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如此溫文爾雅的羅青衫,竟露出這般憂鬱不安的神色,我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羅館長,到底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得上忙。」
羅青衫輕輕嘆了一口氣:」陳先生,欺負我的不是外人,是我哥。」
」你哥?」她這麼一說,我頓時茫然。
我清楚地記得她說過,自己是老爸六十二歲那年撿來的,也可以說是個孤兒,哪來的哥?
」是的,我老爸六十二歲那年撿來了我,當時家裡還有一個哥哥,就是我老爸和我老媽的親生兒子,他大我二十歲。
我老爸原本想把羅家醫館傳授給他,可他從小就不爭氣。
從我記事起,他就在外面混日子,吃喝玩樂,無惡不作,不學無術。
」到後來我老爸看他不堪重用,便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同時把羅家醫館傳給了我。雖然斷了關係,可在法律上他仍然是我爸的兒子。
現在老爸年紀大了,我哥羅家祥每個月都來找我要錢。他說羅家醫館非常掙錢,每月讓我給他一百萬,一年就是一千二百萬。
」陳先生,不瞞你說,羅家醫館之所以在秋長有這樣的號召力,整個廣城、惠州,甚至周邊城市的人都來看病,是因為羅家醫館秉承老一輩的理念,只為治病救人,掙錢是次要的。
我們上上下下一共一百多名工作人員,每月工資就不是小數目,最後剩下的利潤也就十幾二十萬而已,我去哪裡給他弄一百萬?」
聽她這麼說,我心裡多了些感慨,也多了些悲哀。
感慨的是如此興盛的一家中醫館,每月利潤竟如此之低。
由此可見,不管是羅老爺子還是羅青衫,都是心懷善念、治病救人的好醫生,這樣的人在社會上理應被善待、被尊重。
而讓我悲哀的是,羅青衫竟有這樣一個哥哥,這個羅家祥也太過分了。
」羅館長,不瞞你說,我手頭還算寬裕,要不我拿出幾百萬來,你先給你哥,拖幾個月再說。」
羅青衫連連搖頭:」陳先生,我老爸這些年也攢了點錢。老人家現在上了年紀,神志不太清。
前兩年他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就叮囑過我,如果我哥羅家祥肯走正道,哪怕落魄了,我也管他衣食住行。
但如果他依然不走正道,還來強迫我,一定要扛得住,絕不能讓他得逞。
」從今年開始,他來逼過我好幾次,去我家又打又鬧,我一直沒給錢。
他今天竟然打電話辱罵我,還說如果每月不給他一百萬,他就要把羅家醫館收回去。他說我是個野種,說他自己才是羅家醫館真正的衣缽傳人。」
說到這裡,羅青衫的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優雅知性、此刻卻不堪重負的女人,我忍不住搖頭。
我該怎麼幫幫她呢?
現在我的銀行卡里差不多有二十個億,雖然是陳東慈善基金協會的款項,但我有支配的權利。
想到這裡,我便對羅青衫說道:」羅館長,要不我請你哥吃個飯,跟他聊一聊。」
我的話還沒說完,羅青衫就使勁搖頭擺手:」陳先生,萬萬使不得,我跟你說,我哥就是個痞子、混子。別看他四十多歲了,從來沒幹過一件好事。
他老婆是髮廊妹,他女兒才十六七歲,小姑娘剃光頭、紋身、抽菸、打架,兩口子根本不管。
所以你千萬不要去見他,現在是法制社會,他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聽她這麼說,我也猶豫了,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而我只是個外人。
羅青衫發動車子,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說道:」陳先生,今天晚上羅家祥十有八九會去醫館找我,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我開車直接回家。
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住我家,不願意的話,就在我家附近找家酒店住下。
你女朋友的病情現在比較穩定,等明天我考慮拿出一個更好的方案,看看怎麼給她治療。」
聽她這麼說,我便如實說道:」羅家醫館的病房很好,有楊姐和朱姐伺候著我女朋友,我待在病房裡晚上也不太方便。
所以我送你回家,然後在你家周圍找家酒店住下。」
說著話,車子繼續前行,最後駛入了一處高檔別墅區。
車子停在166號別墅門口,停好車後,羅青衫轉頭看著我:」陳先生,要不你就住我家吧。我沒其他意思,我家比較寬敞,三層樓,你可以住一樓,我住二樓。」
聽她這麼說,我猶豫了一下。
我倆其實素昧平生,並沒有太多交集,去人家家裡住下多少有些不方便。
可是潛意識裡,有一種保護欲從心底涌了出來。我擔心羅家祥去醫館找不到她,再來鬧事的話,她一個人應付不了。
於是我便說道:」這合適嗎?」
羅青衫苦笑一下:」陳先生,不瞞你說,我之所以讓你過來跟我一起住,其實是有私心的。我擔心我哥羅家祥會帶人過來鬧事,到時候我一個女人家應付不了。」
無形之中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我點點頭說道:」那好,今天晚上就住你家了。」
羅青衫聽說我要住下來,頓時高興起來。我倆把車停在門口,就進去了。
客廳很大,很寬敞,很乾淨,也很雅致。
」平時我很少回來,有時候去我老爸那邊住,有時候待在醫館,離婚之後一個人住這兒,太空曠了。」
羅青衫邊說邊把包掛在門口的衣帽柜上,然後換上拖鞋,接著又拉開抽屜,從裡面找出一雙男式拖鞋遞給我:」我前夫的,沒穿過,我也沒扔,今晚你先湊合穿。」
她給我倒了一杯茶,說道:」你坐這兒休息一下,我去樓上洗個澡換身衣服,白天待在醫院裡,到處都是來蘇水的味道。」
羅青衫上了二樓,我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腦海里有些茫然。
這一次秋長之行,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小雅的病。如果能治好,那最好不過;如果治不好,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思緒間,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我抬起頭,看見羅青衫從二樓走了下來,穿著一件真絲的寬大睡衣,儘管這睡衣一點都不暴露,可因為是真絲質地,隨著身體的走動,反倒把她那曼妙的身姿勾勒了出來。
這是一種無聲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