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還是先給大爺大娘安排葬禮,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有打算。
我不管是誰,騙了我大爺大娘的錢,我必須要收回來。我大娘跟我大爺夠苦的了,如果不是被騙,兩個老人也不會死去。
所以我要為我大爺和大娘討回公道。
因為有村裡的一些鄰居幫忙,加上劉大川還有馬致遠等人,所以葬禮順利結束,只不過我的心裡滿滿的全是悲傷。
看著大爺跟大娘留下的房子,我再次想起我堂哥陳放。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該多好。
可惜這只是個假設,只是幻想。
埋葬了大爺大娘之後,便忙著招待那些幫忙的人。
吃完飯,天也黑了。
趙雙、馬致遠等人到鎮上找個酒店住下了。
我這才有時間跟我爸媽坐下來聊會兒天。
我老媽的情緒也不是太好,抓著我的手問道:」兒,小雅還好嗎?」
我痛苦地點了點頭:」基本穩定,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我老媽輕嘆一口氣,說道:」作孽!小東,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孩子生下來,我就好好伺候著。只要小雅還有生命特徵,我就照顧她一輩子。」
我老媽擦拭一下自己的眼角,遲疑片刻之後才說道:」兒,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媽,我是你兒子,你說。」
」我是這樣想的,你該怎麼照顧小雅就怎麼照顧。孩子也由你來養大,但你不能一個人去承受這一切,要不你把小雅當嫂子、當姐姐,你再娶個媳婦好嗎?」
我老媽聲音沙啞、低沉。
」老媽,我現在還沒想這些,一步一步往前走吧。萬一小雅醒了呢?」
我老媽微微皺眉,聲音沙啞地說道:」兒,我問過很多人,包括醫生,都說植物人醒過來的機率很小,一百個人當中,能有一個醒過來就不錯了。一般來說,變成植物人,就跟死人沒什麼區別了。」
這個道理我自然是懂,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是真的放不下蘇小雅。
就算是我在外面跟別的女人怎麼玩兒、怎麼風流,還是不捨得把她放開。
我老爸點一支煙,抽了兩口,這才說道:」兒子,以前的時候我們反對,現在我們也想通了,可是小雅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們也是為你著想,你一個人照顧小雅和孩子,日子是很難過的。所以我跟你媽協商,不行你把小雅送來老家,我跟你媽照顧著。然後你在城裡再找個老婆。」
我明白我父母的苦心,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孤孤單單活一輩子。
但至少現在我還沒有這個想法,便說道:」爸,媽,這事等以後再說。等孩子生下來,等我哪一天想通了的時候再說。現在咱不聊這個,你跟我說說,我大爺大娘真正的死因。」
我老爸咳嗽了兩聲,這才說道:」電話里我跟你說過,說得不太清晰,這件事還得怨你大娘。她有一個侄女,我也叫不上名字來,她在我們村、在你大娘娘家村里借了不少的錢,結果一分也不還。
你大娘有十萬塊錢,也被她給騙走了,所以你大娘一時想不開就跳河自盡了,你大爺見你大娘死了,也上吊死了。」
其實這話我從陳凱哥哥那裡聽到過,我之所以再問一遍,就是想把話題轉移開。
聽了他們的話,我拳頭攥得哢啪啪直響。
我老媽抬頭看我,揉一揉我的肩膀說道:」兒,這事跟你沒關係,聽說已經報官了,警察會管的。」
我嘆一口氣,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像這種民間借貸,就算是警察介入也很難的。
在農村,這樣被坑被騙的人太多了。
有很多騙子專門盯著農村人,通過各種手段非法集資。
因為是熟人相騙,有時候連個收據都沒有,就算是有收據,警察也沒法插手。
我知道這件事,找警察跟不找沒什麼兩樣,是很難解決的。
所以我一定要為大爺大娘討回公道。
在家待了一夜,第二天我來到鎮上,跟趙雙、馬致遠、劉大川三個人會面。
我想讓他們三個回島城,把水雲間看好,然後我去趙家溝村打聽趙瑩瑩的消息。
可是馬致遠跟劉大川非要跟我一起,就連趙雙也死活不離開。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說別的。四個人開車直奔趙家溝。
現在的農村早已不是兒時記憶中的農村。
小時候農村是田園生活,雞鳴而起,日落而歸。
現在的農村白天幾乎看不到人,稍微有點勞動能力的人都去城裡打工了,在城裡干著各色各樣的事情。
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回家,才會團聚。現在的農村,只剩那些孤寡老人,還有留守兒童。
我們幾經打聽,找到了趙瑩瑩的家。
趙瑩瑩的父母是一對五六十歲的農村夫婦。
男的腦血栓後遺症,坐著輪椅,女的滿臉風霜,並不像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看見我們進來,老太太愣了一下,還沒等我們說話,老太太就扯著嗓門說道:
」你們來也沒用,我們早就跟那坑人妮子斷絕關係了。這個沒良心的孩子,坑了大家,也坑了我們老兩口。
就是因為她騙了鄉里鄉親的錢,她爹氣得得了腦血栓。所以你來找我們也沒用。
我們家已經被人搬空了,你們覺得什麼值錢就可以拿,誰讓我們養了這麼不孝的閨女呢。」
老太太說得眼圈都紅了。
我知道這老太太說的是實情,我們決定還是去城裡找趙瑩瑩。
」大嬸,我們過來就是想打聽一下你女兒的情況,想問問她在哪裡,並沒有想為難你們的意思。」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氣得臉都青了,啪啪拍著輪椅的扶手說道:」這狗娘養的玩意住在城裡,不過我聽說房子也被人家給沒收了。半年多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說不定早死了。」
見老人情緒如此激動,我不敢再說別的了,年紀大了,生了個不孝女兒,做出這種事情來他們也很難過。
如果我再跟他說太多,他受了刺激,加重病情,那就更不好了。
於是我語氣緩和地說道:」大叔大嬸,你們別生氣了,沒事了,我們現在就走。」
我們轉身往外走,還沒到門口,那女人在後面就喊上了。
我回過頭來:」大嬸,你還有什麼事嗎?」
老太太眼圈更紅了,聲音又提高了一度:」如果你們見到趙瑩瑩,就告訴她愛死死愛活活,別讓她回家。如果想回來,就把鄉里鄉親的錢還給人家,否則的話就死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