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攔住泱雲,「別吃了。」
「浪費了多可惜,沒關係的戚哥,不就是餿了嗎,反正吃不壞肚子。」泱雲笑了笑,還是不忍心把飯菜倒掉。
戚然拿走他的碗筷,帶他離開飯堂。
泱雲不解,「戚哥,我們去哪,不回學舍休息一會嗎?」
天賜書院中午是有休息時間的,一般為一個時辰。
這個時間段,學子們可以休息休息,也可以回學舍睡午覺。
這條路並不是去學舍的方向,泱雲記得。
等他反應過來戚然要幹什麼時,已經被拉進了小閣樓中。
這裡果然擺著一桌豐盛的飯菜,還有美酒。
泱雲一驚,就見戚然已經坐下,遞給他一雙筷子,準備開吃。
「戚哥!」
「沒事,快吃吧,吃飽了開溜。」戚然趕緊催促他。
泱雲緊張得厲害,但看著這滿桌的佳肴,咽了咽口水,坐下來,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這種出格的事,他還是第一次干,不免有些興奮,也有些想笑。
戚哥沒有他想的那么正經,倒有些古怪可愛。
兩人離開後沒多久,秦舒寶推開門進來,看著滿桌的狼藉,空空的盤子,神情僵在臉上。
緊跟著自家少爺的小廝小滿臉色一白,「少爺,剛剛家裡人送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秦舒寶鐵青著臉,揪著小滿的耳朵,「囉嗦什麼,讓他們做一批再送來。」
「是。」小滿捂著耳朵,連連點頭,退下去安排。
秦舒寶看了一眼屋子裡的空盤子,問丫鬟,「有人來過?」
「未曾。」
秦舒寶冷著臉色,氣呼呼地摔門而去。
他不知道是誰溜了進來,但肯定是書院裡的人。
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聽說書院裡出了賊,偷吃了秦少爺的午食。
書院裡鬧得沸沸揚揚,為了抓小偷,秦家的傭人挨個查房,把學社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出什麼來。
偷了個尋常物件,還能找到東西,偷了吃的,這誰能看出來。
戚然悠哉悠哉地躺在學社的院子裡曬太陽,人群進來時,揭起眼皮看了一眼。
泱雲倒是有些緊張,小步挪到戚然身旁,「戚哥,會不會被發現?」
「放心吧,發現不了的。」戚然拍拍他的掌心,示意他冷靜。
才幹這麼點壞事就害怕了,那後面的只會更加刺激。
下午的課程簡單,夫子講完了課程,便讓大家自行習寫。
放學後,天色尚早,有些學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結伴而行。
戚然叫泱雲先回去。
「可是有東西落下了?」泱雲問。
「嗯。」
「那我在門口等著就好。」
「不用,你先回家吧,不用著急,我去見一個朋友,可能要晚一點才回來。」
泱雲皺眉,拉住戚然,「戚哥,你不會又要去幫那個傢伙吧?」
「不是。」
泱雲不信,「戚哥,我擔心你。」
「放心吧,我說了沒事就沒事的。」戚然好一陣安撫,送泱雲,折返回書院。
他剛踏進書院裡,就被幾個學子圍了起來。
「戚然是吧,我們秦少爺有請。」
「帶路吧。」
戚然的態度讓幾人一愣。
盛氣凌人的氣質也消減了大半。
屋子裡擺著許多奇珍異寶,兩旁各有一個書架,秦舒寶和好友緋明正聊著,目光齊刷刷落在戚然身上。
真是好一個風度翩翩,姿色凜然的少年。
只是一眼,便讓兩人頗為驚艷。
乍一看去,若不是少年穿的樸素,往那兒一站,比他們兩個真少爺還像個少爺。
秦舒寶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搖著扇子,語氣悠閒。
「你就是戚然。」
「正是。」
「你打了我的人。」
「那又如何?」戚然挑眉,語氣挑釁,那張驚艷的臉上帶著幾分張揚,像一朵渾身是刺卻又妖嬈的玫瑰。
秦舒寶舔了舔嘴角,來了興致,「你很囂張啊,小子,知不知道在這地界,要聽誰的?」
「秦少爺也很囂張啊,知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
一句話,讓秦舒寶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啪的一下合上扇子,眼神示意身後的打手摁住戚然,他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小子,讓他一輩子都記住今天的事。
誰知少年手腳靈活,一人一腳,將兩個打手踹出閣樓。
這變故實在是太快,嚇得緋明一驚,趕忙躲去了一旁。
秦舒寶嚇得後退一步,拿起扇子指著戚然,一步步後退,直到抵在牆上,退無可退。
「你你你…………」
「秦少爺怎麼結巴了?」戚然含著笑意,抬起手指,扶住那把搖搖欲墜的扇子。
「你想幹什麼?!我可是秦家大少爺,你敢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戚然聞言,嗤笑一聲,「我何時說過我要打你了,只是想和秦少爺談個事而已。」
「你…………你要談什麼?」秦舒寶嚇得臉色慘白,生怕這嬌嬌弱弱的少年上來就給他一拳。
「這人多。」戚然忽然靠近他,貼著耳朵說:「秦少爺真的要我當著你的好友的面,將事情說出來嗎?」
秦舒寶臉色又是一白,朝好友緋明使眼色,順道看向小廝。
「小滿,你們都出去!」
緋明麻溜地走了,他可不想挨打。
小滿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爺,退到門外候著。
戚然回到桌旁坐下,秦舒寶倒不敢坐下,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哪還有剛才的神氣樣,慌張得只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你有話就快說…………」
「我知道秦少爺你的秘密。」戚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敬他一杯,獨自喝下,「秦少爺,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離開秦家,第二個,不要再針對展今宵。」
秦舒寶聽得臉色一陣扭曲,怒氣噌噌地往上冒,一掌拍在桌子上,質問戚然。
「憑什麼!」
「你覺得你斗得過他嗎?」戚然抬眸看向他,指尖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我憑什麼鬥不過他?他算老幾,秦家的家業只能是我的,就算他是秦生的又怎樣?」
戚然聞言,無奈搖頭,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秦少爺,你想瞞住秘密,有很多種選擇,可你偏偏選擇了最錯誤的一種。」
「我沒錯,我也不想那麼對他,可他不離開這裡,我有什麼辦法!」
秦舒寶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對,他覺得自己已經夠仁慈了,一開始就給過展今宵機會,讓他離開游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