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也曾想過效仿古時聖賢，鎮壓諸天禁區，逆伐虛無帝界，還眾生一個真正能夠掌控自身命運的煌煌大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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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歲月能夠磨滅一切之物，哪怕是曾經堅守的信念。
他終究還是自化禁區，成了一方禁區之主。
「你終有一日也會和我一樣，衍化禁區，又或者登上那所謂帝界，這是這一界所有超脫者的最終宿命。」
他的身軀在一點點消失，靈魂也在一點點融入歲月長河，已經無法逆轉。
在這最後時候他看著林凡卻是笑了。
那笑容間滿是嘲諷與淒涼。
「你真覺得憑你一人之力就能改變整個仙魔二界的規則與秩序嗎，你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你為眾生而戰，但這芸芸眾生真的認可你嗎？」
「你也並不比我好多少。」
話說完後他的身軀也完全消散在天地間，隕神淵上毀滅之力下沉，再不現世，那些從隕神淵走出的禁區生靈也盡皆殞命。
又一尊仙帝隕落了！
無數人看著那一幕，皆神色顫動。
那可是仙帝，無盡歲月才能誕生的無上存在，就在那人的幾句話下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林凡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又看向了那仙穹之上，一方介於虛實之間的無上界域。
「我要觀天，帝界於我眼前映照。」
他說道，依舊是浩然仙道，言出法隨。
那浩瀚仙穹顫動，天地之力湧來，化作一把閘刀，要將那方帝界切開，可隨後便有聲音從虛無傳來。
「你越界了。」
一道聲音，鎮壓了整個浩瀚天地，那無盡虛無間更是睜開了一道可怕的眸子，世上無數生靈都有片刻的失神。
唯有林凡抬頭向天。
只靠著一道意志化身確實是無法打開帝界的門，但能看到這一雙眸子已經足夠了。
「是嗎？」
林凡淡淡道，話音平靜，任由萬千虛空浪濤落下，他自巍峨不動。
那雙眸子的主人聞言也沉默了。
良久
「你既然已經入了混元大羅金仙境，便應該知道這一方天地對於我等的排斥，你該明白我們為何會如此。」
「只是我們已經沒有了路，唯有此。」
「你這般是要斷絕我們所有人的生路，包括你自己。」
他說道，不再有那高高在上的勢態，而是真正意義的和林凡對話，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個變數已經不是那麼容易抹殺的了。
一道意志化身便能屠掉一位禁區之主。
即便是已經要化道歸天的禁區之主也不是那麼容易殺的，這與他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林凡聞言只淡淡一笑。
「我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你們的事，又或者這天地的事與我都無太大的干係，僅僅只是我想做，便做了。」
「就像是他，我想殺便殺了。」
「你們也一樣。」
淡淡的話，相當於直接向整個帝界宣戰，那雙眸子微微一凝，整個天地的氣氛也是驟然一滯。
「呵呵。」
陡然，虛無間傳來笑聲。
「你倒是有趣，不過你會因今日的話而後悔的，這方天地遠比你所想像的更大，帝界也沒有你所想像的這般簡單。」
「仙帝，亦有差距。」
「我們會有見面的一日的。」
他說道，然後消失在天地之上，這一番話也只有林凡能聽到，林凡收回了目光，再落到了瞿燕身上。
「先生！」
瞿燕躬身一拜。
「這片世界很大，並非只有仙魔二界，周天仙海之外還有諸天世界，亦還有許多這般禁區。」
「都去走一走吧。」
林凡說道，瞿燕聞言一震，然後點頭。
「瞿燕明白。」
林凡看著她微微一笑，然後消失在天地之間，一縷混沌道韻落下，又化作了他掌間的一塊玉佩。
瞿燕凝神，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
他明白先生的意思，先生自然不是只讓她去走一走，這是先生要借她的手向整個世界的禁區、不朽道統出手。
至於為什麼先生為何不親自去，她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
她只需要聽從先生所說的去做就行。
隨後她看向了周遭天地，無數人皆顫動，齊齊向著她拜下，其中還包括了仙君，甚至仙王。
他們都知道如今的瞿燕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雖然看似只有金仙境界，但其實藏著能鎮滅一方禁區的可怕力量。
瞿燕看著這一幕，只微微點頭，然後直接離去。
「天涯若比鄰！」
言出法隨，瞬息之間她便消失在了天地間。
滄海之側，群山之西，一個海邊漁村中，一個青年放下了手中的書，看向了那推門進來的人。
「林小哥，出海船隊回來了，村長特地讓我給你帶幾條魚來。」
這是一個赤著胳膊，身上還著一陣魚腥味的樸實漢子，他提著一桶魚，徑直走向了廚房。
「林小哥，你呢，也不能總待在屋裡讀書，也該出去走走。」
「過一陣捕魚隊的人會在祭樹前傳授道法，你有空也去看看，這世道沒有修為可哪裡都走不通。」
「在漁村倒沒事，外面可都憑實力說話的。」
……
漢子絮絮叨叨道，一邊還在為林凡打理魚鱗，菩提從身後化形而出，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有笑容。
「這漁村中的人倒是樸實。」
他說道，十萬年來，林凡便一直在這周天仙海的凡界海岸邊，每過百年便換一個身份，真正的隱世而居。
「確實難能可貴。」
林凡也點頭道。
大抵這樣的世界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只可惜這些所謂的平凡和平靜太脆弱了，在某些人眼中不過是揮手便能抹去的東西。
這些年后土、南嶽、葉不爭等都離去了。
只剩下菩提陪伴。
在很多人看來就是一個老僕陪著一個家道中落的少爺，在這無際海岸邊漂泊，經常便有漁村收留。
在這些凡人眼中面前的大海不叫周天仙海，而是叫滄海。
滄海無盡，其中孕育了無數的海中凶獸，但同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資源，在這裡的凡人都有不弱的修為。
像是林凡這般「手無縛雞之力」是非常少見的。
「好了，這是滄魚，我已經將其中含有毒素的部分摘除了，但是你一次還是不能吃太多。」
「滄魚也算是海獸的一種，魚肉中含著不少靈氣，修行者吃了對修行有益，但普通人吃了便可能有許多不良反應。」
漢子的聲音傳來，林凡看向他，笑著搖頭。
「王哥，你不用經常給我送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