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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關於悲傷的極限(求追讀!)

2026-02-22 18:21:29 作者: 後現代症候群
  伏見的瞳孔收縮。

  在大概17分鐘前……也就是說在自己才剛到星野家的時候,星野真弓就已經死了?

  那策劃執行這場爆炸的時間只會更早。

  伏見抬起頭,看向那扇帘子。

  這並不能改變他的計劃。

  右手一翻,鎮法劍已在掌中,此刻在現世里,哪怕不具備任何特殊效果,這仍是一柄能夠完全承受他全力靈能輸出的好劍。

  同時,左手虛握著白鷺山川圖,隨時可以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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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向前,站在那供台前……

  右手抬起,劍光閃過——

  「嗤——」

  帘子斷成兩半,無聲滑落。

  劍刃上裹挾著伏見恢復至巔峰的靈能,帶著破開一切的湛藍色火光。

  伏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一定砍中了什麼。

  他甚至聽見了瓷塑破碎的聲音。

  一聲悲鳴從帘子後面傳來,尖銳刺耳,像某種古老生物瀕死的嘶吼。

  化作實質的惡意傾瀉而出。

  伏見當即展開山川圖,完全不敢托大。

  經過他這些天來的實驗,只要是標記上自己靈能的事物,他都能夠將其拖入常世。

  左手畫卷展開,右手劍指前方。

  可當被他的靈能點燃的帘子落下。

  他睜大眼睛……帘子之後,竟是空無一物……

  伏見的瞳孔顫動,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

  供台之上,簾幕之後,空空蕩蕩。

  只有凌亂擺放著的貢品,和一層薄薄的灰塵和幾個淺淺的印子,那是佛像底座留下的痕跡。

  伏見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沒有放下。

  瞳孔漸漸放大。

  不可能。

  就在剛才,他進入房間的時候,還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氣息。


  那東西邪性、黏膩,在那裡緩慢地呼吸。

  剛才那一劍,他也實實在在地砍中了什麼……伏見聽見的瓷塑破碎聲和那聲悲鳴,做不了假。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那股氣息完全消失了。

  伏見靈視全開,視野中完全褪去色彩。

  牆壁,地板,天花板,家具……沒有。

  任何角落都沒有。

  那股氣息完全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為什麼會……

  「嗡……」

  宅邸外,傳來一聲低沉的震顫。

  伏見猛地轉身,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那是他布置的帷幕……碎了。

  那種感覺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裂,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伏見的眉頭皺緊。

  特事科的人呢?

  他扭頭看向早川千穗。

  卻無意間瞥見牆上掛著的鏡子……鏡子裡映出早川千穗沉睡的身影。

  她還趴在桌上,防護陣的金色光暈穩定地流轉著,手腕上的護身符也亮著微光。

  伏見幾步衝出庭院,翻上星野家的牆壁。

  街道上已經亂成一團。

  星野家隔壁的庭院裡,幾個穿著特事科制服的人正圍著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被按在地上,雙手反剪在背後,但已經無力掙扎。

  他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皮膚發黃,出現褶皺。

  頭髮從根部開始變白,蔓延到發梢,眼窩凹陷下去,顴骨凸出來。

  原本中年模樣的男人,在幾秒鐘內蒼老了十歲、二十歲、三十歲……

  伏見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是在透支生命。

  用幾乎全部的壽命,換取瞬間的巨大力量來破壞帷幕。

  「專員……」

  一個特事科的科員看見伏見,面露慚愧。


  「他是在自己家裡動的手……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

  伏見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個正在衰老的男人。

  男人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面,但嘴唇還在動。

  「生主……萬歲……」

  聲音很輕,很虛弱,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生主……萬歲……」

  又念了一遍。

  然後他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伏見站在那兒,看著那具屍體。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天幕。

  那道隔絕普通人感知的帷幕,正在緩緩消散。

  露出真實的天色。

  而除此之外,帷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極大強化對於帷幕內發生事情的絕對感知……

  此前他便感知不到那塑像的去處,那在帷幕破碎後的此刻,就更不可能感知到了。

  事情直到現在,已經接近失控了。

  伏見立刻拿出手機,撥通那個信息販子的號碼。

  「餵?」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你確定是她?」

  「確定。」

  信息販子的聲音很篤定:

  「屍體已經找到了,正在送回東京的路上,面容還保持著相當程度的完整,沒有被替換的可能。身份核驗過了,就是星野真弓。」

  伏見沉默了兩秒。

  「怎麼死的?」

  「爆炸。新幹線那節車廂整個炸了,據說是有人在車廂里引爆炸藥。現在還在排查,但初步判斷是自殺式襲擊。」

  伏見沒有說話。

  「餵?還在嗎?」

  「嗯。」

  「你那邊什麼情況?」

  伏見沒有回答,掛斷電話。

  他就這麼站在圍牆上,顯得極為惹眼,看著那片正在消散的帷幕,和街道上,開始朝這邊張望的路人。

  比起這些,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星野真弓的突然死亡。

  她的死……是自己今天的行為導致的嗎?

  不……在自己決定行動之前,星野真弓的死就已經成為了必然。

  誰幹的?

  造生教的其他信徒?

  還有那尊佛像到底去了哪裡……

  伏見丟下一句:「處理好現場。」

  「是……」

  然後轉身,走回屋裡,他沒心情和精力去指責這些專員。

  直到此刻,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一點佛像存在過的氣息了,只有那嗆鼻的安白椿香……無時無刻不在干擾著他的神經。

  客廳里很安靜。

  早川千穗還趴在桌上,呼吸均勻。

  防護陣還在運行,金色的光暈籠罩著她。

  伏見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

  那張臉很安靜,嘴角還帶著一點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然後伏見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右手手腕。

  憑空出現了一道傷口,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破,鮮血濺出……淌向桌面。

  正如花梨早先跟他描述的那樣,憑空出現……

  伏見的瞳孔,一點點瞪大了。

  他更在意的,是那道傷口的位置……

  和小星野手腕上那道規則留下的傷口,一模一樣。

  他慢慢蹲下身。

  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道傷口。

  一個猜測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

  過了許久。

  「唔……」

  隨著一聲輕吟,早川千穗動了動。

  她慢慢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睫毛顫了顫後睜開。

  恍惚間看見伏見坐在她對面的身影,好似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一樣,溫柔又明亮,不帶一絲陰霾。

  「學長……」

  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我、我怎麼睡著了……」

  她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真是抱歉啊……居然在招待客人的時候睡著了……」

  伏見看著她。

  沒有說話。

  早川千穗伸了個懶腰,坐直身體。

  然後她看向手機,上面有著幾個未接來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

  她歪著頭看向伏見,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雙手合十放在臉頰邊:「我媽媽一會兒就出差回來了!學長你要不要見見她?」

  伏見的手指微微收緊。

  「媽媽她一直擔心我在學校交不到朋友……」

  早川千穗說著,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她要是知道我能夠交到學長這樣的好朋友,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伏見看著她,看著她充滿希冀眼神的明亮眸子,無意識地張了張嘴。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該說什麼?

  說你媽媽已經死了,你再也等不到她了?

  還是提前讓她節哀順變?

  伏見沉默著,她知道那個女人縱然萬般該死,可為什麼偏偏是這樣一種方式……

  早川千穗歪著頭看他。

  「學長?怎麼了?」

  窗外,烏雲密布,不知為何突然下起了小雨,天色陰沉了下來。

  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窗戶流下來,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街道上,警笛聲在此刻響起,紅藍的燈光,透過百葉窗照進室內,早川千穗本還有些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麼……

  正站起身,手機鈴聲卻響起。

  「叮鈴鈴……」

  早川千穗愣了一下,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剛剛已經打來過很多次的陌生號碼。

  她看了看伏見,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學長我接個電話。」

  她微笑著按下接聽鍵。

  「您好,哪位?」

  伏見看著她的臉。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空白。

  她顫抖著的嘴唇,微微開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像是一個突然被抽空了靈魂的瓷偶。

  早川千穗的手垂下來,手機從指間滑落,摔在地上。

  「咔嗒。」

  屏幕碎了。

  窗外的雨聲很快就大了,嘩嘩的雨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早川千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玻璃流下來,倒映在了她的臉頰上。

  ……

  現世東京,某醫院,停屍間。

  走廊很長。

  燈光是慘白的,照得人的影子又短又深,在燈光交替間,層層疊疊的影子向後退去。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氣氛是顯而易見的壓抑。

  伏見跟在早川千穗身後。

  她走得很慢。

  直到工作人員推開一扇金屬門。

  冷氣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張張排列整齊,鋪著白布的金屬床。

  帶著口罩的工作人員一言不發的走到其中一張床的前面,掀開白布一角。

  早川千穗的母親,那個名叫星野真弓的女人,此刻就躺在那裡。

  她的臉上有些淤青,和大片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但還算完好……正如信息販子所屬的那樣,毫無疑問就是她本人。

  身體被白布蓋著,只能看見那張臉。

  她眼睛閉著,沒有猙獰慘烈的死狀,反而很安詳,像是睡著了。

  早川千穗站在那裡。

  看著那張臉。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就連伏見都打算開口說些什麼。

  而少女在面對那個應該被她稱之為母親的女人的屍體時,她表現出了不應有的理性。

  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安靜、無言。

  像是一位合格的法醫,正在面對一具即將進行解剖的屍體,目光中不帶任何私人情緒。

  就連那位領著他們進來的醫生,都覺得這個女孩有些過於冷漠了。

  可伏見卻能感受到,早川千穗此刻蘊含在心底的無盡悲傷……卻像是被人拿走了情緒模塊中重要的一部分,擠不出半滴眼淚。

  大腦像是產生了幻覺,又或者某種自我保護的機制,讓她不至於昏厥。

  沒有任何表情,就是她此刻能夠做到的,關於悲傷的極限了。

  她只能站在那裡。

  任由那些回憶和悲傷在心底發酵。

  任由那些往日裡的美好,腐蝕她的每一寸血肉,壓得她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

  女孩不自覺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在母親的臉頰上,皮膚還是那般柔軟,卻又是如此的冰冷。

  伏見偏頭看向早川千穗,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少女。

  但原因,並非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反而,伏見很能理解少女此刻的感受。

  在剛記起上輩子記憶之初,並不能很好的分割,那份發自身體本能的悲傷。

  因此他才清楚,此刻自己無論說些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

  伏見看著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直到那位醫生開口道:「小姐,請節哀順便。」

  這才將伏見的意識喚回,他看著醫生拉開門,倒退著離開了停屍間,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母女。

  伏見收回視線,落在星野真弓的屍體上。

  他這才想起自己真正該做的事情,深呼吸後,靈視悄然開啟。

  他掃視整個房間……沒有。

  這裡有許許多多的亡魂……卻沒有星野真弓的……

  什麼都沒有。

  伏見的眉頭微微皺起,直到此刻,這只是一場意外的微小可能性被完全排除。

  她的靈魂被人收走了,極大可能便是造生教趁亂做的了……

  伏見完全可以理解造生教這麼做的原由,可令人費解的是,她背叛了造生教這麼多年,在那場特事科剿滅造生教的行動之後,她足足活了十七年都沒事。

  偏偏在今天,伏見準備行動的時候,她死了。

  這時,伏見早已調成靜音的手機傳來震動,屏幕亮起,是黑田宗介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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