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考試
林濤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電視上演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過，他沒什麼可怕的，反正是去應聘上班學習的，又不是真的偷，江老闆還發工資，算上來，能領兩份工資。
這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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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火車的床板嘎吱響。
腦子裡，還是轉著那天江臨問他的那個問題。
「你對自己未來，是怎麼考慮的？」
未來。
這個詞對他來說，一直挺模糊的。
以前在廠里幹活的時候，未來就是月底發工資，然後攢點錢，回家過年。
然後再出去，再幹活。
沒什麼好想的。
後來回來了，就更簡單了。
那時候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會和陳度一樣，稀里糊塗的就把婚也結了。
但這一個月，很多東西不一樣了。
他看見江臨是怎麼把一個想法，一步一步變成聯種地那五十畝大棚的。
他看見那些村民，是怎麼從懷疑不想干，變成現在每天捧著筆記本認真記錄的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有點什麼未來。
他爺說，他也想去天安門————
他想起了那個叫蘇曉的姑娘————
抓抓頭髮，啊————
該死！
他在火車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終於輾轉到了目的地。
沒有急著就去應聘，而是按照江臨給他說的，找了個店，守著看——
同一天，榕城某酒店，姜野挽著江臨的胳膊，走進了大大的會客廳。
LED屏幕上打著現代農業發展與農業產業化交流研討會，看起來還挺正式的。
「嘿，看起來，還是有模有樣的啊！」
江臨就笑了一聲：「管他正式不正式呢，待會咱們就看有沒有好吃的，逮著好吃的，多吃點。」
姜野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沒忍住笑：「你不是來打聽加工行業的嘛。」
「流程上說，會有代表分享，我們聽聽基本上就能知道了。」
兩人在這裡小聲的說這話，已經有不少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們這邊。
沒辦法，今天來到這裡的人，不說全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但至少年紀上，一眼望去都是三十往上，大背頭，西裝皮鞋，渾身透著成熟。
像是江臨姜野這樣，一身休閒就進來了，確實不多。
不免的，整個會場都帶上了一點點微妙的審視氛圍。
兩人自然能夠感受到這種氣氛的，姜野就小聲說了一句：「來者不善吶。」
江臨輕笑：「咱們才是來者。」
兩人眼神一對，笑了起來，「你一點都不緊張嗎？說實話，我挺緊張的。」姜野道。
「緊張，我怕等會你的口水不夠吐。」
姜野又輕輕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放心，又不會吃了咱們。」
兩人正聊著，就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主動向他們迎了過來。
短髮花白，精心打理過，身材也明顯管理過的，並沒有這裡大部分人那般大腹便便的樣子。
「想必，這位就是江總吧！」
聽聲音，江臨認出來了：「袁總好。」
老袁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又看向旁邊的姜野。
江臨介紹道：「這是我們青山的老闆娘，姜野。」
又衝著姜野道：「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袁總。」
老袁看著姜野，眼睛亮了亮：「網上一直在說，青山背後是一對璧人，今日一見，果然是郎才女貌。」
姜野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袁總客氣了。」
老袁擺擺手，語氣熱絡：「來來來，我帶你們轉轉，今天來的這些人，不少都想認識認識你們。」
他一邊說著，帶著江臨往會場中心走，「那邊那個穿灰西裝的老周，做水果批發生意的，整個榕城三分之一的超市從他手裡拿貨。」
「那個胖點的老鄭，開加工廠的，罐頭、果乾都做，主要是出口。」
「靠窗那個站著喝茶的，姓劉，種了幾十年地了，現在承包了三百多畝，算是咱們這兒的老把式。」
雖然一直在介紹，但並沒有人主動過來，偶爾有人投來目光，老袁就笑著招招手，對方也會點頭回應。
沒人理江臨，江臨也樂得清閒。
轉到會場中間的時候，幾個人正在聊天。
其中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人，看見老袁過來，直接開口：「老袁，這位就是小江總吧？」
他看了看江臨二人，臉上都是笑意：「果然是年輕有為啊。」
他身邊，農大的王主任衝著江臨招了招手。
衝著身邊的深色夾克道：「他現在那五十畝啊，可是我們的寶貝疙瘩。」
自然，又免不了一通寒暄。
老實說，江臨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
幸好，本身不會參加太多。
流程正式開始。
先是領導講話，然後是各個公司上去吹一吹自己公司的經驗。
這種會議的標準流程。
江臨也聽到了他們想要聽的東西。
但有點尷尬的是，他的體量太小了，找這些人，根本沒必要。
不過，行業的規則還是了解到了許多。
原本發言完就是做自由交流。
主持人都準備把流程往下推了，剛才那位夾克領導卻是忽然插了一句：「這些老把式我們都聽得很多了嘛。」
「今天小江總不是來了嘛？」
「不如就讓小江總來給我們分享一下。」
連抬上的主持人都微微一愣。
但她的反應極快，立即就堆起了笑容：「看來，領導也希望我們這個行業注入一點新鮮的血液。」
「那麼江總！」
她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全場再次聚焦，但這一次和之前的意味完全不同。
先前是好奇與審視，現在，是驚訝和玩兒味，以及，等著江臨出醜的輕笑。
老袁很是無奈的攤攤手，顯然，這個插曲完全不在他的安排裡邊。
江臨心中臥槽了一聲。
目光在老袁、王主任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位夾克領導的身上。
江臨心中已經思考起了，今天該說什麼了。
很顯然，這不是刁難。
這更像是突來的考試。
江臨走上講台，就在那站著思考了好一會。
下方，隱隱有了輕笑。
夾克領導笑了一聲：「看來，小江總有點緊張啊。」
「來，先給點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