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武沒想到索菲亞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不想當奴隸,她給了一個孫成武無法拒絕的藉口。
孫成武指著五十米外的一棵樹說,「你能射中,我帶你去。」
現在是大雪天,還刮著寒風,孫成武自己都沒信心能射中五十米外的那棵樹。
索菲亞目測了一下說道,「那棵樹可不止五十米,接近六十米了,現在風速很大……」
孫成武冷臉道,「如果做不到,就回去待著!」
他不是不想讓索菲亞擺脫奴隸身份,而是不想帶一個拖油瓶。
索菲亞嘴角勾起,「誰說我不行了?」
她拉弓,瞄準。
明明是射那棵樹,但她瞄準的方向卻偏離很多。
她輕輕吸入一口氣,肺部擴張,目光看向孫成武,「三次機會。」
孫成武點了點頭,「可以。」
第一箭,箭矢划過一道水平的拋物線,距離那棵樹有三米多遠。
周圍傳來一陣噓聲。
索菲亞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再次拿出第二支箭。
她調整了一下方向,鬆開手指,箭矢擦著樹幹,差點命中。
眾人的噓聲,變成了驚呼聲。
孫成武也是驚訝,索菲亞這一箭明顯是在通過第一箭測出來的風力調整了彈道。
這種能力的確很強。
索菲亞拉開弓,搭上了第三箭。
她輕聲說道,像是和自己說,也像是和孫成武說,「我小的時候,跟著我爸爸去山裡打獵,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後來,戰爭來了,爸爸放下弓箭,拿起了槍,上了戰場。
但是他沒有回來。
我等了他兩年。
戰爭持續了很久,戰火蔓延到了山里,我被那些俄國人抓獲了。
我是俘虜,理應得到善待。
可是……總有一些人,會做出規則之外的事情。
這件事情在任何地區都很常見。
他們侮辱了我。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活下來。
我爸爸可能死了,也可能還活著,但戰爭還在持續,他就算活著,也隨時會死。
我得回去找到他。」
索菲亞的聲音緩慢,嘶啞,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就算你們都把我當娼妓,我也能忍受。
但是這次你說,去的人都可以官升一級。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從奴隸,變成正常人的身份了呢?」
她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這一抹笑容讓很多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索菲亞鬆開了手。
箭矢筆直的射了出去,依舊是擦著樹幹,射下來一塊樹皮,卡在了樹皮和樹幹的縫隙之間。
雖然沒射進去,但她也證明了自己。
索菲亞鬆了口氣,露出笑臉,「主人,我做到了。」
孫成武沉默許久,他身後的人也沉默許久。
孫成武說道,「今後,你不用再喊我主人,你自由了。
索菲亞,歸隊!」
索菲亞激動的泛起淚光,大聲道,「是!」
她大步走入隊伍中,動作乾淨。
孫成武瞳孔收縮,猜到了她可能撒了謊。
她的動作,就不是一個普通的獵人的女兒。
如果孫成武猜得沒錯,她應該參軍過。
不過孫成武沒戳破,他目光掃過所有人,「今晚整理物資,每個人攜帶三十天的食物,剩下的燃油布我會讓人裁剪成小布條,每個人都能分到一條,作為應急使用。
火摺子,每個人必須學會製作和保養,每個人攜帶三根。
換洗衣服三件。
帳篷不夠,睡袋不夠,三人一組使用。
明天早上五點,在這裡集合!
聽明白了嗎?」
眾人齊聲道,「明白!」
晚間,孫成武回到房間,看到關富林沒回來。
他問道,「關富林呢?」
李察道,「去見朱莉安娜了。」
孫成武嘆了一聲氣,「他已經是有家庭的人了,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湊這個熱鬧。」
李察抬起頭,笑了笑說,「我們跟了你這麼久,你也說了,九死一生,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讓你自己去。
出事了,我們在,也好有個照應。」
孫成武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
他看著李牧提醒,「我們走後,你們小心一點,如果哈扎族來人,一定要警惕。
從我們回來開始,他們就不再是盟友,很可能是敵人,明白嗎?」
李牧點頭,沒有追問緣由,「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嗎?」
孫成武一口氣說了很多,「制陶可以停下,我們的陶器已經夠用了,但是我們的鐵器和木炭不夠。
我們周圍的樹木已經全部砍伐光了,儲備的木柴還是不夠,如果可以的話,在林子邊緣搭建一個伐木場吧,每周運送物資過去。
營地里的女人你注意一下,他們還沒有完全的培訓好,如果發現她們有異動,不用猶豫,殺!」
孫成武說殺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
這種危急時刻,他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發生。
他不想回來的時候,營地已經易主,像是徐輝的營地一般,被一群女人取締。
孫成武目光掃向徐輝,「輝哥,這件事情你有經驗,你多幫幫李哥。」
徐輝老臉一紅,點頭道,「好,我肯定不會在同一個問題上栽兩個跟頭,放心吧。」
孫成武好像交代後事一樣,將營地中的大小事務全都和他們說了。
李牧越聽心越涼,「小武,要不然這次你還是別去了,讓我去。
你是團隊的定海神針,你不能有事,我沒了就沒了。」
孫成武臉一黑,「說什麼喪氣話,我沒事,你也沒事。
我這次去,二十多個人,你覺得他們會讓我死嗎?
除非團滅,不然我肯定能活下來。」
李牧連忙改口,「呸呸呸,是我說錯話了,咱們肯定都沒事。」
李察插嘴道,「明天早上就要出發了,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八個小時,你不去見見蘇婉清嗎?」
孫成武露出一抹苦笑,「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麼和她說。」
李察說,「就挑好聽的說,別太實誠。」
孫成武點頭,起身道,「行,那我先過去。」
此時,蘇婉清已經睡下,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孫成武嘗試著推門,門已經從裡面卡住。
他啞然失笑,伸手敲了敲門,「哆哆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