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嘲笑他是「退場王」、「門外漢」的觀眾。
此刻全都站了起來,毫不吝嗇地將掌聲送給了這個紅頭髮的少年。
這是對強者的認可。
是對那個驚天動地灌籃的致敬。
櫻木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沸騰的看台,看著那些為他歡呼的人群。
一種前所未有的電流流遍全身,讓他那顆單純的心臟劇烈跳動。
這就是……英雄的感覺嗎?
「嘿嘿……嘿嘿嘿……」
櫻木撓著後腦勺,臉頰泛紅,傻笑再次浮現。
「果然,大家都發現了本天才的光芒啊!」
就在這時。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流川楓站在場內,眼神依舊冷冽,但語氣卻少有地認真。
「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櫻木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太陽從西邊出來。
「哼!要是輸了,本天才饒不了你!」
「我不會輸。」
流川楓轉身,背影孤傲而決絕。
……
看台的最高處。
幾個身穿紫色外套的身影正神色凝重地注視著這一切。
海南大附屬。
王者牧紳一雙手抱胸,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被隊友攙扶下場的林北身上。
「那個一年級的控衛,最後那一斷一傳,才是殺死比賽的關鍵。」
「在體能耗盡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那種冷靜的頭腦和精準的預判……」
「真是可怕的傢伙。」牧紳一沉聲說道。
「看來,神奈川的格局要變了啊。」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海南的教練,高頭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眾人身後。
他搖著摺扇,目光深邃。
「藤真健司,作為球員兼教練,他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但可惜……」
高頭力的摺扇猛地合上,發出一聲脆響。
「湘北出現了兩個不得了的『怪物』。」
「尤其是那個叫林北的小子,他的存在,完全打破了常規的戰術體系。」
「藤真的時代,結束了。」
身旁的清田信長張大了嘴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連高頭教練都這麼說……
那個只會睡覺的傢伙,真的有這麼強嗎?
而在另一側。
陵南的仙道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有趣啊。」
「看來今年不會無聊了。」
……
林北感覺自己像是一灘爛泥,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
「喂,櫻木。」
林北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幹嘛?」
「本天才現在很忙,正在享受歡呼。」櫻木還在不停地朝觀眾席飛吻。
「背我。」
「哈?你說什麼?」櫻木瞪眼。
「我走不動了,背我回去。」
林北理直氣壯,「剛才那個球,可是我傳給你的。」
櫻木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切,明明是本天才憑實力扣進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櫻木還是蹲下了身子。
「上來吧!」
「麻煩的傢伙!僅此一次啊!」
林北也不客氣,直接趴在了櫻木寬厚的背上。
「喲,還挺結實。」
「廢話!這可是天才的背肌!」
這一幕,既滑稽又溫馨。
一個紅頭髮的巨漢,背著一個看似睡著的少年。
在全場的歡呼聲中,慢慢走回了替補席。
這一瞬間,仿佛定格成了永恆。
大腦與身體。
智謀與天賦。
在這個夏天,完成了最完美的融合。
比賽還剩最後40秒。
失去了藤真壓制的湘北,換上了防守穩健的木暮。
雖然失去了林北的組織和櫻木的籃板,但湘北的氣勢已經完全壓倒了翔陽。
「防守!!」
赤木剛憲在籃下怒吼,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門神。
「死守這一球!!」
三井壽咬著牙,拖著沉重的雙腿,死死纏住對手。
宮城良田利用速度,像只煩人的蒼蠅一樣干擾著翔陽的傳球。
流川楓則接管了進攻端,用一次犀利的突破分球,助攻赤木籃下打進。
70:60。
分差來到兩位數。
翔陽徹底崩潰了。
藤真健司站在場邊,看著記分牌上跳動的數字,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嘟——!!!」
隨著終場哨聲的響起。
整個體育館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比分定格在70:62。
湘北高中,戰勝了去年的全縣第二,種子球隊翔陽高中!
「贏了!!!我們贏了!!!」
湘北的隊員們瘋狂地衝進場內,將赤木和安西教練團團圍住。
林北趴在櫻木背上,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嘴角微微上揚。
強烈的困意襲來。
這一次,他是真的可以安心睡個覺了。
「做得不錯嘛……大家。」
他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隨後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獎勵結算中……】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但林北已經聽不見了。
看台上。
牧紳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銳利如刀。
「走吧。」
「去準備一下。」
「決賽的對手,已經出現了。」
神奈川縣大賽決賽圈。
湘北,正式入場!
……
看台上的喧囂終於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慢慢平息。
記分牌上的紅字依舊刺眼,70:62。
那個不可一世的翔陽,那個號稱神奈川第二把交椅的強隊。
就這樣倒在了一群穿著白色球衣的「壞孩子」腳下。
觀眾們意猶未盡地離場,討論聲依舊熱烈。
話題無非是那個紅頭髮的灌籃,還有那個最後時刻接管比賽的一年級控衛。
通道口。
陵南高中的眾人正準備離開。
田岡茂一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翔陽休息區的方向。
那裡,藤真健司正用毛巾蓋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並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聲,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教練,走了。」
仙道彰雙手插在兜里,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散漫笑容。
「嗯。」
田岡茂一收回目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很長,帶著幾分惋惜,也帶著幾分兔死狐悲的感慨。
田岡搖了搖頭,背著手往外走,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藤真是個好苗子啊……」
「既是王牌球員,又是球隊教練。」
「這份重擔,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
「實在是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