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人!」
是一個小孩的聲音。
院子裡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伸出手指,指著他所在的方向。
霎時間,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朝著南牆根下匯聚了過來。
十幾支步槍的槍口,也同時對準了他。
「別動!舉起手來!」
那個偽軍頭目,拔出腰間的盒子炮,第一個沖了過來。
暴露了!
龍建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前面,是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
後面,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他,已經陷入了絕境。
「媽的!原來你小子躲在這裡!」
偽軍頭目看清了龍建國的臉,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弟兄們,給我抓住他!」
「死活不論!太君說了,賞金一百塊大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偽軍一聽到有賞金,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端著槍嚎叫著,朝著龍建國沖了過來。
完了。
龍建國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下意識地把懷裡那份用生命換來的油紙包抱得更緊了。
他寧願死,也絕不能讓這份關係到國家命脈的東西,再落到日本人手裡。
他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可就在這時,一聲蒼老而決絕的怒吼,在他的身後響起。
「小鬼子!狗漢奸!我跟你們拼了!」
是聾老太!
只見她不知道從哪裡,掙脫了那兩個偽軍的束縛,手裡舉著一把劈柴用的斧頭。
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朝著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偽軍頭目,狠狠地劈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
誰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風燭殘年的老太太,竟然會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和勇氣。
那個偽軍頭目也是一愣。
等他反應過來,想舉槍射擊時,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鋒利的斧刃,結結實實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偽軍頭目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盒子炮也掉在了地上。
「砰!」
一聲槍響。
一個反應過來的偽軍,扣動了扳機。
子彈,射中了聾老太的胸口。
老太太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手中的斧頭無力地滑落。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向龍建國的方向。
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欣慰的笑意。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龍建國看懂了。
她說的是:「快跑!」
「不——!」
龍建國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給了他一碗玉米糊糊、用命給他打掩護的老人,像一片枯葉一樣,緩緩地倒了下去。
無盡的憤怒和暴戾,如同火山一樣,在他的胸中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啊!」
他瘋了一樣,從地上一躍而起。
一個前撲撿起地上那把掉落的盒子炮,拉開槍栓。
對著那些還在發愣的偽軍,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他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可言,這股在亂世里被逼出來的狠勁徹底爆發。
他現在只想殺光眼前這些畜生,為那個可敬的老人報仇!
子彈,很快就打光了。
偽軍們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他們舉起槍,對著龍建國就是一通亂射。
龍建國感覺自己的胸口、腹部、大腿,接連被子彈擊中。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倒在了聾老太那具還未冷卻的屍體旁邊。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想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他看到了那些偽軍驚恐的臉,看到了院子裡那些街坊鄰居們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聾老太那張安詳的臉上。
龍建國死死攥著懷裡的那張油紙包,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水。
對不起……老太太……
這條命,我下輩子還你!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
……
「嘀……嘀……嘀……」
一陣規律的、冰冷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
好吵。
龍建國費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四合院那熟悉的青磚灰瓦,也不是倒座房那低矮的木樑。
而是一片純白色的、冰冷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
這是……醫院?
他動了動手指,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那種中彈的致命虛弱感一掃而空。
他猛地坐起身。
自己正躺在一張雪白的特護病床上。
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背上插著營養液的針管。
床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各項數據堪稱完美。
「董事長!您醒了!」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疲憊的平頭中年男人快步沖了進來。
是老趙,崑崙工業的安保總監,也是一直跟著他的絕對心腹。
「水。」
龍建國聲音沙啞,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趙連忙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聲音還有些發顫。
「董事長,您終於醒了。您在從杜拜飛回京城的專機上,突然毫無徵兆地陷入了深度昏迷,整整睡了三天!」
「專家說您的身體機能毫無問題,但腦部神經元卻像是經歷了極度的過載透支……」
三天?
不是大半輩子,僅僅是三天。
龍建國的腦子裡,那些在審訊室里的掙扎,在胡同里的搏殺,還有倒座房裡聾老太舉起劈柴斧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
清晰得仿佛就刻在他的骨頭上!
那……難道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因為神經元過載而產生的逼真幻覺?
是一場以四合院那些街坊鄰居為原型的荒誕夢境?
不!
不可能!
那種子彈射入身體的撕裂感,絕不是一場夢能帶來的!
「系統。」龍建國在腦海中冷冷地下達指令。
「叮——」
那久違的、如同天籟般的電子音,終於在腦海深處響起!
一個半透明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面板,憑空彈了出來。
【神級歷史見證者簽到系統】
【狀態:健康(淬體極境)】
緊接著,系統的下方,閃爍出兩條鮮紅的未讀提示:
【叮!隱藏任務:『平行時空·亂世星火(四合院映射版)』體驗已結束!】
【由於宿主在該平行時空瀕死,意識強制回歸主世界本體。】
【特殊獎勵結算中……宿主保留在此次平行時空穿梭中獲得的一切實戰殺伐本能,並已強行同步被宿主存入系統空間的跨時空實物。】
平行時空!
跨時空實物?!
龍建國意念一動,精神瞬間探入隨身空間。
在存放著幾千噸現代物資的龐大空間角落裡,赫然靜靜地躺著兩樣格格不入的東西。
兩根刻著民國銀號印記的「大黃魚」(金條),以及一顆乾癟發黃、帶著乾涸血跡的牙齒!
那兩根金條,是他從漢奸特務皮箱裡拿走防身的。
那顆黃牙,是他在地下金庫用板磚砸爛胖翻譯的嘴時,隨手扔進空間裡的戰利品!
純粹的物理鐵證,跨越平行時空,出現在了他的系統空間裡!
龍建國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這不是黃粱一夢。
這是系統讓他真實地去那個平行的亂世走了一遭!
在自己的主世界裡,聾老太早年在四合院裡安享晚年,壽終正寢。
但在那個平行的殘酷時空里,是這個老太太,用命給他擋了偽軍的子彈,護住了他手裡的國家命脈!
龍建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針管,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動作之敏捷、乾脆,讓旁邊的老趙看得一愣。
「董事長,您還得留院觀察……」
「沒時間觀察了。」
龍建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二十一世紀車水馬龍的京城。
他轉身,目光深邃地盯住老趙。
「老趙,去辦一件事。動用崑崙的資金。」
老趙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您吩咐!」
「去西城區,找到德勝門附近的那個老四合院。」
「不管現在裡面住了什麼人,不管產權有多複雜,以我個人的名義,砸錢把整個院子全資買下來!」
龍建國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複雜情緒。
「買下之後,後院最西邊那間倒座房,按舊時代的模樣給我原封不動地修繕好。那地方,以後是我的私人靜室。」
老趙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身價千億的董事長剛醒來。
為什麼要去買一個破舊的大雜院,但他立刻乾脆利落地答道。
「是!我這就去辦!」
看著老趙離去的背影,龍建國重新轉過身。
作為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在商海里不擇手段。
但在那個平行時空里,那碗滾燙的玉米糊糊,和那聲「快跑」,徹底觸動了他內心最後的底線。
平行時空的恩,主世界裡記著!
沒有了戰火,沒有了滿街的日偽軍。
但他知道,國與國之間那看不見的硝煙,關於技術、金融、晶片的無聲廝殺,比那個年代更加殘酷。
但他龍建國,現在不僅有著崑崙工業的千億資本,有著神級系統的加持。
更有著在那段平行亂世的血海里淬鍊出來的,真正的殺神本能與梟雄之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皙、有力的雙手。
「老太太……您在那邊護下的火種,這輩子,我在這邊替您燒成燎原大火!」
他喃喃自語著,眼中爆發出攝人心魄的野心與寒芒。
一個只屬於他龍建國真正的霸業,才剛剛開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