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染紅了草木灰，染黑了紗布。
孫成武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拍了拍大衛的臉，問道，「怎麼樣，還活著嗎？」
大衛的臉上都是汗，露出一抹痛苦的笑容，「武哥，早知道這麼疼，還不如讓我死呢。」
孫成武笑笑，開了一個地獄笑話，「要是傷口癒合的不好，你可能還要挨一刀。」
他是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的，為的就是讓大衛有個心理準備，做好最壞打算。
大衛臉色一白，求饒道，「武哥，要是有下一次，你直接把我丟海里，我可不想再挨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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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哈哈大笑。
不管怎麼樣，大衛暫時活過來了。
孫成武叮囑道，「後續他可能會發燒，你們多注意一下，如果傷口有問題，及時和我反應。」
經歷了人生中的第一場主刀手術，孫成武也有些緊張，好在學到的東西他都還記得。
因為大衛的原因，他們接下來不得不暫時分成兩組。
孫成武對威廉士說道，「你們小組暫時留下來吧，我會給你們留下一些物資，確保你們能撐到我們回來。
這裡位置太差，你們得退到後面的樹林裡，冰車給你們留一輛。」
威廉士有些不甘心。
大衛也是掙扎著起身說道，「武哥，我沒事，我能走！」
孫成武掃了他的腳一眼，「要因為你一個人，拖慢整個團隊的進度嗎？」
威廉士說，「可以把他放在冰車上，我們來拉著。」
見他們態度這麼堅定，孫成武無奈的點頭，「行吧。」
休息十個小時，隊伍再次上路。
越是靠近海邊，積雪就越薄，更多的是壓實變成了冰。
海邊的濕氣太重，濕氣和積雪混在一起，結成冰，也就導致體感溫度更低。
他們哪怕穿著大棉衣，也無法阻擋寒冷的穿透。
孫成武穿著熊皮大衣，都冷的直打哆嗦，更何況隊伍中的其他人。
大衛是感受最明顯的那一個，他無法行動，身體也就無法產生熱量，冷的他不停的打擺子。
再加上他受了傷，身體開始發熱，狀態已經變得很差了。
孫成武檢查大衛的身體情況，臉色一冷，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必須回去！」
威廉士還是不甘心。
但是看到大衛的情況，他也沒其他的辦法，只能點頭，「行，我們帶他回去。」
孫成武留下兩輛冰車，「這裡距離海邊已經很近了，你們不能原地修整，必須得回到樹林。
現在雪還沒停下，北極的下雪量，最多一天一夜就能將所有痕跡覆蓋。
你們暫時不要休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如果迷路，就想辦法在地上留下路標，比如挖出一米以上的深坑，裡面填滿樹枝和石頭，做的明顯一些，我們能找到你們。」
威廉士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就是人多的好處，如果人數少，大衛要麼忍痛冒險跟著他們走，要麼只能留下來等死。
大自然的殘酷，不會給你任何的憐憫。
孫成武他們走了五天，終於看到了大海。
此時的大海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遠遠的能看到冰面的盡頭，一頭漆黑的龐然大物橫在海面上。
因為寒冷，鋼鐵收縮，不時的傳來鐺鐺鐺的聲音。
在船頭，有著厚厚的如同犁一般的三角形鋼鐵。
有人一眼就認出來，「是破冰船！」
光頭興奮道，「破冰船後面一定還跟著其他的船，這有可能是來南極科考的船！」
孫成武沒有放鬆警惕，他攔住了準備朝著破冰船衝過去的幾人，提醒道，「科考船，會在極夜的時候來北極嗎？」
光頭笑道，「雖然概率很低，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孫成武不會賭。
他冷聲道，「所有人，禁止靠近破冰船，原地休整，一會兒我們安排小隊過去看看。」
光頭有些不耐煩，「還等啥，咱們過去喊幾聲，上面的人發現我們了，上船去取暖，還在這裡挨冷受凍幹嘛。」
孫成武的神色一冷。
他雖然和光頭的關係還不錯，但光頭仗著和他的關係還不錯，幾次三番的私自行動。
上次，他因為貪財進入礦洞，差點害死他們。
這次又是這樣。
孫成武盯著光頭，語氣冷冽的提醒道，「光頭，我不管你怎麼想的，既然你還在我的隊伍里，就必須聽指揮。
出發前我已經和你們說過，如果你私自行動，如果出了事，你要付全部責任。」
光頭無所謂的說，「沒事，如果真出問題，我負責就行。」
但看他的表情，根本沒做好負責的準備，語氣根本對孫成武說的話毫不在意。
孫成武深吸一口氣，對李察和老楊說道，「你們盯著光頭的隊伍，要是他們偷跑，打死都不用負責。」
這番話，讓光頭怒目而視。
孫成武目光掃過群體，「我沒有阻擋你們回家，尋求救援。
如果沒有危險，我們不差這一天。
如果有危險，你們害死的不只是自己，還有我們剩下的人。
都給我老實一點！」
這番話，讓不少人還有偷跑心思的人，全都熄滅了念頭。
仔細想來，孫成武說的確實沒錯，真要能得到救援，也不差這一天。
由於孫成武不想暴露位置，所以不能生火。
伏擊都是冰面，想生火也很難找到柴火。
他們餓了，只能啃著干硬的肉塊，上面的冰碴子很硌牙，吃到肚子裡也冰涼，肚子難受。
索性有些人就不吃了，反正餓一頓也死不了。
渴了，就抓一把雪含在嘴裡，等著融化。
海風凜冽，不斷的吹著，帶走他們身上的溫度。
海邊沒有背風的地方，他們只能儘可能的躲在一處低矮的斜坡下面，擠在一起，相互之間取暖。
外面的冷的受不了了，就鑽到裡面，裡面的人出來，換到外圍。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孫成武抬起頭，看著遠處的鋼鐵巨獸，「老楊，你帶著人跟我過去。
李察哥，你留下來。
光頭，你們也留下來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