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坡的廢棄客棧外積滿了厚厚一層雪，戚然和泱雲來時，路邊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踝。
泱雲舉著油紙傘，微微往身旁之人傾斜，替戚然擋住紛飛的雪花。
牙行的人辦事很快，客棧一樓和二樓的窗戶更換了木料，看著就和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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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去，屋子裡一股子木屑的味道。
這都不是什麼大事，等搬過來開業那日，窗戶和門都會打開，多通風幾日就好。
客棧內空間足，樓上是客房，房間不多，有單間和多人間。
大多數客棧都是這種布局。
單間價格貴，多人一起過夜的屋子便宜，一個床位十五文錢。
來往商人居多，客房需求量大。
要是沒了，客棧後面還有草棚湊合。
泱雲站在門口抖了抖傘，把傘靠在門邊也進來觀摩。
「戚哥，到時候我們忙得過來嗎？」
「有沒有客人還是一回事。」戚然上了樓，推開二樓過道的窗戶，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別有一番滋味。
泱雲湊過來，被窗外的雪糊了一臉，冷得直打顫。
「沒事吧？」戚然說著擼起袖子給他擦擦，「這裡風大，有沒有進眼睛？」
「我沒事，戚哥。」泱雲笑了笑，看向窗外的風景。
客棧位於山腳下，遠處便是一條流淌的溪流，三條岔路匯聚此地，正好是商人的必經之路。
幾年前這裡發生了江湖滅門案，客棧老闆和住店的夥計被殺，店鋪也就荒廢了這麼久。
或許是害怕那些人回來，沒有人敢租下來。
戚然和泱雲看了一會，鎖好門回去吃飯。
從這到家裡，也不是很遠，走路一個小時，兩人是坐馬車來的，不用多久便到了家裡。
柳娘見他們歸來，這才鬆口氣，招呼兩個孩子上桌吃飯。
飯桌前，戚然和母親說了搬出去的事情。
「你們真的要住在店裡？」柳娘實在是不放心。
「嗯，我和泱雲都安排人收拾好了，母親放心。」戚然給母親夾菜，軟言細語哄道：「母親，你就放心吧。」
見此，柳娘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到底是孩子們自己決定的事情，她就算擔心，也不能什麼都不讓做。
「可需要我去幫忙？」柳娘又問。
「不用的，母親。」戚然搖搖頭，「我和泱雲能弄好，你說是吧，泱雲。」
泱雲點點頭，「嗯，伯母放心。」
「你行吧，娘也不說什麼了，你們能弄好就行，娘想了想，還是留在錦繡樓彈曲子。」
「娘要是覺得累，可以辭了工在家裡休息。」戚然說。
「那哪行，你們店鋪剛開始，需要花錢的地方多，萬一有急用錢的地方，我的工錢也好幫你們一把。」
柳娘可不敢辭工，況且辭工後自己待在家裡也無事可做，姐妹們都在錦繡樓做事，她也有個伴。
飯後，泱雲在院子裡掃雪，心血來潮，決定堆個雪人。
他說干就干，把院子弄乾淨後，去屋子裡換上厚一點的衣服，帶著手套出來。
不多時，一個雪人的雛形便出來了，看樣子有點丑，泱雲左看右看，不是很滿意，正要推掉，被戚然攔下。
「推掉做什麼？」戚然問。
「有點丑，戚哥。」泱雲不好意思笑了笑，「本來想做個好看的雪人，奈何手藝不行。」
戚然拿過他手裡的鏟子，蹲下來，「我教你，要這樣.......」
雪人在戚然的雕刻下，露出了可愛的圓融腦袋，配上兩顆眼睛，看著憨態可掬。
泱雲蹲在地上問：「戚哥，開春就開業嗎？」
「是啊，寒冬臘月的，路上也沒有幾個人，等店裡正常運營起來，以後每年冬季都可以開著。」
戚然去廚房抹了點黑灰出來，給雪人塗上去，「要是生意好，還能招幾個幫工。」
泱雲沒想到那麼多，只覺得能和戚然留在游縣做事，比什麼都好。
況且，這次考試，他的成績並不理想。
幾日後，清晨。
積雪逐漸融化，街上鞭炮齊鳴。
一家人剛吃過早飯，聽見鞭炮聲，便裹著圍脖出去看看。
街上圍滿了行人，泱雲和戚然擠在外圍，看到一輛輛馬車駛過，明白了過來。
「戚哥，是考中的人，他們今日要去上都城面聖啦。」泱雲激動道：「展今宵也在！」
展今宵騎馬走在最末尾，目光看向兩旁，看到戚然時，眼眸微微一亮，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頷首示意，戚然沖他笑了笑，揮手告別。
這番舉動，看得展今宵有些不是滋味。
自此一別，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展今宵還惦記著戚然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戚然的解圍，或許連他考中的名額也不會如實得知。
就憑秦家的手段和人脈，展今宵相信秦舒寶有很多種辦法叫他不好過。
雖然到現在為止，展今宵還不知道自己為何被秦舒寶針對。
他會慢慢調查原因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戚然看著遠處的隊伍，晃了晃泱雲的胳膊，「回神啦。」
「戚哥，我們今天做什麼？」泱雲收回目光問。
「走吧，去店裡，今日正式開業啦。」
「不用賣什麼嗎？」
「昨天我已經聯繫了牙行，他們幫我們弄好了，好在天氣冷，肉類不會壞，我們先去把店開起來，茶葉什麼的多備點，酒水也不能少。」
兩人駕馬車到店裡，泱雲把馬牽回馬廄里關著，從後門進去。
院子裡，戚然正在洗菜。
泱雲去廚房燉肉。
這個點尚早，客棧開了後，路上也沒什麼人。
到了中午，一陣肉香從客棧里飄出來，路過的行人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他記得這家客棧好幾年沒有開店，今兒個又開店了，好奇之下，趕路的貨商叫車隊停下來，眾人下馬歇息，進店喝喝茶，吃點東西。
「掌柜，有什麼好吃的？」
泱雲趕緊從後間出來，擦乾淨手上的水珠，「今日種類不多，有燉羊肉和燉牛肉，還有酒，茶水。」
「那就各來一些，酒水要一壇，對了，茶水也來點。」
「好嘞，各位爺稍等。」泱雲招呼他們坐下，去後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