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站在祖墳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有茫然的，有憤怒的，有驚恐的，還有幾個已經開始發抖了。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老祖宗要是沒了，他們拿什麼去跟姬左道換命？
沒有老祖宗的屍體，姬左道憑什麼放過他們？
一群人越想越慌，越慌越亂，有的人已經開始翻其他還沒被刨開的墳頭了，希望能找到一個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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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翻遍了整個祖墳愣是沒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
別說完整的屍體了，連根骨頭都沒找到。
就好像王家祖墳里埋的那些人壓根就沒存在過一樣。
「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老祖宗沒了……我們怎麼辦？我們拿什麼跟姬左道換命？」
「要不……要不我們跑吧？」
「跑？往哪兒跑？外面全是那些大妖，你跑得過他們？」
「那怎麼辦？等死嗎？」
一群人正慌著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酥軟柔媚的聲音，那聲音甜得跟蜜糖似的，聽著就讓人骨頭酥了半邊。
「哎呀，看來諸位來晚一步了呢。」
眾人猛地回過頭，就看到蘇小小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歪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站在那片狼藉的祖墳前，晚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長發，看著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仙子似的，美得不可方物。
可她那笑容落在這群王家子弟眼裡卻比閻王爺的催命符還要可怕。
「你……你什麼意思？」有人顫抖著問道。
蘇小小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勾，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開來。
下一秒——
四面八方一道道恐怖的氣息同時爆發。
那些氣息如同實質一般從四面八方碾壓過來，壓得那些王家子弟連氣都喘不過來。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就看到那些大妖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蘇小小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但說出來的話卻冷得像刀子。
「一個不留！」
她話音剛落，那些大妖就動了。
如同餓狼撲入了羊群，如同猛虎衝進了雞窩。
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王家祖墳。
那聲音悽厲得不像話，劃破夜空，傳出老遠老遠，連幾條街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有幾個人試圖反抗，可他們的修為在這些法相境的大妖面前根本就不夠看的。
一個照面就被拍翻在地，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沒了氣息。
更多的人則是轉身就跑，可四面八方全是包圍圈，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有的剛跑出幾步就被一隻巨大的爪子拍成了肉餅；
有的試圖御器飛行，結果剛飛到半空中就被一隻翅膀扇了下來；
還有的乾脆跪地求饒，磕頭如搗蒜喊著「饒命饒命」，可那些大妖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直接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祖墳那邊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些去挖祖墳的王家子弟，一個不剩全躺在了地上。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比議事廳那邊還慘。
議事廳那邊至少還留了幾個全屍。
祖墳這邊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找不著，全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看著就跟屠宰場似的。
蘇小小站在那片屍山血海中間，低頭看了看自己裙擺上沾到的一點血跡，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地嘟了嘟嘴：「哎呀，弄髒了。」
她拍了拍裙子，轉身離開了那片狼藉，腳步輕盈，跟散步似的，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此刻，議事廳門口。
姬左道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小香爐，裡頭插著三根香，青煙裊裊，往上飄散。
他從人皮袋子裡掏出一沓紙錢，往天上一撒，紙錢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跟下雪似的。
然後他雙手合十對著虛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嘴裡念念有詞：
「七爺八爺在上，小子姬左道，給您二位請安了。」
「今兒個小子給您二位送點兒禮——王家上下，大大小小，百來口人，全在這兒了。您二位不是老說地府缺苦勞力嗎？小子給您二位送來了。」
「這些人您二位往死里用，不用客氣。他們活著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更不用給他們臉。該搬磚搬磚，該挖煤挖煤，該挑糞挑糞，反正別讓他們閒著。」
「尤其是那個王鎮山，神通境的底子，雖然老了點但還能用。您二位把他安排到最苦最累的崗位上去，讓他體驗體驗什麼叫勞動改造。還有那幾個族老也都是法相境的，幹活是一把好手，您二位儘管使喚，不用心疼。」
「另外，萬一哪天小子我也下去了，還請七爺八爺給我留個能欺男霸女的好位置。小子這種壞種到了地府也不能閒著，得繼續發光發熱，為您二位的事業添磚加瓦不是？」
他說完又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姬正道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哥，你跟七爺八爺很熟？」
「不算熟。但禮多人不怪嘛。先把禮送到，把關係打好，以後下去了也有人罩著。這叫啥？這叫長遠規劃，這叫戰略投資。你學著點。」
姬正道恍然大悟，掏出小本本又記了一筆：「學到了學到了，長遠規劃，戰略投資，提前打好地府的關係。」
姬左道看著地上那個小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叫物盡其用嘛。
死了也別想安生，魂魄賣到地府去，賣個人情給七爺八爺，以後他下去了也能有個靠山。
姬左道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排整整齊齊的垃圾桶，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已經安靜下來的王家祖墳，然後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行了，活兒幹完了，該收工了。」
他拍了拍手，衝著遠處喊了一嗓子：
「小的們，撤了！回家吃飯！」
王家被滅的消息在練氣士圈子裡炸開的時候，已經是當天傍晚的事了。
起因是有個滬上的散修閒著沒事兒干想去王家附近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撿點漏。
畢竟上午那會兒姬左道發帖說要來滅王家的事兒，整個論壇的人都看見了。
這散修尋思著萬一打起來王家肯定得亂，亂就容易丟東西，丟東西他就能撿。
這種渾水摸魚的機會錯過了那就太可惜了。
結果他到了王家那一看整個人就傻了。
王家沒了。
不是那種「人沒了」的沒了，是那種「要啥啥都沒」的沒了。
那散修站在王家原來的位置低頭看著腳下那個巨大的坑洞，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那坑洞少說也有幾十米深，直徑上百米，四壁光滑平整就跟用勺子挖出來的冰淇淋似的，邊緣整整齊齊，一點兒毛刺都沒有。
那散修站在坑邊愣了足足有一分鐘。
然後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了練氣士論壇上，配文只有一句話：
「兄弟們，王家呢？」
這張照片一發出去，整個論壇瞬間就炸了。
「臥槽？這是王家？你他媽逗我呢吧？」
「我上個月還去過王家，那宅子占地好幾十畝，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氣派得很！你給我說這坑是王家？」
「不是，王家那麼大一個宅子呢？哪兒去了？」
「我仔細看了看照片，這坑的形狀，好像跟王家宅子的地基輪廓差不多……」
「你意思是，有人把整個王家宅子連地基一起端走了？」
「不可能吧？那可是王家！滬上排名前幾的世家！宅子裡的陣法少說也有幾十層，誰能把那麼大一個宅子整個搬走？」
「樓上說得對，我也不信。但問題是王家確實沒了啊。你告訴我，那麼大一個宅子它能自己長腿跑了？」
「會不會是姬左道乾的？」
「姬左道？他才神通境吧？神通境能把幾十畝的宅子整個搬走？你當他是神藏境啊？」
「可上午那會兒，他確實發帖說要來滅王家啊……」
「發帖說要滅王家和把王家整個宅子端走那是兩碼事好嗎？滅門我信，把地基也搬走這是什麼操作？」
「媽的，我現在嚴重懷疑王家是不是欠了高利貸，被人把房子給抵債了。」
「樓上的，你見過誰家高利貸連房子帶地基一起挖走的？那叫拆遷，不叫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