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清算（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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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形意門山門外三里處，密林深處，三十餘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潛伏著。
石鐘山蹲伏於一株古樹的枝丫間，瘦削的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那張清癯的臉上掛著一絲詭譎的笑意，一雙眼睛透過枝葉縫隙，死死盯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山門。
「堂主。」身側，冥土堂副堂主曹雄壓低聲音，「暗樁傳來消息，韓水天今夜在山門值守，沈昊也在金樞院。」
石鐘山捋須而笑，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好。這兩位都在，這場戲才演得夠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潛伏的冥土精銳，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幾分陰狠：「記住，攻勢要猛，聲勢要大，但每一刀每一劍都得收著三分力。打一炷香，丟下七八具屍體，然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撤。」
曹雄抱拳：「屬下明白。」
石鐘山靠回樹幹，望向遠處那座山門，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蘇雲裳那女人，算得可真准。
五派以為魔教元氣大傷，必定放鬆警惕。
待他們舉杯慶功、安心送天驕上路之日，便是真正的殺招降臨之時。
而他冥土堂今夜的任務，就是把這齣戲演得真真切切，讓五派徹底相信魔教，已經敗了。
子時三刻。
「動手！」
石鐘山一聲令下，三十餘道黑影同時掠出！
火把點燃，喊殺聲震天！
「殺！！！」
冥土精銳如潮水般湧向形意門山門，刀光劍影，罡氣縱橫！
守門弟子臉色大變，厲聲示警：「敵襲！敵襲！敵襲！！！」
示警的鐘聲在山門上空炸響，瞬間驚醒了整座形意門！
石鐘山一馬當先，雙掌翻飛！
他那雙枯瘦的手掌此刻漆黑如墨，每一掌拍出，都帶著陰寒刺骨的掌風！
三名守門弟子被他一掌拍飛，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
「冥土堂石鐘山！」有人驚呼，「魔教殺來了！」
三十餘名冥土精銳趁機沖入山門，見人就砍，見物就砸！
火把拋向屋檐，幾間木屋瞬間被點燃，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喊殺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可若有人細看，便會發現那些冥土精銳的攻勢雖猛，卻始終沒有朝要害下手。
每一刀都砍在肩胛而非咽喉，每一劍都刺在腰肋而非心口。
而那些被「擊倒」的形意門弟子，只要趴在地上不動，便無人補刀。
就在這時，「住手！」
一聲暴喝，自山門內炸響！
韓水天一襲灰白麻衣，從黑暗中緩步踏出！
他身後，沈昊帶著二十餘名金樞院弟子緊隨而至！
石鐘山眼睛一亮！
正主來了！
他獰笑一聲，雙掌齊出，朝韓水天撲去！
韓水天冷哼一聲，一掌拍出！
兩掌相擊的剎那「砰！！！」
巨響震天，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離得近的幾名弟子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石鐘山連退五步，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掌，掌心之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
可他那張臉上，卻滿是猙獰的笑意！
「韓水天！二十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能打！」
他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鮮血，再次撲上。
與此同時，曹雄帶著十餘名精銳纏住了沈昊。
沈昊雙拳齊出，天樞金罡訣全力催動，每一拳都帶著金鐵交鳴的銳利鋒芒。
可曹雄等人根本不與他正面硬撼，只是游斗纏鬥，一沾即走。
沈昊越打越怒，暴喝一聲：「找死！」
他一拳轟飛一名冥土精銳，正要追擊，卻被另外三人死死纏住。
一時間，山門內殺聲震天！
可若有人站在高處細看，便會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
冥土堂的人雖多，卻始終只在外圍游斗，從未深入山門半步。
而那些倒下的「屍體」，只要趴著不動，便無人理會。
一炷香。
兩柱香。
石鐘山被韓水天一掌震退十丈，踉蹌著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血痕，又抬頭看了看山門內那些燃燒的屋舍，以及那些」
倒」在地上的屍體。
時間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撤！」
三十餘名冥土精銳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七八具「屍體」躺在地上。
韓水天沒有追。
他只是負手而立，望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身影，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沈昊大步走到他身側，臉色鐵青：「韓師叔，為何不追？魔教這幫雜碎，殺我弟子，燒我屋舍，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韓水天搖了搖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追？追什麼？追上去送死嗎？」
沈昊一愣。
韓水天轉過身，望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淡淡道：「先把這些死人」收拾了
吧。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沈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縮。
那些屍體，有些還在微微抽搐。
半個時辰後，山門內漸漸恢復平靜。
燃燒的屋舍被撲滅，受傷的弟子被抬去救治，而那些「屍體」則被一一抬到演武場上，一字排開。
八具屍體，整整齊齊。
韓水天負手立於場邊，沈昊站在他身側，面色凝重。
幾名暗衛正在逐一查驗那些屍體，翻看傷口，搜索遺物。
「報！」一名暗衛忽然抬頭，「院主，這具屍體還有氣息！」
韓水天眸光一凝，大步上前。
那具「屍體」渾身是血，胸口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可細細探查之下，竟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在緩緩起伏。
韓水天蹲下身子，伸手撥開那人臉上的血污。
一張普通的臉，四十出頭，面容憨厚，眉眼間帶著幾分常年在外奔波的滄桑。
可當韓水天的目光落在他脖頸處那道極淡的刺青上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冥土堂副堂主的標記。
他緩緩站起身：「抬進去，救活他。」
凌木院，地牢。
燭火搖曳，照出牢中那道蜷縮的身影。
曹雄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血，胸口那道傷口已被簡單包紮，可那張臉上依舊慘白如紙。
他已經醒了。
醒來之後，他便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
可那雙眼睛裡，分明閃爍著恐懼。
地牢的門被推開。
韓水天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兩名暗衛。
他走到曹雄面前，負手而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說話，沒有逼問。
只是看著。
那目光雖然平靜，卻讓曹雄脊背發寒。
良久，韓水天才緩緩開口：「冥土堂副堂主，曹雄。在魔教混了二十年，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自己數過嗎？」
曹雄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韓水天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玉匣，輕輕放在一旁的木案上。
打開。
匣中靜靜躺著一條通體漆黑的蜈蚣，長約三寸，百足蠕動，口器猙獰。
蝕髓蜈蚣。
此物鑽入人體之後，會順著經脈一路爬行，所過之處，啃噬骨髓，痛不欲生。
中者往往撐不過一炷香，便會崩潰求死。
曹雄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拼命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可那鎖鏈死死將他固定在牆上，動彈不得！
「不——....不——...！我說！我說！」
韓水天抬起手。
兩名暗衛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曹雄的肩膀。
韓水天將那隻玉匣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淡淡道：「不急。先說說，你們今夜來，是真打還是假打？」
曹雄渾身一顫。
他盯著那隻玉匣，又抬頭看向韓水天那張枯槁的臉，眼中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最後一絲僥倖。
「假......假的！是佯攻！蘇堂主讓我們佯攻！她說只要打一炷香，丟下幾具屍體就跑，讓五派以為魔教元氣大傷，放鬆警惕！」
韓水天點了點頭，面色不變。
他早就料到了。
可下一句話，卻讓曹雄如墜冰窟。
「常家那邊，是誰在聯絡？」
曹雄瞳孔驟縮！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韓水天伸手，輕輕拿起那條蝕髓蜈蚣。
蜈蚣在他指尖蠕動，口器開合，發出極輕微的「嘶嘶」聲。
「老夫再問你一遍。」他一字一頓，「常家那邊，是誰在聯絡？」
曹雄崩潰了。
他拼命嘶吼：「是我！是我！三個月來，常家那個陳墨每個月都會給冥土堂送消息！
陳江河的行蹤、形意門的巡邏路線、暗哨分布，都是他們給的！我懷裡有信物！有常萬山親筆寫的信物！」
韓水天眸光一凝。
他放下蝕髓蜈蚣，朝暗衛點了點頭。
一名暗衛上前，在曹雄懷裡摸索片刻，取出一枚青玉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溫潤，正面刻著一個「常」字，背面是繁複的雲紋。
常家嫡系的令牌。
韓水天接過令牌，翻看片刻，收入懷中。
他盯著曹雄，緩緩道：「若有一字虛言，你知道後果。」
曹雄拼命點頭，涕淚橫流：「不敢！不敢！小人說的句句屬實！那令牌是陳墨親手交的，說只要拿著它，隨時可以去常府找他！」
韓水天沒有再看他，轉身朝牢門外行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駐足回頭。
「留著他，還有用。」
掌門大殿。
燭火通明，將殿中幾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韓水天負手立於殿中，面前的長案上，擺著那枚青玉令牌。
岑千帆端坐主位，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沉默不語。
沈昊坐於左側首位，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烈青陽坐在右側，一襲赤紅長袍，盯著那枚令牌，面色陰沉。
石鎮岳、柳聽瀾、烈焚天也已趕到，此刻分坐兩側，人人面色凝重。
殿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良久，烈青陽緩緩起身。
他走到案前，伸手拿起那枚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半晌。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極冷。
「常萬山。」他一字一頓，「這老匹夫，比魔教更該殺。」
他將令牌重重拍在案上，轉頭看向岑千帆：「岑掌門，你形意門打算怎麼辦？」
岑千帆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封鎖消息。暗衛連夜出動，盯死常府所有出入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待五派掌門齊聚，便上常府討個公道。」
烈青陽盯著他，沉聲道：「算我烈陽門一份。」
沈昊霍然起身，抱拳道：「掌門，金樞院願為先鋒！」
柳聽瀾輕聲道：「滄溟院附議。」
石鎮岳捋須道：「厚土院亦然。」
烈焚天重重一拍扶手，聲如悶雷：「炎宸院早就等這一天了！」
岑千帆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深邃如淵。
「傳令暗衛，今夜起，常府內外，只進不出。這一次，要讓常萬山知道，勾結魔教，是什麼下場。」
常府密室。
常萬山端坐主位，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面色陰沉。
堂下，陳墨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冥土堂佯攻形意門，死傷慘重？」常萬山沙啞地開口。
陳墨抬起頭，低聲道：「是。石鐘山親自帶隊，打了一炷香就撤了，丟下七八具屍體。據說曹雄也在陣亡之列。」
常萬山沉默片刻，陰冷的笑了，那笑容卻讓陳墨脊背發寒。
「好。」他放下密報，「魔教越慘，五派越放心。待他們放鬆警惕，送陳江河上路之日，便是那小子授首之時。」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可他總覺得，那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陳墨。」
陳墨上前一步：「家主。」
常萬山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聲音幽冷：「加派人手，盯死形意門。一有動靜，立刻報我。」
陳墨抱拳：「老朽明白。」
他轉身退出密室。
密室中只剩下常萬山一人。
他就那樣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夜風從窗縫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遠處，形意門的方向，燈火通明。
常萬山盯著那片燈火，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陳江河......韓水天......形意門......且讓你們再得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