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志偉套了一身阿瑪尼西服，肩線明顯垮了半寸，袖口也長出一截，一看就是臨時買的成衣。
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走過來，目光在江婉瑜身上溜了一圈，咧嘴笑道：「馬董，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給兄弟們介紹一下？一個人吃獨食，可不厚道啊。」
馬睿心裡門兒清，這傢伙是來給自己解圍的。
他們這行混久了，早就總結出一條鐵律——在影視圈，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漂亮女人。
她今天只是個小演員，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明天她會不會就成了哪位大佬的心尖寵，萬一那位大佬又手眼通天，自家公司都得跟著吃瓜落。
這些年，類似的教訓他們沒少挨，所以團隊裡早就形成了一套默契：但凡馬睿被哪位美女纏得脫不開身，總會有幾個「色眯眯」的同事及時殺出來攪局，把人給「搶」走。
於志偉是這幾個人里演戲最好的，既能演喜好男色之人，也可以演男女通吃之輩。
馬睿趁機板起臉，壓低聲音沖於志偉罵道：「於志偉，你腦子有毛病吧？這可是好萊塢來的，你別招惹人家，咱們惹不起！」
罵完，他又連忙轉過頭，沖江婉瑜賠著笑臉道歉：「江小姐，實在對不住，這是我們公司副總，業務能力不錯，就是人有點兒花心，見著年輕漂亮的姑娘就走不動道。不過他真不是什麼壞人，就是喜歡跟小姑娘打趣玩樂，並不會做出出格的事。」
江婉瑜倒是大方，完全沒往心裡去，笑盈盈地伸出手：「幸會，於總。」
於志偉攥著她的手遲遲不肯鬆開，嘴裡忽然切換成粵語，壓低聲音問道：「靚女，你是不是中意我們馬總啊？如果想結識佢，我可以幫你搭線嘅，不過嘛……你要意思意思嚇啦。」
江婉瑜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腦子裡飛快斟酌起來——「意思意思」到底指代什麼？是索要財物，還是另有所圖？
她心裡略有發毛，面上卻不露分毫神色：「於先生您別誤會，我雖說是演員，但家裡不缺錢，幹這行，純粹出於喜歡。我找上馬先生，是想要洽談合作，我十分看好馬總手裡的《鬼吹燈》系列，不論是合作開發還是買斷版權都可以商議。」
於志偉卻避開合作的話題，繼續用粵語嬉皮笑臉說道：「哎呀，我俾江小姐嘅美貌打動了啦。不如我哋先交往嚇？往後洽談合作，行事也能方便啲啦，系唔系？」
江婉瑜被他這番直白的話語堵得一時語塞，臉上紅暈愈發濃重。她索性不再搭理於志偉，抬手拿起一杯香檳，同馬睿輕輕碰杯：「今日有幸結識馬總，別忘了明天下午我們約定的談判。」
她本打算再多交談幾句，一旁纏人的於志偉不斷湊上來刷存在感，她已然沒了閒聊的心思。
她轉身朝著李佳新一行人走去，臨走前回頭叮囑道：「記住喲，明天下午。」
馬睿忙不迭點頭，臉上堆滿熱忱的笑意：「江小姐能看中我們公司，屬實是我們的榮幸。不瞞您說，我們公司至今還沒有境外資本入股入駐。」
於志偉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心裡暗自暗罵：這小子真是睜眼說瞎話，明明是他本身堅決回絕境外資金入駐。
江婉瑜前腳剛離開，於志偉臉上嬉皮的神色瞬間收斂乾淨，湊到馬睿身旁壓低聲音討好道：「馬總，您可別怪我攪了您的好事，此番是何會長授意我過來的。」
馬睿聞言頓時警覺起來，開口問道：「舅舅有什麼指示？」
於志偉左右掃視一圈周遭賓客，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何會長揣測，這名女子大概率是境外派來的間諜。會長打算借著你接觸她，順藤摸瓜揪出她背後的聯絡人員，一舉將整個情報鏈條一網打盡。」
馬睿聽完，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兒時他便常聽母親何雨水講述舅舅何雨柱早年抓捕間諜的過往，那些驚心動魄的故事他早已耳熟能詳。
他萬萬沒想到，往日只存在故事裡的情節，如今竟落到了自己身上。
此前他只察覺江婉瑜行事過於主動，只當對方是看中自己手裡的影視資源，壓根沒有往間諜層面揣測。
但舅舅行事素來沉穩縝密，從不會無端揣測，他當即繃緊心神，低聲追問：「那我需要跟她周旋到何種地步？」
於志偉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擠眉弄眼道：「這話還聽不明白？電影007里演員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唄！」
馬睿當即出聲呵斥：「去你大爺的！我若是假戲真做，楊靜和劉薇非得把我扒皮不可！」
於志偉嘿嘿一笑，正色說道：「何會長親自敲定的事情，豈是小事？」
馬睿一時語塞，心底忐忑不安。就在這時，楊靜步履匆匆走到近前，面露疑惑：「馬睿，方才我同中國龍公司的總經理交談，此人講話通篇空話，沒有半點實質性內容，這裡面會不會暗藏貓膩？」
沒過片刻，劉薇也從包廂走出，快步來到馬睿身前，神色凝重：「馬睿，環亞公司此番洽談言辭虛浮，一改往日急切合作的姿態，處處繞彎周旋，情形很不對勁。」
馬睿素來心思精明，接連幾件事串聯在一起，瞬間洞悉內里門道：「果然還是舅舅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今晚有人刻意設局算計我們。」
楊靜心頭一緊，她從未接觸過這類暗流博弈，語氣微微發顫：「我們才剛來香港，怎麼就被人盯上了？」
馬睿冷哼一聲：「依我看，對方盯上的從頭到尾都是大舅……」
劉薇緊張地攥緊手指：「那我們眼下該怎麼辦？」
馬睿反倒淡然一笑：「有大舅坐鎮，我們不必多慮，遵照他的安排行事即可。」
他頓了頓，面露訕笑對著二人交底：「我提前跟你們說好，舅舅吩咐我假意同這名好萊塢華裔女星周旋，看看她要幹什麼，你們，你們可別亂吃飛醋。」
楊靜聽聞，當即伸手擰了他胳膊一把，咬牙說道：「你可別假戲真做！這種女人可是受過訓練的，沒準，在你忘情時，就被一刀捅進心臟。」
馬睿撇嘴道：「我跟著大舅習武十幾年，大大小小的場面見識頗多，哪裡會出這種事？」
劉薇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隨口接話：「李小龍功夫好，到頭來不也……」
「打住打住！」馬睿瞪眼打斷，沒好氣說道，「你們倆今日是怎麼了，句句都針對我？」
楊靜低聲回擊：「別事事都拿大舅當擋箭牌，我看著你倒是挺高興的。」
二人一唱一和擠兌得馬睿有苦難言，他招架不住兩個女人的詰難，索性抽身離開。
他快步走到何雨柱身邊，哭喪著臉訴苦：「大舅，您這次分派給我的差事屬實不地道。」
何雨柱正端著酒杯與人閒談，聞聲轉頭看向他：「此話怎講？」
馬睿苦著臉說道：「於志偉傳話，您讓我跟那好萊塢美女交往，這差事我沒經驗啊，要不您教教我？」
何雨柱聽完翻了個白眼，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你胡思亂想。對方接近你是另有所圖，不要以為你能輕易能占便宜。」
馬睿恍然大悟，連忙恭維：「還是大舅閱歷深厚，思慮周全。」
何雨柱抬腳輕踹他屁股，厲聲呵斥：「少耍嘴皮子，再胡思亂想胡亂揣測，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