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人都配當父母。
顏芷深刻理解了這一點。
吃晚飯的時候，她見到了周老先生的兒媳婦，挺著孕肚，明明也就比她大十歲左右，卻老得像四十多歲的人。
顏芷一時都不知道是該可憐她還是該氣憤她。
她實在不理解，一個成年人，怎麼能把自己的生活和身體糟蹋成這個樣子！
「念念，把這盤糕點給小芷阿姨送去。」
念念就是剛才那個乾瘦的女孩子，大約六七歲的年紀，是家裡的第二個孩子。
「小芷阿姨，您嘗嘗。」
小孩子懂事又稚嫩的聲音讓顏芷今晚第一次真心笑了出來。
接過糕點的時候她握著念念的手，又涼又小，讓她有一種想把孩子抱進懷裡的衝動。
「謝謝念念。」
許是沒想到這位阿姨這麼友好，長得也漂亮，念念也鼓起了勇氣，笑容綻開了一些。
「阿姨，不客氣！」
她高興地小跑著回到媽媽身邊，躲在手臂後面還一直跟顏芷交換眼神。
周夫人又端來一盤，糕點，「去，這盤糕點，給雲墨叔叔送過去。」
念念這次有點害怕顧雲墨，但是顧雲墨很僵硬地笑了一下，雖然還是很嚴肅，但念念已經能感覺到他的善意。
「叔叔，給。」
「謝謝。」
顏芷咬了一口那塊甜甜的糕點，坐在顧雲墨身邊聽到他說謝謝的時候有些淚目。
如果她和顧雲墨的女兒還在該有多好，顧雲墨會不會也是這樣想的？
好好的家，他為什麼要親手拆散。
顏芷咽下糕點，不管多甜，她還是無法原諒顧雲墨。
飯後，周老和秦老發話，把顏芷和顧雲墨單獨叫到了會客室。
進去之前顏芷問顧雲墨要聊什麼事，但顧雲墨也說自己不清楚。
「小芷，雲墨，你們先坐。」
接著，又進來兩個人，念念的父母，他們低著頭，像是做錯什麼事一樣，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小芷，雲墨，念念這個孩子你們也看過了吧？」秦老開口詢問。
顏芷還是不明白什麼情況，「念念？跟念念有什麼關係？」
秦老和周老對視一眼，後者繃著臉開口，「我知道你們的孩子現在人在國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你們少一個孩子，所以周老頭想把自己的孫女送給你們養。」
顏芷和顧雲墨都震驚了。
這話不光往顏芷心口扎刀子，還讓顏芷刷新了三觀的認知。
挺著孕肚的顧夫人撲通跪下來，哭著抓住顏芷的手臂，「小芷，念念是個好孩子！求求你一定要收下她！」
「顧夫人，您先起來！」
顏芷剛想扶她起來，念念的爸爸又跪在了旁邊。
「雲墨，弟妹，念念以後就交給你們了！」
顏芷為難地看向顧雲墨，想貿然拒絕，但怕給他惹事。
顧雲墨牽著她的手，面不改色看向主位那邊。
「秦老，我和小芷一直在備孕自己的孩子。」
「是嗎？」秦老眯著眸，「雲墨，念念的情況你和小芷也看到了，上面一個姐姐，下面一對雙胞胎妹妹，接下來馬上又要添一個弟弟。你讓她在這個家，怎麼活？」
看著強硬的周老這時抹了把眼淚，說：「念念是個好孩子，養在這裡，我們周家壓力大，也顧不上她，她也不可能當獨生女。」
「雲墨，小芷，你們還年輕，你們可以給她提供一個更好的環境，這也是為你們將來的孩子積德啊！」
這話簡直說得沒有縫隙，想拒絕都找不到說辭。
顏芷起身把懷孕的顧夫人扶了起來，「周老，秦老，這事對我們來說很突然。」
「我爸媽很早就去世了，我可以以一個孩子的角度告訴你們，天底下的人再好，也沒有自己的父母好。」
「何況念念現在已經大了，不管我們怎麼對她，也彌補不了母愛和父愛的缺席。」
周老拍了拍大腿，惆悵地搖了搖頭，「我不逼你們，只是想讓你們考慮考慮，畢竟念念她......」
「不用考慮了！」
顧雲墨冷冷打斷，「我顧雲墨只想要我自己的孩子，如果小芷不願意生，我不養孩子都可以。你們自己的孩子自己不養，那當初就別生。」
說完，他直接起身，拉著顏芷離開了周家。
坐上車的時候，顏芷還是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雖然拒絕了，但她還是替念念那個孩子感到可憐。
她看著窗外，惆悵無比，「恐怕以後念念的日子會更不好過。」
既然周家已經有把她送人的想法了，那早晚都會找到願意收養念念的人家。
「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顧雲墨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顏芷聽到他說：「我剛才沒問你的想法，你想不想要一個孩子？我們一起培養她長大。」
顏芷茫然地盯著他側臉，「你想要念念？」
如果顧雲墨願意收養，那以顧家的實力，念念也會得到一個好的成長環境。
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顧雲墨面無表情，薄唇輕啟，「我只想要你跟我的孩子，想不想再生一個？」
顏芷嘴角抽動，眼裡充滿嫌棄。
「咱倆有孩子，比起我重新十月懷胎，你把她給我找回來豈不是更快？」
顧雲墨情緒寡淡，「她不會回來了。」
「那就別說這些沒有用的話，我不可能再跟你生孩子，我生過一次了，是你這個當父親的不珍惜她。」
早晨沒吵完的架，好像在這個時候又延續了。
顧雲墨煩到不想說話，偏偏顏芷的嘴又不饒人。
「我剛才說了，這個世界上別人再好也不如自己的親生父母！可你卻無條件相信顏菲，請問她能對我的孩子有什麼感情？不虐待我的孩子就不錯了！」
顧雲墨開著車，抽空看了她一眼，語氣沉沉，「你惡意揣測顏菲的時候有什麼根據？你當初逼婚，顏菲為難你了嗎？」
「你生孩子的時候，她也是三天兩頭去醫院看你！你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嗎？」
顏芷整個人扭過身，音量拔高，「我給她好臉色？她配嗎？」
顧雲墨鼻息很重，握緊了方向盤，「你說她不好，但是這些年我只看到你一個人單方面的！跟她較勁！沒完沒了地吃醋！說她的壞話！」
「顏芷，說實話，就你生完孩子後的這個狀態，顏菲比你更適合當一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