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該你了

2026-05-08 14:43:35 作者: 愛畫畫的作家
  他的目光從葫蘆上移開,落在老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該你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你再倒一壺。貧道還沒看夠。」

  老人的臉色沒有變,可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從懷裡摸出另一個葫蘆,比剛才那個小得多,只有拇指大,葫蘆口細得像針眼。

  他蹲下來,把那個小葫蘆放在地上,用手指捏著葫蘆,把油桶嘴對著那比針眼還細的口。

  油線流出來了。

  比頭髮絲還細,細得幾乎看不見。

  可它穩穩地穿過了葫蘆口,落進了葫蘆里。

  一滴都沒有漏出來。

  他的手指很穩,比剛才穩得多。

  他的眼睛很亮,比剛才亮得多。

  他倒了滿滿一壺,收手,把葫蘆拿起來,舉到葉清風面前。

  他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不是得意,是那種「我看你還能怎麼贏」的、帶著挑釁的笑。

  人類的那手段,自己卻是破解不了,可如此細小的

  「你來。」他說。

  葉清風看著那個比拇指還小的葫蘆,看著那個比針眼還細的口,笑了一下。

  他沒有蹲下去。

  他抬起腳,一腳踢在那小葫蘆上。

  「骨碌碌——」葫蘆滾了出去,滾到油桶旁邊,撞了一下,停了。

  葫蘆里的油灑了出來,金色的,在青石板上淌了一小攤,映著頭頂那盞油燈的光,亮晶晶的。

  老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低頭看著那灘灑了的油,又抬頭看著葉清風。

  他的嘴張開了,可還沒來得及說話,葉清風的聲音已經先響起來了。

  不是他的聲音不好聽,是他說話的內容讓老人愣住了。

  「你——」葉清風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不是很大,可那種冷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你居然把貧道的油給踢灑了!」

  老人的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在這條街上賣了幾十年油,殺了幾十個人,每一次都是他找別人的茬,每一次都是他定規矩,每一次都是他取人性命。

  從來沒有被人反咬過。

  可現在,這個道人,這個穿著青灰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人,居然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踢的葫蘆,居然說是我踢的。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他終於擠出了一個字。

  「你什麼你?」葉清風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老人胸口上。

  「貧道讓你倒油,你倒得好好的,為什麼忽然把葫蘆踢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覺得貧道好欺負?」

  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一種「你惹錯人了」的冷峻。

  呂陽站在旁邊,嘴巴張著,已經合不上了。

  他和苗貴互相對視一眼,都是忍不住對著葉清風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牛!

  就連一旁的沈昭月也都是有些驚愕的張了張嘴。

  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見這幅模樣的仙師。

  老人站在那裡,佝僂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他的手攥緊了油桶的提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知道,這個人就是故意的,是來找茬的。

  就像他以前對待那些來買油的人一樣。

  他讓他們自己倒油,漏一滴就殺了他們。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他才體會到那種被戲弄的滋味。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慘白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通紅,從通紅變成黑色。

  「你——耍我?」他的聲音不再啞了,是尖的,尖得像針。

  葉清風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你殺那些人的時候,不是也在耍他們嗎?讓他們自己倒油,漏一滴就死。他們漏了嗎?沒有。你還是殺了他們。


  不管漏沒漏,你都會殺了他們。倒油,不過是你的藉口,你的樂子。」

  他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老人的胸口上。

  老人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變高,是變寬。

  他的衣裳被撐破了,露出裡面的皮膚。

  他的皮膚不是人的皮膚,是油的,金黃色的,黏糊糊的,像剛從鍋里撈出來的油渣。

  他的手變成了爪子,指甲又長又尖,像五根針。

  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面黑乎乎的牙床,沒有牙齒,只有一個黑洞。

  他從那個黑洞裡噴出一股油,不是金色,是黑色,散發著惡臭。

  油噴在地上,青石板「嗤嗤」地冒煙,被腐蝕出一個一個的坑。

  呂陽看見後,毫不猶豫的拔劍。

  劍光如秋水,在夜色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

  他朝老人衝過去,一劍刺向他的胸口。

  劍尖刺進了老人的身體,可沒有血,只有油。

  金色的油,黏糊糊的,順著劍身往下淌。

  呂陽想拔劍,拔不動。

  劍像是被粘住了,被那些油粘住了。

  老人的爪子朝他抓過來,他側身躲開,可他的劍還在老人身體裡,他捨不得鬆手。

  他咬著牙,一腳踹在老人身上,借力把劍拔了出來。

  油濺了他一身,黏糊糊的,臭得要命。

  他的衣裳濕了,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他顧不上這些,又沖了上去。

  沈昭月也動了。

  她的刀比呂陽的劍快得多,刀光連閃,在老人身上砍了七八刀。

  可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油里,砍不深,切不透,刀鋒被油脂滑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老人身上的油太滑了,滑得抓不住,刀鋒落上去就滑向一邊。

  她換了好幾個角度,從不同方向砍,都砍不進去。

  呂陽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的劍刺過去,劍尖總是滑開,刺不中要害。

  老人站在那裡,任由他們砍,任由他們刺,不動不躲,嘴角咧著,黑洞裡的惡臭一陣一陣地飄出來。

  「就這點本事?」老人的聲音從那個黑洞裡傳出來,尖尖的,細細的。

  「你們打不過我的。你們連碰都碰不到我。」他伸手,朝呂陽抓過去。

  呂陽躲開了,可他的袖子被老人的指甲劃了一下,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手臂。

  老人的指甲上有油,金色的,黏糊糊的。

  油沾在呂陽的手臂上,燙得他叫了一聲。

  沈昭月看見呂陽的手臂,臉色變了。

  她退後一步,看著那個渾身冒油的老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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