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新人到,迎龍公
「也就是說,你現在打算把靈籠世界當度假的地方咯?」
寶芝林中,主神洛克十分愜意地躺在床上,享受著黃風「房師傅」的按摩,這一次回來他不僅把虧的人氣值全賺回來了,還搞到了足足七萬獎勵點,弄來了不少好貨,現在正在享受帝王級別的待遇。
「啊!沒錯,就是那裡,使點勁,哦~爽~」
穿著白大褂的黃風黃師傅像是聽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但一想到這次他換了一根根器給自己,還是順從了。
他本想大聲呵斥,但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一人洛克:「爺,力度還合適嗎?」
主神洛克:「小黃啊,在加點力,沒吃飯呢!」
型月洛克:「你差不多得了,你沒看它臉都黑了嗎。」
一旁泡藥浴的型月洛克制止了得寸進尺的主神洛克,仰頭望向主神洛克,問道:「你還沒回我話呢,你後面打算把靈籠當大本營還是單純的度假地。」
主神洛克思索片刻後,誠實的回答道:「老實說確實沒想好,我又和他們不一樣沒辦法回歸現實,只能換劇情世界的時間,而且現在得到了新的特權,每個世界間隔都可以免費兌換了,不換太虧了,正好就幫他們恢復生態重建文明吧。」
一旁光著膀子拔火罐的無敵少俠洛克此插嘴道:「要我說,你就別摻和到他們文明重建中去,我們最擅長的是發起問題的解決者,解決問題不是我們擅長的,特別是文明的重建,一個不好你就成下一個光影之主了,現在他們可是對光影之主喊打喊殺,連查爾斯都被他們燒死了。」
型月洛克:「確實,這的確挺麻煩的。」
主神洛克:「到時候再說吧,不過我還是挺在意下下次的團戰的,這次也不知道回去那個世界刷分。」
一人洛克:「說起來,我們時不時有段時間沒來新人了?」
話語未落,眾人手上的動作一頓,一個黑洞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個被燒的面目全非的黑色人形被吐了出來。
近平是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洛克們就立刻反應了過來出現在新人周圍,和他分享力量補全受傷的靈魂,將他從瀕死中救治了過來。
當殘缺的手臂和眼睛重新恢復後,新人猛地睜開眼,那些焚身的痛苦、無盡的折磨,還有迄今為止其他所有自己的人生經歷,如海嘯般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像一個剛從深海里被撈上來的溺水者,胸腔劇烈起伏,痙攣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任何一點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抓住那根虛無縹緲的救命稻草。
下一秒,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他,將他從溺亡的邊緣猛地拽了回來他顫抖著抬眼,看見了身邊圍繞著和他有著相同面容的人,他們的手一個疊一個地覆在他的手上,像無數條同源的河流,終於在此刻匯聚成了同一片海。
接受了新人記憶的型月洛克壓抑著內心的憤怒,溫柔地安慰道:「沒事,都過去了,你的一切苦難都已經結束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所有的情緒閘門。
滾燙的淚水決堤而出,混雜著積壓了不知多久的委屈與滔天的憤怒,他攥緊了型月洛克的手,喉嚨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擠出破碎又嘶啞的嘶吼:「力量,給我力量!」
型月洛克抬起頭,望向在場的其他自己,最後笑著望向新人,將他們所有的人氣值都交給了他。
「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拿去吧,讓世界血流成河。」
下一秒,洛克便回到了自己死亡之前,回到了那個地獄般的世界。
那個屬於龍的世界。
第一太陽紀,東大陸。
灼熱的硫磺味混著礦石粉塵瀰漫在空氣中,無數赤身裸體的人類奴隸跪倒在龜裂的大地上,他們的膝蓋早已磨爛結痂,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只是麻木地忍受著這一切。
在這群早已失去靈魂的螻蟻之中,一個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孩子,咬著乾裂出血的嘴唇,忍受著烈日的炙烤和漫天的灰塵,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顆沉重的小腦袋緩緩抬了起來。
他的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脊背,投向了那片永遠只屬於龍族的、高不可攀的天空。
天空之下,一根根刻滿龍紋的青銅神柱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從大陸四面八方趕來的龍種們,正圍繞著神柱盤旋降落,嚴格按照血統的尊卑找尋著自己的位置。
落座後,所有龍族都傲然而立,沒有一絲喧譁,只是靜靜地等待著這場史無前例的行刑。
孩子那還未被徹底麻木填滿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純粹的好奇。
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多尊貴的龍族,更從未被允許停下手中的活計,像這樣安安靜靜地跪著。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如此之多的龍族齊聚一堂,又為什麼會大發慈悲,允許他們這
些卑微的奴隸什麼都不做,只是待在這裡「休息「。
他只模糊記得,昨天尊貴的半龍人曾向他們說過,要讓他們這些卑賤的東西親眼看看,反抗的代價,到底是什麼。
但問題是,什麼是反抗?
突然,一尊龐大到足以遮蔽陽光的黑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片奴隸群。
隨著狂風降臨,那條滿身黑鱗的次代種巨龍如同俯衝的獵鷹,用龍爪輕易刺穿了十幾個奴隸的身體,像拎起一把稻草般將他們抓在掌心,隨後騰空離去。
而那些僥倖沒有被抓的奴隸,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像一尊尊風化的石頭,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青銅柱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龍族鍊金術生生重塑的活火山。火山口頂端的石台上,洛克靜靜地躺著,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凝固的黑血與火山灰黏在一起,糊滿了他的身軀。
岩漿蒸騰的灼熱高溫透過厚重的玄武岩石台源源不斷地傳導上來,像一口慢鍋,細細煎煮著他殘破不堪的軀體。
混血種遠超常人的恢復力,此刻反倒成了最殘酷的折磨,它不讓他痛快地死去,只能清醒地承受每一寸肌膚被灼燒、每一根骨頭被烤裂的劇痛。
但洛克根本不在乎了。
這些痛苦,和他親眼看著同伴一個個死去、看著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一切化為烏有比起來,早已不值一提。
他只是恨。
恨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恨在這個被龍族絕對統治的世界裡,連苟延殘喘都成了一種奢望。
隨著火山內部的轟鳴越來越響,赤紅的岩漿開始順著岩壁緩緩蔓延,將石台燒得越來越燙。
洛克的意識漸漸模糊,過往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他已經做的夠多了,靠著自身卑賤的身份和白王合作,獲得了屬於龍的力量,差一點說動四大君王反水,一同背叛尼德霍格。
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個體的掙扎渺小得如同塵埃,哪怕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也無法反抗命運。
其實他可以憑藉知曉未來命運而向龍王們祈求力量,可以擺脫勞役的苦難,在這個平均年齡二十歲的世界活到老死。
但,他無法忍受只因為疼痛無法再工作,就會被殺死。
他無法忍受只因肚子餓了,就會被吃掉,他無法只因提出異議,就會被當做反抗處刑。
他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這個人類被當做會說話的工具、會移動的食糧的世界。
赤紅的岩漿終於漫過了石台的邊緣,滾燙的熔岩如同毒蛇般纏上了洛克的腳踝。灼燒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哪怕是混血種強悍的軀體,也開始在數千度的高溫下迅速碳化。死亡的陰影終於徹底籠罩了他。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關頭,洛克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睜開了那隻布滿血絲的左眼。
他望向那片被萬龍遮蔽的、暗無天日的天空,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來自雲層之上的、
冰冷而戲謔的目光。
那是黑王尼德霍格的視線。
那個世界的統治者,主宰者,此刻正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他,想要親眼見證這個膽敢向龍族舉起反旗的螻蟻,如何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下一秒,名為憤怒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淹沒了所有的痛苦和絕望。
洛克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用盡畢生的力氣,朝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尼德霍格!!!」
「我你馬!!!」
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青銅神柱上所有觀刑的龍種同時僵住了。
它們的豎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發自骨髓的恐懼,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連翅膀都不敢扇動一下。
整個天地間,只剩下火山岩漿翻滾的咕嘟聲,和洛克那道帶著無盡恨意的餘音。
僅僅過了一秒。
來自世界統治者的滔天憤怒,便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天空驟然被染成了死寂的紫黑色,億萬道雷光如同狂舞的銀蛇在雲層中翻湧。
一道足以瞬間毀滅數十頭次代種的滅世雷霆,帶著黑王毀天滅地的怒火,從九天之上轟然劈下,精準地砸在了活火山的頂端。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當風暴停歇,龍種們感受到尼德霍格陛下的怒意消退,這才敢抬起頭,疑惑的望向那
座被撕裂的活火山。
它們很疑惑,那個人類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居然敢辱罵尼德霍格陛下。
西大陸的世界之巔,用鍊金道具監視處刑的尼德霍格依舊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廢墟之上,靜靜的思考著。
它在思考,要如何處理這些叛徒,防止逆黨再出現。
只是,尼德霍格沒有料到,被雷霆徹底熔煉成琉璃狀的火山廢墟中,一隻沾滿岩漿灰燼的手,突然從凝固的熔岩殼下猛地伸了出來。
死而復生的洛克五指死死摳住滾燙的琉璃地面,硬生生將自己的身軀從廢墟里拽了出來。
洛克紫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散,額頭處生出一雙螺旋狀的珊瑚龍角,周身密密麻麻的浮現出紫金色的龍鱗。
而那雙眼睛,比剛才更加猩紅,更加冰冷。
從地獄爬回來的洛克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千里萬里,精準地鎖定在了尼德霍格的身上。
「尼德霍格!」
這一聲呼喊,帶著焚盡一切的恨意,響徹了整個東大陸。
下一刻,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第一次出現在了這位活了億萬年的黑皇帝心中。
而那個本該化為灰燼的螻蟻,整個人如同火箭般騰起,身後拖起了長達數千米的紫金色氣尾。
磅礴的龍形勁氣在他周身盤旋咆哮,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虛影,跨越千萬里的距離,朝著黑王直撲而來。
「我來————」
「殺!!!」
「路明非!」
「你!!!」
「路明非!!」
「了!!!」
「路明非!!!」
來自嬸嬸的河東獅吼將路明非從噩夢中拽了出來,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後背的冷汗浸透了才買的睡衣。
那雙充滿滔天殺意的紫金瞳漸漸在眼前消失,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原來那一切其實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清晨的陽光透過老舊的鐵柵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在他還帶著茫然的臉上投下斑駁交錯的光影,床邊的老式風扇不知什麼時候倒下了,搞得滿屋一片狼藉。
還不等路明非緩過神,完全失去耐心的嬸嬸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看路明非還愣在床上,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你要死啊你!!平常睡懶覺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心裡沒點數嗎?
昨天晚上吃飯我跟你說八百遍了叫你早點起來,我大清早五點就起來剁餡和面,忙前忙後收拾了一上午,喊你八遍了耳朵塞驢毛了是吧?還敢給我賴在床上!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是吧!」
嬸嬸的罵聲像連珠炮一樣劈頭蓋臉砸下來,根本不給路明非反應的機會。
叔叔叼著牙刷站在門口,白色的牙膏泡沫掛在嘴角,一臉無奈地看著他,路鳴澤抱著粥碗探出頭來,也對著路明非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自求多福吧。
「我看都是你太爺給你慣的,硬是慣得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點規矩都沒有!將來哪個姑娘瞎了眼肯嫁你這麼個懶漢!不用想都知道,昨晚又熬到後半夜打遊戲是吧?那破遊戲能當飯吃啊?電費不要錢啊!」
嬸嬸把路明非轟下床後,手裡的抹布就沒停過。她一邊擦著油膩的餐桌,一邊甩著抹布繼續數落,唾沫星子濺得滿桌都是。
路明非魂不守舍地坐在餐桌旁,機械地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滿嘴的油味卻嘗不出任何味道,直到油條啃了一半,他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向對面抱著粥碗喝得呼嚕響的路鳴澤。
「老弟,今天啥日子啊。」
路鳴澤詫異地看著路明非,說道:「老哥,你昨晚真熬夜了?怎麼還給你熬傻了。」
他放下粥碗,伸手指了指客廳電視機上面那個插著香火的神龕。
神龕正中央擺著一個黑檀木雕刻的半龍人像,長著猙獰的龍角,身上覆著細密的鱗片,尾巴盤在底座上,和關公像差不多,但是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老物件。
「今天迎龍公啊。」
路明非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落在木雕上。清晨的陽光剛好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在木雕的臉上,照亮了那兩顆用黑琉璃嵌成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間,路明非渾身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那眼神,分明與剛才噩夢裡的眼神。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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