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雲從不知道,戚哥還有這麼一面。
「戚哥,你就不怕後來過來找麻煩?」
「他不敢。」戚然懶洋洋打個哈欠,又端起茶杯抿一口。
泱雲招呼幾個夥計下班,把店門關好,陪戚然在櫃檯邊算帳。
每到夜深人靜時,便是他和戚然難得獨處的時候。
戚然處理完帳本上的事情,天色已經不早,兩人去廚房簡單做了點吃的,端到後院石桌上去,就著酒喝點。
白天沒有賣完的菜,還剩了點,泱雲也做了一盤脆藕和燉肉。
這幾日忙活,泱雲感覺好久沒有回去看伯母,和戚然商量明日要是不忙,就把店交給夥計照看,他們回去看望一下伯母。
「你說如何,戚哥?」泱雲徵求他的意見。
戚然點點頭,沒什麼意見。
「明日也行,那今晚可不能陪你折騰啦。」戚然沖他一笑。
泱雲一愣,隨即臉紅點點頭。
「我又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戚哥你別取笑我了。」
「誰取笑你了。」
「哼.........」泱雲撇著臉,埋頭喝酒,喝的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醉的,還是羞的。
次日一早,陽光落在窗格上,泱雲迷迷糊糊睜開眼,抬頭一看,趕緊搖醒身旁還在被窩裡的人。
「戚哥,我們睡晚了,快起來。」
泱雲說著,下了床,穿衣去打水。
戚然揉揉眼睛,瞅一眼漫進屋子裡的碎光,又是一頭栽倒在被褥里,不是太想起床。
昨夜說是好好休息,誰知泱雲喝醉了纏人的厲害。
兩個人不知不覺鬧了大半宿,這會兒能早起才怪。
「戚哥,對不起。」
他蹲下給戚然穿鞋,一邊道歉。
要不是他喝多了,也不會折騰那麼久。
戚然迷瞪瞪看著他,接過帕子擦臉,「沒事,就是有點累,外面如何?」
「夥計們都來了,今日客人不多,他們能對付過來,我已經交代好了事務,馬車也備好了,要在店裡吃點還是回去吃?」
「回去吃吧。」戚然拿起衣服穿上,往梳妝檯前坐下。
泱雲拿過戚然手裡的梳子,給戚然束髮。
他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喜歡給戚然束自己喜歡的髮髻。
每每把戚然打扮得好看,心裡就很開心。
戚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發垂在身側,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過於人妻了些。
戴上髮簪,斜斜插在髮髻里,讓本就出塵的姿色多了幾分魅色。
泱雲給戚然收拾好,滿意地點點頭,給自己收拾時,隨意弄了一下。
戚然看著他:「..........」
「好了?」
「嗯,走吧戚哥。」泱雲裝作看不見戚然的眼神,拉著人出門上車。
戚然懶得說他,他有點困,靠在一側看著泱雲駕車離開,沒什麼心思探究泱雲那點愛好。
「聽說城裡開了一家不錯的成衣鋪子,戚哥,我給你買一身吧?」
「不要。」
「好嘛........」泱雲央求道:「就一身,保證好看。」
戚然找了個好位置靠在他肩頭,聞著泱雲身上淡淡的香味,眉頭鬆開。
「衣服夠多了,衣櫃都快塞不下了。」
「沒關係。」泱雲只想每天給他的戚哥打扮漂漂亮亮的,哪還在乎衣服多不多。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進了城,路邊一下就熱鬧起來。
好些日子沒有進城,泱雲琢磨著,要給戚哥多買些東西,補償一下昨晚的失態。
他本是個很節制的人,只是昨晚喝多了,害戚哥受苦,這並非他的意願。
到底是他的錯,泱雲還是很在意。
到了家,柳娘見他們回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這是?」
「娘,我和泱雲回來看看你,沒出事,你別瞎擔心。」
柳娘鬆口氣,招呼孩子們進來,「阿然,娘有件事情還未和你說,你隨我來屋子。」
「好的娘。」
戚然把手裡的東西交給泱雲拿著,隨母親進屋。
「母親,你說吧,什麼事?」戚然關上門,過去坐下。
柳娘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封信,信是拆開的,柳娘已經看過,交到兒子手裡。
「你父親寄來的。」
戚然聞言打開信。
柳娘不知道該怎麼抉擇,到底是選擇聽兒子的話,畢竟這件事也只有兒子能辦成,但她不想逼戚然做不想做的事情,還是想問問他的意見。
「你爹說上都城出了一位新貴,頗為受寵,與太子也交好,你父親一打聽,聽說這位新貴與你是同窗,想問問你們關係如何,能不能幫你父親推薦一番,拉攏一下關係。」
戚然看完了信,還給母親,「母親和父親還有聯繫嗎?」
柳娘搖頭,言語裡藏不住的遺憾。
「他能有什麼聯繫我的,聽說又納了不少妾室,那位主母怕是也過不了幾日好日子,何來聯繫,怕是覺得我們母子還有點價值,才想起來了。」
「母親既然知道,兒子便直說了,這件事情,我們不管。」
柳娘點頭,鬆口氣,「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就怕你對你父親還有些執念,所以一直不敢說的太絕,如今你也看開,娘也就放心了。」
「母親說的哪裡話,我自然站在母親你這邊的。」戚然握住母親的手,寬慰,「母親別怕,他能捨棄你,說明他本就是個薄情的人,不值得母親你記掛。」
柳娘紅了眼眶,點點頭。
「我知道,阿然。娘只是不甘心,當年要不是他欺騙於我,我也不會嫁給他,誰知他家中早有婚約,我便成了妾室,還被趕了出來。」
柳娘怎麼不會恨。
也是書香門第的家世,若不是家中落魄,犯不著離開上都城。
如今娘家人早已不見幾個,就算有的親戚,也間隔萬里,難以見面。
「母親不哭,我和泱雲會養你的。」
「娘知道,娘明白,好孩子。」柳娘摸著戚然的鬢角,眼眶紅了又紅,到底是無奈一笑。
想起戚然剛出生時,便是個難得一見的漂亮孩子,她就知道這孩子不一般。
孩子大了後,也格外懂事。
她不覺得自己有多好的能耐,能把戚然教得如此好,多半是這孩子生來便與眾不同。
是來報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