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鬼,你準備怎麼賠我?」
姬左道拎著那件破衣服,眯著眼,看著騎在黃二脖子上的小崽子,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外飈寒氣。
可那小崽子呢?一點都不帶怕的。
他騎在黃二脖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姬左道,舔了舔嘴唇,理直氣壯地來了一句:「咱邪修吃飯,什麼時候要付錢了?」
姬左道愣了一下。
誒呦臥槽,還挺有道理。
這話說得,他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
邪修嘛,吃飯付錢那叫施捨,吃飯不付錢那叫本事。
這小崽子,路子挺野啊。
姬左道轉過頭看向黃大他們三個,皮笑肉不笑的:
「你們三個,還挺會教啊。」
黃大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響,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道爺,他還是個孩子啊,您別跟孩子計較……那什麼,道爺,我們賠!我們肯定賠!」
「賠?」
姬左道眉毛一挑,聲音拔高了八度,那語調,就跟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
「我呸!丫的那是三千年的靈藥!你把整個東京的人都煉了,都賠不起!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把這臭小子給我,正好趁著新鮮。」
黃大後脊梁骨「嗖」地一下躥起一股涼氣,白毛汗都出來了。
趁著新鮮?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頭呢?挑排骨呢這是?
「道爺……您要幹啥?」
「幹啥?」
姬左道笑眯眯的,那笑容看著人畜無害的,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裡頭髮寒。
「趁著這小鬼還沒開始消化,道爺把他扔爐子裡煉了,這樣就不浪費了。你瞧,這兒不是有現成的丹爐嗎?」
他說著還伸手指了指廠房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銅煉丹爐。
爐底的火焰還沒完全熄滅,暗紅色的火光映在爐壁上,影影綽綽的,看著就跟地獄的大門敞開了似的。
黃大、黃二、黃三仨人的臉,瞬間就白了。
黃大「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那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他雙手合十朝著姬左道不停地作揖,那模樣,跟拜菩薩似的:
「道爺!道爺!您行行好!以後我們哥仨給您當牛做馬!我們給您當狗!您讓我們咬誰我們就咬誰!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只求您放這孩子一馬!」
「呸!」
姬左道啐了一口,一臉嫌棄:「少給自己臉上貼金!給道爺當狗?你們給道爺的狗當狗,狗爺都嫌你們幹活糙!就你們仨那點本事,給狗爺舔毛都嫌你們舌頭不夠利索!」
「我再問你們一遍,給,還是不給?」
說著,一股恐怖的威壓猛地從姬左道身上爆發出來!
那威壓,如山嶽傾覆,如海嘯撲面,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心頭,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一尊巨大的法相在姬左道身後緩緩升起。
那法相身披血色長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兩盞血色的燈籠,在黑暗中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法相手持兩柄巨劍,劍身上纏繞著無數道血色符文,散發出滔天的煞氣,仿佛一劍斬下,便能劈開山河,屠戮眾生。
冥河老祖法相!
那場景,看著就讓人心生絕望。
這是純粹的生命層次碾壓!
就像一頭巨龍,俯視著幾隻螻蟻。
你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黃大、黃二、黃三,三人都是靈宮境的修為,放在小日子這邊,那已經算是高手了。
可在姬左道這道神通境的威壓面前,他們連站都站不穩,雙腿打著顫,膝蓋不停地彎曲,仿佛隨時都可能再次跪下去。
可他們沒有跪。
他們咬著牙硬生生地挺住了。
黃大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那是牙齦咬破了,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的身子在發抖,從腿肚子到腰杆,從腰杆到肩膀,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都在哀鳴,仿佛隨時都可能散架。
但他還是把那個小崽子護在了身後。
黃二和黃三也一樣。
他們仨人組成了一道人牆,把那小崽子擋在了身後。
他們的身子在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可他們的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黃大抬起頭看著姬左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決絕:
「道爺……這次……恕不能從命了……」
「您要我們的命,行。賤命一條,您拿去就是了。但這小崽子……是我們的希望。您要動他……那我們哥仨……只能造您的反了!」
一根根猙獰的骨刺從他們身體裡猛地伸了出來!
那些骨刺有的從肩胛骨刺出,有的從肋骨間隙鑽出,有的直接從脊椎骨的縫隙里生長出來,白森森的,泛著幽冷的光芒,迅速覆蓋了他們的全身,形成了一套猙獰的骨甲。
他們的手臂上長出了鋒利的骨刃,如同兩把天然的彎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這一刻,他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渾身浴血,面目猙獰,卻帶著一股子視死如歸的氣勢。
黃大深吸一口氣,率先朝著姬左道走了過去!
他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把地面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黃二和黃三緊隨其後,三人呈三角之勢。
哪怕他們的腿肚子在打顫,哪怕他們的牙齒在打架,哪怕他們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仿佛隨時都可能炸開,但他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姬左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吼?非但不跑,還向我走來嗎?」
他身後的冥河老祖法相緩緩舉起了手中巨劍。
那巨劍仿佛有千鈞之重,每升高一寸,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分,壓力也越來越大,壓得黃大他們仨人的速度越來越慢,腳步越來越沉。
但他們還是沒有停下。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是背負著一座大山。
可他們還是在前進。
就在那柄黑色巨劍即將斬落的前一刻,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黃大他們身後沖了出來!
是那個小崽子!
他踉踉蹌蹌地衝到黃大他們前面,張開雙臂,擋在了他們身前。
幾根稀疏的骨刺從他的身體裡艱難地伸了出來。
那骨刺又細又短,跟牙籤似的,看著弱不禁風的,別說防禦了,連只雞都未必能捅死。
可他就是那麼站著,擋在黃大他們前面,面對著那尊如同魔神一般的冥河老祖法相,面對著那柄足以斬斷山河的巨劍。
他抬起頭看著姬左道,小小的身板在巨大的法相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可他卻沒有退縮,朝著姬左道齜牙咧嘴。
那模樣就像是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獸,明知道面前是一頭猛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但還是亮出了自己那幾顆還沒長齊的乳牙,發出了自己最兇狠的嘶吼。
他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緊張,有淚水在打轉。
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
一種不屈。
一種「你敢動他們,我就跟你拼命」的決心。
廠房裡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爐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那個小崽子粗重的呼吸聲。
——————誒,一個版本的漫劇已經出來了,血腥場面刪了個精光,沒意思,等下一個版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