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拉鉤

2026-06-28 11:58:50 作者: 傾智博
  第188章 拉鉤

  周日上午。

  李昂醒的比平時早。

  他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昨晚寫下的日程。

  「上午十點,送安娜去聖瑪麗醫療中心辦理住院手續。」

  手機震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

  是傑克的簡報。

  碼頭區域一夜平靜,格蘭特沒有回來。

  海岸線物流的辦公室已經人去樓空,連航拍照片牆都被拆走了。

  湯米確認格蘭特的車在凌晨三點駛上州際公路,方向朝南。

  他跑了。

  李昂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勾,合上本子。

  今天沒有任務,沒有行動,沒有敵人。

  今天只有一件事。

  送安娜去醫院。

  他打開衣櫃。

  裡面掛著幾件衣服,有的袖口蹭了油漬,有的領子殘留著說不清來路的氣味。

  他翻了一遍,從最角落裡找出一件深色毛衣。

  這是衣櫃裡唯一一件乾淨的。

  他換上毛衣,下了樓。

  吧檯邊趴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

  胖墩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小塊火腿腸,往吧檯下面遞。

  那隻灰白色的野貓從紙箱裡探出腦袋,叼走了火腿腸,又縮了回去。

  「它有名字了嗎?」

  李昂從吧檯後面拿了一瓶礦泉水。

  胖墩想了想。

  「我叫它三明治。」

  李昂看了貓一眼。

  貓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這裡已經是我的地盤,你們只是被允許暫住。


  「行。」

  李昂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胖墩,九點半出發,去梅普爾街接人。」

  「接傑羅姆和安娜?」

  「嗯。」

  「今天是住院的日子?」

  李昂點了點頭。

  胖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我先去洗個車,後排太髒了,上次德里克坐完留了一屁股薯片渣。」

  「去吧。」

  胖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吧檯下面的紙箱。

  「三明治,我出去一趟,你看家。」

  貓沒有理他。

  九點四十分。

  胖墩把車停在梅普爾街302號門口。

  李昂坐在副駕駛,搖下車窗。

  傑羅姆從樓道里走出來。

  他的鬍子刮過了,臉上的青茬比上次短了一截。

  他穿了一件洗的發白的格子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李昂看了一眼那顆扣子。

  傑羅姆平時從來不扣那顆。

  他身後跟著安娜。

  安娜今天穿了件新的衛衣,上面印著一隻卡通草莓。

  那草莓戴著墨鏡,表情酷酷的,是傑羅姆用李昂給的錢買的。

  她懷裡抱著畫本,背上多了一個小背包。

  背包拉鏈沒拉嚴,露出半截水彩筆盒的邊角。

  她另一隻手攥著一個毛絨小熊。

  小熊的左耳朵上縫著一圈歪歪扭扭的線,線腳有的松有的緊。

  有一針還冒了頭,支棱在外面。

  這是傑羅姆的手藝。

  安娜拉開後車門,爬了上來。

  坐穩之後,她先把小熊放在左邊,畫本放在右邊。

  她再把背包抱在膝蓋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李昂。

  「三明治今天吃早飯了嗎?」

  李昂愣了一秒。

  他反應過來她在問那隻貓。

  「吃了。」

  安娜滿意的點了點頭。

  「它吃的什麼?」

  「火腿腸。」

  「火腿腸不健康。」

  安娜的語氣非常嚴肅。

  「貓應該吃貓糧。」

  李昂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電視上說的。」

  安娜打開畫本,翻了好幾頁,翻到最新畫的那一幅。

  她把畫本舉起來,湊到副駕駛和後排之間的縫隙里。

  「你看。」

  李昂接過畫本。

  畫面上有一張大桌子。

  桌子畫的歪歪斜斜的,四條腿長短不一,但桌上擺滿了東西。

  草莓蛋糕畫了三層,每層都用品紅色的水彩筆塗的滿滿的。

  草莓冰淇淋的蛋筒是棕色的,上面頂著一個比蛋筒還大的粉紅色球。

  草莓果汁的杯子是透明的,裡面的液體是紅色的。

  杯沿插著一根歪歪扭扭的吸管。

  最右邊是一個圓盤子,盤子裡畫了一張披薩。

  披薩上面的餡料,全是粉紅色的小圓點。

  「這是什麼?」

  李昂指著那個披薩。

  「草莓味的披薩呀。」

  安娜的語氣像在解釋一個常識。

  「世界上沒有草莓味的披薩。」

  李昂把畫本遞了回去。

  安娜用一種「你真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看著他。

  「手術成功後就會有了。」

  傑羅姆坐在安娜旁邊,手搭在女兒的肩膀上。

  他沒有插話。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胖墩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安娜,你那個派對上有沒有給我留一個位子?」

  安娜低頭翻了翻畫面。

  「你在這裡。」

  她指著桌子旁邊一個圓圓的小人。

  小人的身體是一個大圓,腦袋是一個小圓,四肢是四條短線。

  胖墩看了一眼。

  「為什麼我畫的最胖?」

  「因為你最胖呀。」

  安娜的邏輯無懈可擊。

  車裡安靜了兩秒。

  李昂嘴角動了一下。

  傑羅姆低下頭,用手擋住了半張臉。

  胖墩握著方向盤,表情一言難盡。

  「行吧。」

  車駛上了通往聖瑪麗醫療中心的主路。

  安娜又翻了一頁。

  「這個是傑克叔叔。」

  她指著一個方塊一樣的小人。

  「為什麼傑克叔叔是方的?」

  李昂問。

  「因為他走路的時候很直,像一塊磚頭。」

  安娜挺了挺腰板演示了一下。

  「你畫了我沒有?」

  李昂回頭看了一眼畫本。

  安娜翻了一頁。

  桌子最邊上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小人。

  小人的手裡端著一個杯子,沒有坐下。

  他的臉是空白的。

  沒有畫五官。

  「為什麼沒有臉?」

  「還沒畫好。」

  安娜用水彩筆戳了戳那個空白的腦袋。

  「你的表情太難畫了,每次都不一樣。」

  車子拐過一個彎,醫院的白色建築出現在擋風玻璃前方。

  安娜把畫本合上了。

  她的手攥緊了毛絨小熊的胳膊。

  傑羅姆低頭看了她一眼。

  「怕嗎?」

  安娜搖了搖頭。

  然後她把小熊舉起來,對著傑羅姆。

  「它有一點怕。」

  聖瑪麗醫療中心的住院部大廳人不少。

  辦理手續的窗口排著隊。

  大廳的日光燈把所有東西都照的慘白。

  消毒水的味道從通風口裡滲出來,和走廊盡頭的咖啡味交織在一起。

  傑羅姆拿著一沓材料走到窗口前面,開始填表。

  第一張表格,他在「監護人簽名」那一欄簽錯了名字。

  筆尖戳破了紙面。

  他把那張表格翻過來,又拿了第二張。

  第二張寫到一半,他把日期填成了去年的。

  他停下筆,盯著那個錯誤的數字看了三秒。

  護士很有耐心。

  「沒關係,我再給您一張。」

  她從抽屜里拿出了第三張表格,遞了過來。

  傑羅姆接過表格。

  他的手在抖。

  李昂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他伸手按住了傑羅姆放在櫃檯上的那隻手。

  按了兩秒,鬆開。

  傑羅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不抖了。

  他拿起筆,一筆一划的把第三張表格填完了。

  護士接過表格,核對了一遍。

  「好的,床位在三樓兒童心臟外科病房,是靠窗的那張。」

  「護士站在走廊盡頭,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

  「術前抽血安排在今天下午。」

  安娜拉著傑羅姆的手,跟著護士走進了電梯。

  李昂和胖墩跟在後面。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安娜仰頭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

  「一、二、三。

  「」

  「到了。」

  電—梯門打開。

  走廊的牆壁上貼著五顏六色的卡通貼紙,跟上次門診區的一樣。

  安娜經過一隻長頸鹿貼紙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上次那隻企鵝呢?」

  「企鵝在樓下。」

  傑羅姆說。

  「它為什麼不上來?」

  「可能它怕高。」

  安娜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解釋。

  病房在走廊右手邊倒數第二間。

  這是四人間,但今天只住了兩張床。

  安娜的床位靠窗。

  窗戶很大,光照的進來。

  窗外是醫院花園裡的一棵大橡樹,葉子有些已經開始泛黃。

  安娜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會兒,下巴擱在窗台邊沿。

  她的鼻尖貼著玻璃,呼出的氣在玻璃上留下一小團霧。

  她轉過頭,非常認真的對傑羅姆說。

  「爸爸,那棵樹比長頸鹿矮。」

  傑羅姆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怎麼知道?你沒見過長頸鹿。」

  「我畫過。」

  傑羅姆張了張嘴,沒想到怎麼反駁。

  他回頭看了李昂一眼。

  李昂靠在門框上,聳了一下肩。

  「她畫過。」

  安娜從窗台上跳下來,開始布置自己的領地。

  草莓小枕頭放在枕頭上面。

  毛絨小熊靠在草莓小枕頭旁邊。

  畫本攤開在床尾。

  二十四色水彩筆盒放在床頭柜上,盒蓋打開,筆按顏色排好。

  兩本兒童繪本疊在水彩筆盒旁邊。

  她退後一步,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布置。

  然後把毛絨小熊的位置往左挪了兩厘米。

  「好了。」

  傑羅姆站在床邊,看著她忙活。

  他嘴角提了一下,但那個弧度撐了不到一秒就塌了下去。

  下午兩點。

  護士推著一個小推車進來了。

  推車上面放著棉球、碘伏、膠帶和一次性採血管。

  還有針頭。

  安娜看到針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她把傑羅姆的手攥住了。

  她的手很小,五根手指剛好能繞過傑羅姆的三根手指。

  指甲陷進了他的掌心。

  傑羅姆用另一隻手,輕輕蓋在她的頭頂。

  「看爸爸。」

  他的聲音很輕。

  「看爸爸的眼睛。」

  安娜抬起頭,盯著傑羅姆。

  傑羅姆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她。

  護士蹲下來,拉過安娜的左胳膊,紮上止血帶。

  安娜整個人繃緊了。

  傑羅姆用拇指在她頭頂輕輕畫圈。

  「爸爸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從前有一隻草莓。」

  針扎進去的時候,安娜的眼眶紅了。

  她的嘴唇抿的更緊,抿成了一個倒扣的括號。

  但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

  傑羅姆繼續說。

  「這隻草莓特別勇敢。」

  「它比所有的水果都勇敢。」

  採血管一點一點的變紅。

  安娜的指甲在傑羅姆的掌心裡陷的更深了。

  傑羅姆的聲音沒有抖。

  但他蓋在安娜頭頂的手,手背青筋凸起。

  「好了。」

  護士拔出針頭,迅速按上棉球,貼了一條膠帶。

  「小朋友真棒。」

  安娜鬆開了傑羅姆的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貼著的棉球和膠帶,看了兩秒。

  然後她從床頭柜上拿起了水彩筆盒。

  她挑了一下,抽出那支品紅色的。

  她用品紅色的筆尖,在棉球旁邊的膠帶上畫了一個笑臉。

  兩個點做眼睛,一條彎線做嘴巴。

  嘴巴彎的很大,笑的很用力。

  她舉起胳膊給傑羅姆看。

  「你看。」

  傑羅姆看著那個品紅色的笑臉。

  他點了點頭。

  「很好看。」

  他的聲音終於抖了一下。

  胖墩從走廊里探進半個腦袋。

  「安娜,我剛才下去的時候看到樓下小賣部有草莓牛奶,你要不要?」

  安娜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要!」

  「幾盒?」

  安娜豎起三根手指。

  「三盒?你喝的了嗎?」

  「一盒我喝,一盒爸爸喝,一盒給三明治留著。」

  胖墩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掙扎了一下。

  「三明治喝不了草莓牛奶。」

  「為什麼?」

  「因為它是貓。」

  安娜歪了一下頭。

  「貓不喝牛奶嗎?」

  「貓,貓喝牛奶會拉肚子。」

  「那就買兩盒。」

  安娜迅速調整了方案。

  胖墩轉身下樓去買。

  李昂靠在門框上,看著病房裡的一切。

  安娜已經拿起了畫本,開始畫新的東西。

  傑羅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幫她扶著畫本的一角。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安娜的頭髮上。

  她的頭髮扎了一個歪歪的馬尾,發圈上掛著一個塑料草莓。

  塑料草莓在陽光下閃了一小點紅光。

  李昂的精神感知不自覺的鋪開了。

  安娜的情緒信號是一團乾淨的暖黃色,邊緣帶著一絲淺灰。

  那是抽血留下的不安,正在快速消散。

  品紅色的笑臉蓋住了針眼,也蓋住了那一絲灰。

  傑羅姆的信號不一樣。

  那是一團濃烈的灰藍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比在診室里聽醫生說「肺動脈高壓」的時候更深。

  比在同意書上簽名的時候更深。

  恐懼已經不再是恐懼了。

  它濃縮成了別的東西。

  李昂見過很多種情緒,他煉化過貪婪、施虐、仇恨和瘋狂。

  但傑羅姆身上的這種信號,他沒有煉化過,也不打算煉化。

  那是一個父親把女兒的命交給手術刀之前,無處安放的東西。

  李昂收回了感知。

  下午三點。

  安娜在病床上睡著了。

  草莓小枕頭墊在她腦袋下面,毛絨小熊被她抱在懷裡。

  畫本攤開在床邊,翻到了剛才畫的那一頁。

  畫面上是一隻草莓,戴著墨鏡,騎在一條龍上面。

  龍嘴裡噴出來的不是火焰,是一串粉紅色的小星星。

  傑羅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安娜。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攥的骨頭咯吱響。

  李昂站在病房門口,看了傑羅姆的背影一會兒。

  傑羅姆的肩膀很寬。

  這個男人能在街頭跟人搶地盤,能在深夜搬屍體掙錢。

  他也能用歪歪扭扭的針腳把小熊的耳朵縫上。

  但他現在坐在那裡,像一塊快要碎掉的石頭。

  李昂開口,聲音壓的很低。

  「明天我會來。」

  傑羅姆沒有轉頭。

  他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手術費的事不用再想了。」

  李昂又說了一句。

  「想好手術完帶她去哪兒了嗎?」

  傑羅姆沉默了幾秒。

  「波特蘭。」

  他的聲音很低。

  「我表姐在那邊,她有一個花店,她說可以給我一份工作。」

  「好。」

  李昂說。

  「到時候我幫你安排。」

  傑羅姆的背影動了一下。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卸掉了一些看不見的重量。

  「謝了。」

  李昂轉身,沿著走廊往電梯走去。

  胖墩靠在護士站旁邊的牆上等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袋子裡還剩一盒草莓牛奶。

  「安娜讓我帶給三明治的。」

  胖墩舉了舉袋子。

  「我跟她說了貓不能喝牛奶,她說那就給你喝。」

  李昂接過袋子。

  「走吧。」

  兩個人走到電梯口。

  李昂按下了下行按鈕。

  等電梯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和安娜的情緒信號是同樣的顏色。

  電梯到了。

  門打開。

  他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的手機震動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不是傑克的消息,也不是維克多的消息。

  是系統面板。

  面板沒有彈出任務提示,也沒有彈出屬性變動。

  只有一行字,安靜的懸浮在視野里。

  【宿主當前情緒波動已記錄。】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一秒。

  面板往下滾了一行。

  【「仙法無憑」修煉進度:10.89/100。】

  數字沒有變。

  他沒有煉化任何人,沒有剝離任何罪性,沒有做任何與修煉有關的事情。

  今天他只是送一個小姑娘去醫院住院。

  他只是看著一個父親簽了三次名。

  他只是看著一個小女孩在棉球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面板又滾了一行。

  【備註:七情之中,「憂」亦為薪。但此薪不可強取,唯有自生。】

  李昂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五秒。

  七情之中,憂亦為薪。

  他一直在用罪性煉化推動進度,貪婪、憤怒、惡意、殺欲。

  那些從魔修和殺手身上剝離下來的黑色沉澱物。

  但系統在說另一件事。

  他自己的情緒,也在燃燒。

  沒有誰來強行剝離。

  它是自己燒起來的。

  是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傑羅姆的灰藍色信號和安娜的暖黃色信號時,胸腔里升起的那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那就是憂。

  系統記錄了這種燃燒。

  但它沒有轉化為進度。

  因為此薪不可強取。

  唯有自生。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了。

  李昂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打在他臉上。

  他拎著那盒草莓牛奶,走向停車場。

  胖墩跟在後面,小跑了兩步追上他。

  「老闆,你那盒牛奶喝不喝?不喝我喝了。

  L

  「給三明治留著。」

  「貓不能喝牛奶啊。」

  「那你喝。」

  胖墩拆開了吸管,插進盒子裡,吸了一大口。

  「草莓味的還挺好喝。」

  李昂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他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系統面板已經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時間。

  下午三點十七分。

  明天上午,安娜做最後一輪術前檢查。

  後天,手術。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胖墩發動了車子。

  「回酒吧?」

  「回酒吧。」

  車子駛離了醫院停車場,併入了主路。

  後視鏡里,聖瑪麗醫療中心的白色建築越來越小。

  三樓靠窗的那個病房,從這個角度已經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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