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命大

2026-01-23 08:30:23 作者: 寶寶求財
  楊統山在帶著兩輛馬車,快馬加鞭的往外趕。

  終於在第二天碰上了楊統川的隊伍。

  場面比楊統山預想的能稍微好一點點。

  這次剿匪,加上楊統川一共去了十一個人,回來了八個。




  看著狼狽,好在胳膊腿都在。

  楊統山帶了充足的物資過來。

  這群人就近找了一個村莊,給了村長一點錢,空出幾間房給這些人梳洗休整一下。

  楊統川的傷都在看不見的位置,淤青的位置不算,腹部一掌寬刀傷才剛剛結痂。

  刀傷不能見水,楊統山就主動幫弟弟擦洗的身體。

  換了三盆水,才把楊統川洗乾淨了。

  「躺這,大哥給你洗洗頭。」楊統山找了個長板凳讓弟弟躺下。

  就像小時候那樣。

  看見弟弟的第一眼,楊統山就發現了弟弟的狀態不太對。

  「嚇到了?」楊統山好久沒這樣和弟弟說話了。

  「哥,我······」

  我殺人了,殺了好多。

  捕快的日常工作多數時候都是巡邏、操練、陪著升堂。

  殺人見血的買賣很少能碰到。

  這次剿匪,你死我活,楊統川殺紅眼的時候,砍人真的和剁白菜差不多。

  腰刀支配大腦。

  只有等冷靜下來,才會發現後背早就冒了一身冷汗。

  「你是捕快,你只是在做你應該做的事。」

  很多事不用說明,楊統山都懂。

  楊統山把弟弟的頭髮解開,頭髮已經髒的不起沫了,要多洗幾遍。

  「不管你幹什麼了,你要記住,你是我弟弟,是雪寶的爹,是楊家的二郎,這就夠了。」楊統山把長兄如父這幾個字,牢牢的刻進了自己的骨子裡。

  弟弟從小就在自己的羽翼下長大,照顧他,照顧這個家是長兄的責任與義務。


  楊統山的話讓楊統川這個大男人紅了眼睛。

  「喲,水進眼睛裡了?快擦擦。」楊統山給弟弟遞了一個布巾。

  然後不再說什麼。

  這隊人馬休整了一晚上,狀態好了不少,就連躺在車上不能動的那三個,臉色也有了點血色。

  又趕了一天路,一行人終於在日落前,回到了長興縣。

  衙門得到消息,早一日通知了因公殉職的那三位捕快的家屬,撫恤金後續會發放到位。

  與此同時,其他家屬們在得知捕快們回來的這個消息後,紛紛來到城門之外,焦灼地翹首以盼,等待親人的凱旋。

  終於,當馬車的車輪聲由遠而近。

  相喜抱著雪寶等到了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

  楊統川早就看到了相喜,但是馬車上還有不能顛簸的傷員,只能壓著速度走。

  時間好像在跟他作對,越是著急,就過的越慢。

  當楊統川終於把夫郎和孩子抱在懷裡的時候,他才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終於又回到了人間。

  「我還要先回衙門復命,你帶著孩子跟大哥先回家,我很快就回來。」

  「好,好。」相喜的喜極而泣。

  他在等待的時候,聽其他家屬說,這次剿匪有捕快犧牲。

  哪怕明知楊統川活著,相喜的心還是一揪一揪的。

  想起以前看的市井畫本里描繪的屍山血海,相喜再一次感謝楊家列祖列宗的保佑,感謝滿天神佛、感謝土地公、感謝那些沒傷到楊統川的刀劍。

  楊統川去到衙門,縣尉已經在等他了。

  「這是房都領的書信,上面沒少表揚你,這事乾的漂亮。」縣尉信守承諾讓楊統川摘掉了暫代的帽子,成了正式的捕頭。

  楊統川的心裡沒有想像的中的激動。

  可能是真的經歷了生死,很多事變得不那麼重要的了。

  只是面子上還是對著縣尉千恩萬謝的。

  「明晚,我在酒樓設宴,慶祝楊捕頭高升,順便給你們接風洗塵。」縣尉設宴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面子。


  「還有件事,這是那三個人的撫恤金,你回去的路上順便給他們家裡送過去。」縣尉拿出三個錢袋子遞給楊統川。

  捕快的地位在有品階的官員眼裡,就跟幹活的看門狗差不多。

  死了就死了,能把撫恤金足量的發放,都是縣尉心善。

  楊統川手裡掂著這三個錢袋子,一個袋子裡裝的是二十兩。

  要是換成王捕頭,可能會一個袋子裡抽出五兩的過手錢,畢竟縣尉把錢給楊統川,可能也有點這個意思。

  楊統川替犧牲的捕快謝過縣尉後,就離開了。

  衙門裡的捕快再見楊統川一口一個楊捕頭叫著,不敢表現出一點不滿。

  他們已經聽說了,楊統川在剿匪時的英雄事跡。

  三人成虎,斬殺流寇的事越傳越邪乎,楊統川現在的已經被傳成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高手了。

  楊統川沒有直接回家,他還要先去送撫恤金。

  三家人哭的一個比一個嚴重,第三家的捕快的妻子甚至直接哭暈了過去。

  稚子年幼,還不懂家裡人為什麼要哭,只是嚇得跟著母親一塊哭。

  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一個輕飄飄的錢袋子

  楊統川的後槽牙都快咬碎的了。

  萬一自己沒回來,雪寶小的連哭都不會,相喜又該怎麼辦。

  這三個人的遺體還留在外地,後面還需要衙門出面跟家屬協調才能運回來。

  楊統川把這些事跟家屬交代好後,才慢慢的往家走。

  路過集市,聽到打鐵鋪的打鐵聲,楊統川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有種喘不動氣的煩躁。

  一陣頭暈目眩,楊統川有種想吐的衝動。

  逼著自己快走了幾步,找了一個茶攤坐下,要了一壺清茶。

  喝著茶水,在一片空白的大腦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緒。

  楊統川歇了兩盞茶的功夫才重新往家走。

  楊家早就準備了接風的喜宴,楊統川勉強提著精氣神,喝了點酒,吃了幾口清蒸魚,紅肉是一口沒碰。

  晚上,楊統川把自己的枕頭從小屋搬回了相喜的屋裡。

  相喜也不攔住,他以為楊統川是想做點什麼。

  結果整整一晚,楊統川都 異常的老實,上半夜他把相喜抱在懷裡,不說話,就是不停的用下巴蹭相喜的頭頂。

  下半夜,相喜被熱醒了,一看楊統川跟個小孩子一樣,努力的把自己的大體格子蜷縮在相喜的懷裡。

  楊統川睡得不安穩,眼皮不停的抖,嘴裡還嘟囔著快跑,快跑。

  應該是在做噩夢。

  相喜學著楊統川哄自己時候 的樣子,一遍遍的撫摸著楊統川的後背。

  直到楊統川在夢裡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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