剛要開口說話,突然陳家闖進一群男人。
「誰是林豐?」為首的絡腮鬍男人,衝著大廳吼道。
「林豐,這些人是沖你來的?你又幹了什麼事情?」陳有田一副嚇了一跳的樣子。
林豐皺了皺眉頭,不認識這夥人。
一旁的宋順直接拍桌而起,「你們想幹什麼?」
絡腮鬍男人瞪著眼睛,「我們想幹什麼,東山村有一個叫林豐的,欠了我們大吉賭坊五千兩銀子!」
「我們現在是來討債的!」
宋順質問,「胡說八道,豐哥從來不賭博,怎麼可能欠你們賭坊的錢?」
「這是欠條。」絡腮鬍男人走進大廳,拿出一張欠條拍在桌上。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欠債人是東山村的林豐。
林豐當即就笑了,看來有人假冒他去賭坊欠錢了。
不過…
林豐扭頭看向一旁幸災樂禍的陳有田。
「里正,我記得這個大吉賭坊是你弟弟陳有財的,這訛錢訛到我的頭上,你不管管?」
梅艷也知道大吉賭坊是名義小叔子的,明白肯定是陳有田在搞鬼,她有些看不下眼的說道:
「你又在幹什麼?」
「林獵戶這幾天一直在村子裡,也沒有染上賭博,他怎麼可能會欠陳有財賭坊的錢?」
陳有田一臉不可思議,看著自家夫人。
她怎麼胳膊往外拐了?
就算兩人是名義上的夫妻,但再怎麼說,也是陳家的媳婦。
說起來,自從夫人被林豐在黑風寨里救出後,老是在他耳邊嘮叨著,林獵戶有多厲害。
「夫人,這事我怎麼知道,人心隔肚皮。」陳有田不滿的哼一聲。
「說不定,林豐表面裝得很正經而已。」
聽到此話,宋順第一個不樂意,「陳有田,你說什麼,你把話再說一遍!」
「什麼什麼,我是東山村的里正,你敢用這樣的態度跟我說話?」
陳有田帶著官威的口吻,瞪著宋順。
「狗屁里正,你算個鳥!」宋順絲毫不給面子的去嘲諷。
「呀呀呀!反了,一個小小的獵戶,也敢這樣跟本里正說話。」陳有田氣得渾身哆嗦。
宋順一家,以前為了討好他,每次打到獵物,可沒少取一半送他。
但跟林豐混了之後,一個個拽上天了!
眼看宋順要跟陳有田掐架,被冷落一邊的賭坊打手們趕緊強勢插了進來。
「哎哎哎,你們叫什麼叫,你們的事情擺在一邊,現在是林豐欠我們賭坊錢的事情!」
絡腮鬍男人指著林豐的鼻子,「姓林的,有本事跟我們到外面說話,別打碎了陳老爺家裡的東西!」
林豐眼眸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好啊,那就到外面說話。」
林豐跟著這夥人出到外面,宋順連忙抄起一個凳子,緊跟其後。
梅艷擔心林豐會吃虧,也要跟著出去,但被陳有田死死的拽著。
「夫人,你就別湊熱鬧了,小心傷到你!」
「這事我來處理就行。」
說完,陳有田就面色不善的出了屋子。
很快,林豐欠了大吉賭坊錢的事情,傳遍整個村子,村民都圍了過來。
不少村民替林豐打抱不平,「你們就拿著一張欠條,上面只有簽名,沒有指紋,憑什麼說是林二郎欠了你們的錢!」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訛人的,趕緊滾出東山村!」
眼看越來越多村民圍了過來,還一個個替林豐說話。
絡腮鬍男人「喲呵」一聲,大手一揮,所有打手紛紛亮出傢伙。
村民也不含糊,個個提著鋤頭,一副要跟他們拼命的樣子!
「幹什麼,都給我放下鋤頭,暴力能解決問題嗎?」
陳有田夾在雙方中間,面對東山村村民,他擺出一個官架子,要求村民放下武器!
然而,村民鳥都不鳥他,把林豐護在身後,拎著鋤頭,怒瞪那些賭坊打手。
「好了好了,大家把鋤頭放下來!」
林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笑著向村民壓了壓手。
村民這才把鋤頭放下,但依舊緊握著。
看到這一幕,陳有田就像吃到了蒼蠅屎一樣,臉色特別難看。
明明他才是里正,怎麼林豐一句話,就讓這些刁民放下鋤頭了?
殊不知,雖然村民沒什麼文化,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自從災荒、黑風山鬧了山賊後,陳有田就趁機大肆兼併土地,鬧得東山村怨聲載道。
唯有林豐,不僅三年無息借糧,還解決了山賊,救出各家各戶的壯丁。
林豐才是村民眾望所歸的里正!
況且林豐現在的實力,一點也不比陳有田差。
村民們完全不擔心因為站在林豐這一隊,而會得罪陳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