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暴怒！（2.7日，4/5）
另外一邊，簡易領域內。
戰鬥已持續十一分鐘。
黑川與清水靜香的身影在狹窄的木製走廊中高速交錯，分離，再碰撞！
金屬觸手與美工刀片刮擦出刺耳的火花。
清水靜香的攻擊模式極其單一。
就是斬擊！
沒有任何花哨的元素外放，沒有詭譎的能量波動。
只有那柄普通的美工刀，以及被推到極限的，純粹的「斬斷」概念。
但正是這種純粹才最危險。
黑川已經用掉了一次【嫉妒魔女】的霧化機會，代價是左臂外側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只差毫釐就會卸掉他的胳膊。
他背後的四根金屬化觸手，也有兩根被斬斷過半，恢復的速度遠跟不上消耗。
規則————依舊不明。
甚至連觸發規則後，會獲得哪種加強他都不知道！
他迄今為止都沒有逼出對方更多招式！
對方那斬擊似乎沒有特定的觸發條件，又或者，條件早已滿足，只是他尚未察覺。
體力與能量都在飛速下滑。
300%的額外電量，在超載狀態和持續高烈度對抗下，已經消耗過半。
而心底那股莫名灼燒的無名火，非但沒有因為戰鬥而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煩躁。
焦灼。
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沉甸甸的憋悶感。
仿佛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正在失控，而他卻困在這裡，無能為力。
他強迫自己分出一絲心神，瞥了一眼腕錶。
11分37秒。
距離約定的二十分鐘，還剩8分23秒。
只要再堅持八分多鐘————
支援————應該快到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仿佛為了嘲弄他嘀。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他耳中清晰無比的提示音，從腕錶傳來。
緊接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與雪村呼吸面罩保持連接，顯示著【解放率：63%】的數值條————
毫無徵兆地，瞬間歸零。
然後，徹底變灰。
【連接中斷】
四個冰冷的白色小字跳了出來。
黑川的動作，出現了連0.1秒都不到的凝滯。
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四個字的意義，一個更冰冷、更殘酷的念頭已經先一步炸開
雪村白華————
死了？！
怎麼可能？！
那個直覺敏銳到變態、倔強又麻煩的暴力女教師————就這麼————
失神。
只有一瞬。
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一瞬，即是死亡。
視野邊緣，那道纖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他因剎那失神而露出的破綻。
刀光森白。
悄無聲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意，直取他因格擋而揚起的右臂關節！
黑川瞳孔驟縮，戰鬥本能瘋狂報警！
嗡【嫉妒魔女】插件被動再次觸發！
他右臂連同半邊肩膀，在刀鋒及體的前一刻，驟然爆散成一片粉色的霧氣！
刀光斬過霧氣，只帶起一絲漣漪。
物理攻擊，被免疫了。
但黑川的心卻猛地一沉。
第二次霧化機會————用掉了。
而且，霧化重組需要短暫時間，儘管只有零點幾秒，但在高速對抗中，這已經是致命的僵直。
果然清水靜香似乎早有所料。
她斬空的刀鋒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翻，刀身橫拍，裹挾著未散的「斬斷」意念，狠狠拍在剛剛開始凝實，還處於半霧化狀態的黑川胸口！
嘭一一！！！
撞擊聲中。
黑川只覺得被大運正面撞到一般，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喉嚨一甜。
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後方斑駁的木製牆壁上！
咚！
牆壁向內凹進一個人形，木屑紛飛。
黑川滑落在地，單膝跪倒，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暗紅的血。
胸口傳來肋骨斷裂的刺痛。
情況————急轉直下。
他抬起頭，透過有些模糊的視線，看向走廊盡頭那個緩緩收刀，依舊被灰霧籠罩的少女。
腕錶上，那個灰色的【連接中斷】提示，還有那僅剩八分鐘的倒計時，刺眼地閃爍著o
心底那股無名的火，終於找到了一個清晰，灼痛的出口。
卻燒得他————渾身發冷。
身體的疲憊。
斷裂肋骨的劇痛。
還有心底那團越燒越旺的無名火。
此刻死死糾纏在一起，撕扯著他的神經。
視線開始有些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燒般的刺痛。
腕錶屏幕上，那個刺眼的【連接斷開】提示，與僅剩八分多鐘的冰冷倒計時。
輪番燙灼著他逐漸渙散的意識。
煩躁感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我到底————
在幹什麼？
眼前，清水靜香再次逼近。
咔噠一聲，新的美工刀片推出。
刀鋒森寒，直刺他咽喉！
黑川甚至沒有抬手去擋。
背後，一根觸手猛然彈起，末端死死抓住了刺來的刀刃！
刀尖，就停在黑川咽喉前不到一厘米。
鋒利的刃口割破了他頸側的皮膚，溫熱的血順著重力滑下，滴落在陳舊的地板上。
但刀刃，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僵持中。
就在鮮血滑落的觸感如此清晰的剎那。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從一開始就那麼生氣了。
不是因為情況失控帶來的高壓煩躁。
不是對無力感的控訴。
對自身弱小的，徹徹底底的厭惡！
「我到底在幹什麼！？」
我重生歸來！
帶著領先時代十五年的技術與記憶！
我建立公司，收容怨靈，積蓄力量，發誓要埋葬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少女————
結果現在？！
我竟然像個最底層的嘍囉一樣，在這裡拼死拼活，只為了————拖延時間？！
只為了等那些我誓要毀滅的魔法少女，來救我？！來收拾殘局？！
面對遠超當前團隊能力的災害，利用一切資源，等待更強援手，這決定理智嗎？高效嗎？
或許。
但————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最高效率！
我竟然從一開始————就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從撥通電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將希望，寄托在了那些魔法少女的身上！
這股無名火————
是對眼前敵人的憤怒。
更是對自己這份潛藏的，未曾察覺的「軟弱」與「依賴」。
而產生的，最狂暴的怒火！
前世掙扎十五年，仰望她們的背影————
重生一次，卻還要重複同樣的軌跡，在她們的陰影里，計算著等待她們的施捨？！
絕不！
黑川緊咬著牙關，牙縫裡滲出血絲。
原本被疲憊和傷痛蠶食得逐漸渙散的視線，被這爆裂的怒火硬生生重新撐開！凝聚！
眼底，燃起冰冷的七彩烈焰！
面前的清水靜香，動作微微一滯。
她「感覺」到了。
手中那柄被觸手死死攥住的美工刀，正在————細密地顫動。
不是她在發力。
是刀身本身，在恐懼般地嗡鳴。
危險！
清水靜香當機立斷，立刻後撤！
纖細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急躍，瞬間拉開十數米的距離！
落在走廊另一端。
灰霧籠罩的臉，似乎正「看」著黑川，帶著一絲————不解的疑惑。
黑川緩緩站直身體。
他身上原本狂暴但還算穩定的能量波動，隨著情緒的劇烈起伏，開始失控般地劇烈震顫翻湧！
七彩的光焰時明時滅，如同瀕臨爆炸的熔爐。
他沒有追擊。
他反手，重重拍在自己後腰的插件裝置上！
咔！嗤
蒸汽噴射的聲音。
用於保命防禦的【嫉妒魔女】插件，以及提供狂暴增幅的【無神+】插件，被強制彈出脫離接口。
他只保留了【觸手再生+】與【全向分析+】。
基礎與感知。
然後，他手腕一翻。
一張卡片，出現在他掌心。
卡片表面，流淌著妖異、不祥的暗紅光澤，仿佛有生命在內部搏動。
C++級插件【魔神】！
載荷：20！
黑川抬起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是無邊無際，如同深淵般翻湧的怒火與決意。
「我改變主意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某種斬斷一切的重量。
「八分鐘————」
「太久了。」
他捏著那張血紅的卡片，狠狠砸向腰後空出的插件接口！
「八分鐘內—」
「我將，討伐你！」
咔鏘！！！
插件，嵌入！
魔神！
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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