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補席上。
林北看著櫻木那一臉「我很無辜」的表情。
把頭埋進臂彎里,肩膀瘋狂抖動,快憋出內傷了。
「這小子……」
「加速傳球可不是讓你用如來神掌去打空氣炮啊!」
「算了,只要沒人受傷,隨他折騰吧。」
……
比賽繼續。
櫻木的「人間大炮」造成了一陣騷亂,球權判給了陵南。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雙手抱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剛才那一幕雖然滑稽,但櫻木花道展現出來的爆發力和傳球力度,讓他心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重。
這哪裡是打籃球,簡直是在拆遷!
「不能再讓那個紅頭髮的小子亂來了。」
田岡的目光掃過場上,最後定格在福田吉兆身上。
眼神一凜,做出了一個隱晦的手勢。
那是陵南的暗號——「孤立」。
場上。
仙道彰看到了教練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一邊運球,一邊看似隨意地揮了揮手。
陵南的陣型瞬間變了。
原本擁擠在內線的魚住純,竟然主動拉到了右側底線附近。
越野和植草也迅速向右側翼移動,直接帶走了防守他們的三井和宮城。
眨眼間。
整個球場的左半邊,變得空空蕩蕩。
就像是被刻意清空的一座孤島。
而在那座孤島上,只剩下兩個人。
進攻方,一臉陰鬱、眼神卻燃燒著饑渴火焰的福田吉兆。
防守方,還在因為剛才的傳球失誤而碎碎念的櫻木花道。
「嗯?」
看台之上。
牧紳一原本正拿著一瓶運動飲料在喝,看到這一幕,動作停滯在半空。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銳氣一閃。
「點名戰術……」
他放下飲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田岡教練這是打算挑軟柿子捏了啊。」
旁邊的神宗一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軟柿子?是指櫻木嗎?但他剛才那個蓋帽……」
「身體素質是一回事,防守經驗是另一回事。」
牧紳一搖了搖頭,一針見血:
「把其他人拉開,給持球人創造絕對的1V1空間。」
「沒有協防,沒有補位。」
「這就是要把櫻木花道單獨拎出來公開處刑。」
另一側的觀眾席。
藤真健司那張清秀的臉上也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針對新人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他暴露在經驗的鴻溝下。」
藤真看著場上那個孤零零的紅髮身影,眉頭微皺:
「不過,陵南就對那個叫福田的傢伙這麼有信心嗎?」
「櫻木花道的運動能力可是超規格的。」
「一旦福田進攻受阻,陵南的籃板球就會徹底失控。」
這是一場豪賭。
賭福田的矛,能刺穿櫻木這塊還沒打磨好的盾。
……
場上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
空氣仿佛凝固在了左側的三分線內。
福田吉兆雙手持球,腰背微躬。
那雙細長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櫻木。
他的呼吸沉穩而有力,每一次呼吸都在積蓄著爆發的力量。
那是他在無數個不能上場的日子裡,在街頭籃球場上磨練出來的殺氣。
「喂,阿福。」
櫻木花道似乎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身邊連個鬼影都沒有,頓時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福田身上。
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怎麼?」
「把人都支開,是想單獨向本天才請教嗎?」
「雖然我很忙,但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
「少囉嗦。」福田冷冷地打斷了櫻木的垃圾話。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步,也沒有多餘的假動作。
就是純粹的、極致的第一步啟動!
「咚!」
球鞋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尖嘯。
福田就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壓低重心,沿著底線方向瞬間爆發。
快!
太快了!
這種啟動速度,完全不輸給以速度見長的後衛!
櫻木花道眼皮一跳。
在他的視野里,福田的身影仿佛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
「想過我?沒門!」
櫻木的反應神經確實是怪物級別的。
在福田啟動的剎那,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腳步橫移,試圖封堵路線。
但是。
這正是福田等待的時機。
就在櫻木重心移動的瞬間,福田突然一個急停。
慣性讓櫻木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滑了一步,腳踝差點打結。
緊接著。
福田再次加速!
一停,一動。
節奏的變換如同鬼魅,瞬間撕裂了櫻木那原本就全是漏洞的防守架勢。
「嗖——!」
一陣風掠過。
櫻木花道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穿著陵南球衣的身影就已經從他身邊抹了過去。
「納尼?!」
櫻木大驚失色。
想要轉身去追,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根本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過了!」
陵南替補席上一片歡騰。
「好樣的!阿福!」
「就是這樣!教訓那個門外漢!」
田岡茂一握緊了拳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經驗的差距。」
「空有身體素質,不懂防守步伐,在真正的得分手面前,就是個木樁!」
此時的福田吉兆,眼中只剩下那個橙紅色的籃筐。
過掉櫻木後,他的前方是一片坦途。
那種久違的、掌控全場的快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進球……」
「我要進球……」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實力!」
「我要讓仙道也為我側目!」
福田高高躍起,單手托球,身體在空中舒展到了極致。
這是一個十拿九穩的上籃。
甚至,他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進球後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然而。
就在籃球即將離手的瞬間。
一道陰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的視線。
不是從身後追來的櫻木。
而是從側面,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的身影。
「什麼?!」
福田的瞳孔劇烈震顫,心態瞬間有點崩。
在他的正前方,那個原本應該在右側被越野拉開的湘北14號,三井壽。
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鬼魅般地橫移到了禁區邊緣!
他就那樣筆直地站著。
雙腳站定,雙手護胸。
眼神冷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沒有起跳封蓋。
沒有伸手掏球。
就像是一個早就蹲在草叢裡的「老六」,冷冷地等待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怎麼會有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