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她人,就是幫助自己。
做了件好人好事,成功幫一個文藝女青年從憂鬱中拽出來半截,林染的心情都感覺跟著變好了幾分。
他倒不是看人長得好看才選擇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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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秋庭憐子確實長得好看,這個客觀事實他不否認,就像他不否認西瓜是甜的一樣。
但他之所以願意花心思開導人家,純粹是覺得這位高音女王就這麼消沉下去太可惜了,所以才試著開導開導,權當聽了這麼多次私人音樂會的報酬了。
至於秋庭憐子能不能走出來……
林染也不知道,他又不是心理醫生,該說的話說了,該吹的曲兒吹了,再往下就得收費了。
問心無愧即可。
宗璞筆下的《丁香結》最後一段編入課文時被刪改過,編者最大的溫柔就是把積極樂觀留給了還是孩子們的學生。
原文的結尾其實沒那麼光明,甚至帶著一點「結反正也解不完,湊合過吧」的豁達,而不是「明天會更好」的雞湯。
所以林大作家同樣把溫柔留給了那個丁香一樣的女子,沒跟她說課文刪掉的那段話,只在嘴裡念叨著《丁香結》原文真正的最後一段,慢悠悠地走回家:
「小文成後一直擱置,轉眼春光已逝,要看滿城丁香,需待來年了。來年又有新的結待人去解……誰知道是否解得開呢?」
誰知道呢?
他也不知道。
回到別墅,明美已經做好晚餐。
她跟林染下午是吃飽喝足了,但家裡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小蘿莉呢。
虛假的女鬼:白衣秋庭憐子。
真正的女鬼:幽怨的灰原哀。
那從小小的身體裡散發出來的大大怨氣,也就是建國以後,禁止妖魔鬼怪,不然白骨精都未必夠她打的。
吃過晚飯,林染窩在客廳沙發上,給鈴木朋子打了個電話。
《哈利波特》的出版合同跟上市時間已經定了下來,就在下個月6月22號,端午過後的第三天,由企鵝出版社全球同步上市。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小染染,想媽媽了?」
「……阿姨,咱能不能換個開場白。」林染一臉無奈,順便把手機音量調低了兩格,以防旁邊某隻蘿莉的耳朵捕捉到什麼不該聽到的內容。
「每次都是這一句,您不膩我都膩了。」
「不膩。」
鈴木朋子笑吟吟地回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恢復了商業女皇的幹練:「合同看完了?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說,媽媽去跟他們談。企鵝那邊姿態放得很低,恨不得把你供起來,你現在就是他們的財神爺,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林染已經看過出版合同。
不得不說,對方的誠意確實是十足,那合同翻開第一頁就撲面而來一股「求求您簽字吧」的卑微氣息。
開出的條件之優厚,前世的羅琳看到都得羨慕得口水直流。
誰讓她剛寫出《哈利波特》時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者,連「J.K.羅琳」這個筆名都是出版社建議她用的,理由是「女性作者寫魔法小說不好賣,用縮寫吧,別讓人知道你是女的」。
一個接連被拒稿十幾次的新人,能有一家出版社願意簽她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哪還敢在合同上討價還價,能拿到版稅就謝天謝地了。
同樣是魔法世界,待遇天差地別。
林染就不同了。
他前面的幾本書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市場號召力,所以壓根不是他求著出版社來簽他,而是出版社們揮舞著鈔票、排著隊來求他這尊大佛入住他們的小廟。
企鵝出版社為了拿下這本書,光是合同就改了四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優厚,生怕林染一不高興就轉頭去找阿歇特或者拉加代爾。
當然,除此之外也少不了一些扯皮。
版稅分成、翻譯權、影視改編權、周邊衍生品授權,這些哪怕企鵝出版社誠意十足,但該爭取的利益還是要爭取。
商業場上沒有真正的「誠意十足」,只有「利益足夠」。
企鵝之所以姿態放這麼低,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本書能賺回來的錢,遠比他們在合同里讓步的那點多得多。
但有鈴木朋子這位商業女皇出面當編輯,談判的時候林染是真的一點虧都吃不到。
據說談判到最後,企鵝的版權總監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跟身邊的下屬說了一句「那個女人太可怕了」,然後第二天又乖乖坐回了談判桌前。
「合同我看完了,沒什麼問題。」
林染心裡感嘆著,跟她客套了一句:「阿姨,這次真的多虧了您,不然光那些合同條款就能看得我頭大。」
「你頭大什麼,你那腦子看什麼合同不是一眼的事。」
鈴木朋子懶洋洋的戳穿他的客套,然後玩味道:「說起來,你在大阪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你那老師……池波靜華,到手了沒?」
林染:「……」
會不會說話?
什麼到手不到手,他跟老師那是純愛好嘛!
不過在這個精明的女人面前,小男人也懶得裝,因為沒必要,人早就看透了,嘟囔了句:「還在追……」
「還在追?」
聞言,鈴木朋子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小染染,你這效率也太低了,要不要媽媽教你幾招?女人嘛,無非就是那幾樣,投其所好,乘虛而入,該強勢的時候別猶豫,該溫柔的時候別硬撐,偶爾示個弱,讓她覺得你需要她……」
「不用不用。」林染連忙打斷。
這位女皇陛下教出來的招數,他怕自己用了之後會被老師直接拎著劍砍一路。
鈴木朋子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忽然從恨鐵不成鋼切換成了一種幽怨的自憐:「唉,媽媽現在感覺自己很危險。」
「嗯?」林染一愣,沒跟上她的腦迴路,「什麼危險?」
「你看看你身邊那些女人,宮野明美,溫婉居家女僕;池波靜華,清冷劍道宗師;妃英理,冷艷大律師;……媽媽稍微統計了一下,你這口味偏向似乎很明顯。」
鈴木朋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真真假假的憂慮:「你就喜歡漂亮的,而且是越漂亮越危險,越危險你越往上湊。媽媽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剛好也在你的狩獵範圍之內。」
林染聽得一頭黑線。
還有,學姐呢?你把學姐放那去了?
他嚴重懷疑,鈴木朋子這份名單是按危險等級排的,至於有希子,則直接被她給無視了,這也太看不起學姐了吧!
這要被學姐知道,那不得綁著炸藥包跟她拼命啊。
心裡暗戳戳的吐槽著,林染嘴上也在吐槽:「阿姨,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夸您自己?」
「怎麼,媽媽不漂亮嗎?」鈴木朋子的聲音忽然一沉,帶上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得。
這群女人不管大小,不管身份,找起茬來都是一模一樣,明明是她們自己開的話題,結果聊著聊著自己先不樂意了。
最氣人的是,這種時候你還不能說「是你自己提的」,因為說了就等於火上澆油,她們會迅速把話題從「我漂不漂亮」切換到「你居然敢跟我頂嘴」。
林染也只能實話實說:「漂亮。」
這一點他沒辦法否認,鈴木朋子這女人不僅保養的好,而且身上那股商業女皇特有的韻味和氣場,可是別人再怎麼努力也學不來的。
「那不就得了。」
鈴木朋子跟個小女孩似得哼哼了兩下,「媽媽這麼漂亮一個大美人擺在你面前,你自己說,媽媽是不是很危險?」
林染靠在沙發上,有點哭笑不得。
這什麼邏輯?因為漂亮所以危險?那全世界的漂亮女人都該天天提心弔膽了。
他無奈道:「阿姨,我承認您是美人,但您也不用這麼看不起我吧?我雖然風流了點,但還不至於對您下手,您是我阿姨,綾子和園子的母親,我要是敢對您有什麼想法,那我還是人嗎?」
這話一出,鈴木就笑了,笑的肆無忌憚。
好一會才喘著氣,意味深長道:「小染染,你剛才這番話,你自己信嗎?」
林染:「……」
好吧,他承認,他確實有一點點心虛。
但這鍋他不背,他最開始是真把鈴木朋子當做親人長輩看了,人家對自己這麼好,自己要是還有其他想法,那可真就禽獸不如了。
後面也是在這女人一次次的挑逗下,兩個人的孝心與母愛才逐漸都發生了變異。
不過林染一直懷疑,鈴木朋子的這份母愛,從最開始就是變異過的。
這個女人的戰略眼光太長遠了,畢竟是征服整個霓虹商界的女皇,眼光長遠到他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設計好的溫柔陷阱里。
「阿姨,你別忘了,您之前可是答應過我,等我的新書征服全世界,你就任我隨便提一個要求……」
林染禮貌提醒鈴木朋子一下。
別給自己真惹毛了,不然自己要是真禽獸起來,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去面對自己的兩個女兒,反正自己是已經決定不要臉了。
禽獸就禽獸吧,總比禽獸不如強。
果然,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鈴木朋子輕輕笑了一聲,語氣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多了幾分饒有興致的期待:「你對《哈利波特》就這麼自信?」
林染嘴角一歪,要是有人在他面前,就能看到一張活脫脫的歪嘴龍王臉。
嗯,某隻蘿莉一臉嫌棄的看到了。
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囂張:「阿姨,我不是對《哈利波特》自信,我是對我筆下的文字自信。」
鈴木朋子根本不知道《哈利波特》這四個字在他的前世代表什麼。
尤其這還是經過他改良後的,在保留原著所有精髓的基礎上,文筆更老練,節奏更緊湊,世界觀更完整,那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誰來了都不好使。
鈴木朋子似乎也被他這份近乎狂妄的自信感染了,電話那頭傳來她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了下來。
「好。」
她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說:「既然小染染你這麼有信心,那媽媽也不能太小氣,你要是真能做到,那媽媽就讓你白睡一晚,給你生個兒子。」
這一下子,給林染說的手機都差點甩飛了。
饒是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這位商業女皇向來說話百無禁忌,但也頂不住這樣玩啊!
小男人下意識地瞅了一眼旁邊沙發上正捧著雜誌的的小哀,茶發蘿莉正用一種「你又幹了什麼虧心事」的眼神斜眼看他。
林染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果斷拿著手機就上了樓,在書房坐下後才平復好心情,才無奈道:「阿姨你別鬧……」
「媽媽沒鬧。」
鈴木朋子語氣帶著點冷笑:「既然綾子和園子不爭氣,拱個送到嘴裡的白菜都拱不好,那媽媽生。」
說著,她又笑眯眯道:「反正你也不虧,媽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保養得還算不錯,相貌氣質也都拿得出手,最重要的是,媽媽不用你負責。」
這他娘的是負不負責的問題嗎?
雖然不用負責確實挺誘人,但林染還不至於渣到這種地步,而且這一下子算是直接扯開了兩人之間的那層膜。
林染靠在椅背上,面對這複雜的局面,揉著眉心哭笑不得道:「阿姨,我又不是送子觀音,這一晚可未必能懷上。再說了,真要懷上了,您怎麼就確定是兒子,萬一是個女兒呢?這事誰能說得准。」
「觀音不是你乾媽嗎?」
鈴木朋子反問道:「你跟菩薩那麼熟,這點小事還不是打個招呼的事,至於男女,媽媽生什麼你養什麼,女兒更好,媽媽的基因擺在這兒,生個女兒指定是個美人胚子,你不虧。」
林染:「……」
見他不吭聲,鈴木朋子翹著二郎腿,霸氣十足道:「真要一次懷不上,那媽媽就讓你繼續白睡,什麼時候生下兒子,什麼時候為止。」
林染徹底招架不住。
這個女人實在太生猛,尤其那一口一個「媽媽」的,聽的他肝疼。
聽著那邊的久久無言,鈴木朋子大概是想像到了他此刻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了這次的攻勢。
「好了,不逗你了。企鵝那邊想邀請你參加紐約的首發式,在下個月,具體日期還在定,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別忘了。」
「……知道了。」
一直到電話掛斷,林染還沒從剛才的對話中回過神。
實在是太操蛋了!
就剛才那番對話泄露出去,他跟老師的那點事都算不了什麼了,畢竟師生跟母……
「咳咳……」
小男人輕咳了一下。
不能想,想想都感覺是在犯罪。
望著窗外正濃的夜色發了會呆,林染才回過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起身伸了個腰,神情複雜的進了浴室洗漱。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在感情一事上,林大作家從來不會逃避。
逃避是小人的行徑,他林染向來是正人君子,嗯,沒錯,正人君子林小染,這可是蘭醬認證過的。