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被烤熟的戰神
「轟!」
阿瑞斯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利姆諾斯島的火山岩上。
地面塌陷,煙塵騰起,幾隻正在舔食硫磺的火蜥蜴連逃跑都來不及,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阿瑞斯拔出陷在坑裡的雙腳,眉頭緊鎖。
這裡的空氣太渾濁了,吸進去像是吞了一口沙子,嗓子眼裡全是硫磺燒焦的臭味。
阿瑞斯厭惡地皺起眉,一腳踩碎腳邊一隻還在冒煙的死蜥蜴。
前方,一個巨大的洞穴入口被兩個獨眼巨人堵住了去路。他們正靠在岩壁上打盹,發出雷鳴般的鼾聲。
「醒醒!低賤的奴隸!」
阿瑞斯大步上前,手中的長矛重重敲在布隆特斯的護腿上。
「當!」
一串火星濺起,呼嚕聲停了。
布隆特斯那隻碩大的獨眼猛地睜開,低下頭看向腳邊那個金光閃閃的小個子。
「哪來的小蟲子?」
巨人瓮聲瓮氣地嘟囔了一句,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滾一邊去,別吵老子睡覺。」
阿瑞斯只覺得腦子裡的血往上涌。
「我是阿瑞斯!我是宙斯之子!」
他舉起長矛,矛尖直指巨人的眼睛,「讓開!否則老子就刺瞎你這隻眼睛!」
布隆特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宙斯之子?」
巨人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阿瑞斯的長矛尖。
「小子,我給宙斯磨雷霆劈提坦的時候,你還在你媽肚子裡沒成型呢。你也配拿這根牙籤指著我?」
「你!!」
阿瑞斯氣得渾身發抖,身上神力暴漲,正要動手。
「讓他進來,布隆特斯。」
赫淮斯托斯的聲音突然通過岩壁上的銅管傳了出來,在洞口迴蕩。
「別跟小孩子計較,他不懂規矩。」
布隆特斯的動作停住了。它哼了一聲,不屑地瞥了阿瑞斯一眼,挪了挪龐大的身軀,重新閉上了眼睛。
「進去吧,赫拉的心肝寶貝。」
阿瑞斯站在門口,拳頭捏得咔咔響。被放行了,但這比被打一頓還難受。
「哼。」
他冷哼一聲,硬著頭皮沖入山洞中。
甬道向下延伸,這是一條通往地心的路。
起初還能看見頭頂透下來的一絲天光,但隨著深入,光線迅速被暗紅色的火光吞噬。
路變得越來越難走。
腳下的岩石滾燙,熱氣透過鞋底直往上鑽。
這裡的溫度比外面高出好幾倍,空氣變得乾燥而悶熱,吸進肺里像是吞了一口熱沙。
阿瑞斯身上的黃金鎧甲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熱量,散發著令人焦躁的熱度。
「當那種令人生厭的打鐵聲越來越大,在封閉的甬道里迴蕩。
轉過最後一道彎,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地下工坊里噪音震耳欲聾,那些不知疲倦的自動巨錘每一次落下,都讓阿瑞斯心煩意亂。
赫淮斯托斯站在巨大的鐵砧前,赤裸的上身布滿了汗水和油污。
在他的身邊,幾個黃金女僕正不知疲倦地移動著。
有的幫忙遞送礦石,有的拿著抹布擦拭工具。她們沒有生命,也不怕熱,在那足以烤焦凡人的爐火旁來去自如。
這種死氣沉沉的氛圍,配上這讓人窒息的高溫,讓一身大汗的阿瑞斯感到更加煩躁。
「赫淮斯托斯!」
他厭惡地捂住了鼻子,強忍著鎧甲傳來的灼熱感,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命令道:「跟我回去,母親很痛苦。」
「父神說了,只要你把鎖開了,他也許會原諒你的僭越。甚至————讓你回奧林匹斯,給你個角落待著。」
「當!」
重錘落下,赫淮斯托斯慢慢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光鮮亮麗的戰神。
「原諒?痛苦?」
他乾澀地笑了一聲,指著身下那條奔涌的岩漿河,眼神里瞬間湧上千年的怨毒:「當年她嫌我丑,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下懸崖的時候,她感覺到我的痛苦了嗎?我在海底像條死狗一樣躺著的時候,她感覺到我的痛苦了嗎!」
「既然她喜歡高高在上,那就讓她好好坐著!」
赫淮斯托斯舉起手中的鐵鉗,指著阿瑞斯的鼻子:「回去告訴那個女人,那把椅子就是她的報應!她這輩子都別想下來!」
「你找死!!」
阿瑞斯徹底被激怒了。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像拖死狗一樣把你拖回去!」
阿瑞斯渾身神力炸開,像一道金色的閃電伸手就要去抓赫淮斯托斯的喉嚨。
赫淮斯托斯冷冷地看著衝過來的阿瑞斯,反手一錘砸在了身旁控制風箱的拉杆上。
「轟—!!!」
巨大的風箱發出一聲咆哮,地底核心那慘白色的神火,被狂風卷著沖了出來。
工坊內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啊!!」
阿瑞斯衝鋒的動作僵在半空,發出了一聲慘叫。
身上那套嚴絲合縫的戰甲在神火的催化下,瞬間變成了燒紅的烙鐵,死死箍住了他的皮肉。
「好燙!!」
阿瑞斯跪倒在地,手裡的長矛「噹啷」一聲落地。
他瘋狂地去撕扯身上的胸甲,但那是他在戰場上引以為傲的防禦,扣得死死的,越急越解不開。
每一寸皮膚都在滋滋作響,他在被自己的鎧甲活活炙烤。
赫淮斯托斯站在火海里,連汗都沒流。他是火的主宰,這煉獄般的溫度對他來說只是呼吸。
他目光冷漠,看著像蛆蟲一樣在地上扭動的戰神。
「這就受不了了?」
他用鉗子夾起一塊火種,像趕野狗一樣扔了過去。
「這是給赫拉的回禮,滾。」
那塊燃燒的火種砸在了阿瑞斯的腿甲接縫處。
「滋!!」
那不僅僅只是高溫,那是工匠之神提煉出的火精。
火種接觸到已經軟化的黃金,直接熔穿了腿甲,流淌的金水直接燙在了阿瑞斯的肉上。
「哇啊啊啊啊啊!!」
阿瑞斯再也顧不上什麼任務,什麼面子。他像一條被開水燙了的野狗,連滾帶爬地沖向甬道。
「哐當!哐當!」
一身滾燙的鎧甲撞在牆壁上,撞得火星四濺。
阿瑞斯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戰神的尊嚴在這一刻被這一身滾燙的鎧甲徹底蒸發。
赫淮斯托斯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積攢了千年的怨氣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呵————呵呵————」
笑聲從他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痛嗎?阿瑞斯?」
他對著空蕩蕩的甬道怒吼,眼裡的火光比岩漿還亮:「這才剛開始!想讓我回去?那就讓整個奧林匹斯都來求我!!」
洞口處。
一道紅色的流星帶著慘叫聲,從布隆特斯身邊呼嘯而過,直衝雲霄。
「嘖。」
布隆特斯搖了搖頭,翻了個身繼續睡覺:「現在的年輕人啊,皮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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