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之後，王德道才回過神來，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小聲問杜長青：」杜局長，你沒騙我吧？你說的都是真的？」
杜長青恨不得給他一個耳光，眼神凌厲地瞪了他一眼：」就是個豬腦子！如果不想死，趕緊給陳東道歉。你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副省長，就是得罪了國務院副總理。你看著辦吧。」
王德道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表情呆滯中透著一絲懊惱，卻又多了幾分諂媚。
他走到我面前，弓著腰，可憐巴巴地看著我：」陳大少，對不起，我錯了。我喝了點貓尿，做出了這麼不理智的事。求求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好嗎？」
從他跟杜長青的談話我能感覺到，他跟老杜關係應該不錯，更何況他也沒占到什麼便宜，只是有錢人過於狂傲而已。
五十多歲的人了，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我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糾葛，便淡淡一笑道：」有錢，是你抓住了機遇，趕上了社會的紅利時代，不代表你真有多大本事。你這素質，很一般。錢我這就退給你，立馬滾蛋。」
我掏出手機就要給他轉帳，還沒打開頁面，王德道急忙抓住我的手，笑著說道：」陳大少，這點錢就別退回來了，我感覺您特別和藹可親，特別有能力。咱倆初次見面，就算是我送給您的一點小禮物，請您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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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錢是好東西，但不是每個人的錢我都會要的。像這種噁心角色，別說是一百萬，一塊錢我都得還給他。
」老王，咱倆不可能成為朋友。這一百萬我這就給你轉回去，行了，你可以走了。」
我原路轉帳返回，把那一百萬還給他，讓他看了一眼轉帳記錄。
王德道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我知道他並不是真的欣賞我，只是想借我攀上孟大哥而已。他忌憚的是孟大哥，還有國家副總理。
站在一邊的杜長青瞪了一眼王德道：」老王，差不多行了，你可以走了。」
儘管王德道心有不甘，但還是乖乖地出去了。
我這才對杜長青說道：」杜局長，謝謝你。」
杜長青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另一邊，壓低聲音說道：」小陳，今天你也看到了，在我們這個國家，體制內的工作人員還是有一定優勢的，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來我們警局工作，真的，我看好你。」
我明白杜長青的意思，其實他真的很照顧我，可我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杜局長，老是麻煩你，很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做不了警察。」
杜長青苦笑著搖頭：」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了。什麼時候你再去省城的時候，咱們一起去看看孟省長，好久沒見他了，真想跟他好好喝一杯。」
」杜局長，下次去的時候咱一起去，我請你們兩個吃飯。」
杜長青眉開眼笑，揉了揉我的肩膀：」你這個小兄弟，真是叫人又愛，又氣，又擔憂。」
說完，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安然：」女朋友？」
我急忙搖頭：」不是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杜長青輕輕舒了一口氣：」最近跟詩詩聯繫了沒有？」
」杜局長，沒有，最近挺忙的，沒怎麼聯繫。」
杜長青搖頭說道：」年輕人要抓住機遇，不管是愛情、生活還是工作，你小子就是太單純了。
好了，我也該收隊回去了，有時間去局裡坐坐。」
杜長青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轉身走了。
我回頭看向安然，無奈地苦笑一下。
安然看四下無人，急忙湊過來，猛地一把抱住了我：」東哥，有你在，真好。」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安然開門，看見白靈站在門口。
白靈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判若兩人，嬌羞中帶著一絲真誠，眉眼彎彎地看了我一眼：」陳大少，對不起，之前我多有冒犯。」
我知道白靈也不過是個底層打工的，沒必要為難人家，便說道：」我哪是什麼陳大少，就是個普通人。既然安然不想幹了，你們也別為難她，我們也該走了，你們繼續工作。」
白靈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安然卻沒給她機會，抱著我的胳膊，仰著頭，驕傲得就像只小天鵝似的，跟我一起從會館走了出來。
走出門口，剛下台階，就看見那邊一輛邁巴赫緩緩開到我們面前。
車門打開，王德道出來了，弓著腰、賠著笑臉。
」陳大少，今天是我不對，再次給您道歉。」
對於這個王德道，無非就是個有錢的老闆，有點色，有點狂。
這是我國不少有錢老闆的通病，我見怪不怪，擺擺手說道：」都過去了，往事不提。」
王德道訕笑一下：」陳大少給個面子，賞個臉，讓我請您跟安然女士吃個飯，也算正式賠個不是。」
我轉臉看向安然，安然搖了搖頭：」王總，我不想跟你吃飯。好狗不擋路，滾開。」
我只好笑著說道：」老王，沒辦法，這怨不得我。好了，該忙啥忙啥去吧。」
雖然這老傢伙現在對我慈眉善目，但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乎的不是我，而是孟剛，還有國家副總理。
這種人善於見風使舵、媚上欺下，跟我完全不是一路人，我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
我跟安然一轉身，朝另一邊走去。
島城秋天的夜晚不冷不熱，空氣中帶著一絲潮氣和海的腥鹹味道。
安然抱著我的胳膊，我們倆慢慢地走在街上。
突然，安然停住腳步，笑著問我：」陳東，我假設一下，如果我是一個清純的女子，你會不會喜歡上我？」
我愣了兩秒，接著笑道：」喜歡一個人不在於清不清純，而在於兩個人是不是情投意合，是不是靈魂相吸。」
安然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我還有希望？」
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希望。」
安然臉上露出一絲落寞：」東哥，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直接？」
」我說的是事實，雖然咱倆在一起這段時間過得很開心，但我心裡一直放不下蘇小雅。」
說完，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安然把我的胳膊抱得更緊了，頭靠在我肩上，繼續往前走：」陳東，你真是個好男人。其實剛才我只是隨口一問，我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你，以你的性格和才華，一定得非常優秀的女子才行。」
我無奈苦笑。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也沒她說的那麼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